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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音……”
季音抬首,浅浅一笑:“怎么了?”
“我听说,你罚了苏将军?”他缓缓走近,与她隔着一个书桌,站在她面前,借着她写字的时机,细细凝视。
“消息传的到快,并不是什么大事,很奇怪吗?”
她说的那般不在意,可秦戈实在难以相信。苏致卿在她心中是个什么位置,旁人不知,他又怎会不晓?明明那般在意,为何又能这般笑意盈盈的说罚就罚?
“那是苏致卿,你,怎么罚的下去?”
书桌上的纸张已被写满,季音放下毛笔,轻叹口气:“任何事,只有做了,才知其实并非难事。不过是小惩一番,并不严重。”
她的语气清浅,秦戈听的却是心头大震。最近,季音的变化明显,他有种感觉,她离自己,已越来越远了。
“季音,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我与你这么多年交情,你的往事我一清二楚,难道,连我,你也要摒弃在外吗?”
“不是摒弃,是珍惜。我珍惜你秦戈,我不愿你被我牵扯进来,你可以有你更为精彩的人生。”
双手握拳,撑在那朴素的书桌之上,秦戈语气郑重:“从我救下你的那一刻,我就被你牵扯进来了,你的珍惜,我很欢喜,可我,不会退却。”
被他炙热的眼神盯住,季音心底微叹,秦戈这人,与她一般倔强,她无奈一笑:“过几日便是腊八了,年关将近,我准备宴请官员在崇文殿小聚。”
她突然跳跃的一句,秦戈一时未反应过来:“倒
也无不可,只是,好端端的请他们,席间,你会坚持的下去?”
“届时,官员可携带亲眷,我入朝已有三载有余,如今已是二十有五,早该成家立业了。”
于此,秦戈才知晓她的用意,眼神瞪的老大:“你,你要选亲?”
“夏复的小女夏蓉与我曾是故交好友,夏复对我有敌见,要见夏蓉,只有在这等厅宴上,方有机会。”
“可也不必放出你要选亲的消息啊,再者,依夏复对你的仇视,他又怎会带夏蓉进宫?”
细细的脖颈低下去,一笔一笔,季音写的极为认真:“他会的,他如今已是步步难行,在逆势处事必会所反,再者,即便他不愿,夏蓉也会想办法进宫的。”
“就算那夏蓉进宫了又能如何?你与她爹有怨,她还能帮着你对付她爹不成?”秦戈想,季音该是想要报仇想的急了,这般浅显的道理,她怎就看不透彻呢?
“有怨?何止有怨,且我也从未让她帮我对付她爹,只是故人回乡,于情于理,见一面都太过应该。”
她想,世事尽变,沧海桑田,你可还是从前的那个你?
季音在宫中宴请百官,且言语里谈及自己的婚事,此事轰动朝堂。这么多年,季音人前走动,多少人有过这样的心思,可季音从未有过表态。人人以为,她事业心重,如今,她自己提及,帝师大人的夫人,这个位子,不用人说,只看,那日宫中四处走动的女眷便可知晓它的重要。
“蓉儿,进了宫你万不可擅自走动,宫中不比府上,咱们可别给你爹惹事。”
马车摇晃着迈向皇宫,夏蓉乖巧的听着娘亲的嘱咐。一直想找机会见一见那季音,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夏复不愿带她进宫,爹与季音之间,有所芥蒂,这是朝中人都知道的事实。可那人,她势必是要见上一见的,求了娘亲劝慰爹爹,此番进宫,夏复亦是不愿拂了夫人的面子。
只是,那季音提起选亲一事,夏复眼光看向自家小女,若是真的到那一步,自己又会如何做?真的要与季音结亲?
“容数,将军可在房中?”
将军府里的老总管颠着步子,在苏致卿门外徘徊了许久,可那房中一直没有任何人声。好不容易,见容数进了去,又出了来,他连忙拉住容数急切问道。
容数回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书房,在看一眼如热锅上的蚂蚁老管家,不由问道:“你找老大有何事?”
“呀,皇上派人来问了好几遭了,说是季大人宫中设宴,宴请官员,问将军可去赴宴。皇上身边的碌公公,几趟过来,那可是天家的人,将军多日不曾上朝,我之前就听闻朝中有官员已对将军有所不满,今日,我瞧着是个机会,想着将军在府中,若是无事,去宫中赴宴到比在府中来的好啊。”
“好什么好?那种场面,老大一定不会喜欢的。人人假面,推杯换盏间都是笑里藏刀,有那功夫还不如在府中睡觉呢。”
容数张扬惯了,丝毫不觉得这样说有何不妥;可老管家性子懦弱,他一直呆在京中,皇权对他来说比什么都来的有威慑力,他哪里能认同容数的肆意?
“我瞧着皇上有意给将军正名,容数你适才从房中出来,将军可在里面,我去通报一声。”
“在里面发呆呢,你去吧。”容数摆摆手,不欲在多说什么。
在就好了。管家奔至房门前,恭敬的问话:“将军,宫中派人来问,今日季大人设的宴席,您可前去?”
良久,房中丝毫未有任何动静。容数明明说在里面的呀,管家不死心的又询问了一遍,凝神等着,终于,等到了那人的回答。
“何宴?”
“说是季大人要选亲,各大官员都携女眷前去了呢。将军,恕老奴多嘴,您品行样貌一点也不输那季大人,今日宫中怕是聚集了诸多名门闺秀,将军也已到了成家的年纪,不若进宫瞧瞧,这将军府是适合该添位女主人了。”
管家此番言语,也是因为将军生性谦和,待人宽仁有礼,他才真心所说。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做出指令。
“管家,备马。”
管家回神,仔细听清了那四字,一个激灵,欢天喜地的前去准备了。
将军若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那此番进宫,那些个千金小姐,总会有个将军能瞧得上眼的;到时候,门当户对,喜结良缘;这将军府有了女主人,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冷冷清清。
“季大人,臣敬你一杯!季大人智慧过人,臣实在是佩服啊!”
季音笑眯眯的与眼前之人碰杯,一饮而尽。她这般给面子,那官员高兴极了,侧过身,就拉着一女子上前引荐:“季大人,这是小女锦云,年芳十九,久闻季大人威名,一直倾慕不已啊,今日有此机会,臣便带她前来一睹季大人风采。”
那官员身侧,站着楚楚动人的锦云。一双美目胶在季音身上,顾盼生辉。季音上下瞧了一眼,只觉适才饮下去的酒,将神识都醉的迷蒙了。偶尔
一个笑意,只让那锦云生生觉得,眼前之人,灿若星辰。
“小女锦云,见过季大人。”
柔弱身姿,一颦一笑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若季音要选亲,她无疑是个上层人选。锦德看着眼前一幕,对自己小女的风姿甚是自信,若季音成为了自己的女婿,到真是喜事一桩啊。
可一场宴席,季音就这般前后认识的,哪里仅是那锦云一人。被敬酒,被夸赞,被引荐。一路下来,即便刻意不喝酒水,脑袋也是昏昏沉沉。案台上,孙志焕担忧的目光随着季音的身影满场转来转去;乌黑的眼珠望了眼大殿门外,苏将军还是没有来……
“皇上,季大人让奴才先带您回去休息,说夜深露重,您不宜久待。”
孙志焕闻言,抬眼看向季音,见季音对自己点了点头,他只得起身与小碌子先行离去。他一走,殿中四处做媒引荐的官员便更加明目张胆了起来。
“季大人,小女绯红,诗词歌赋可以说是无一不精啊,季大人亦是其中好手,若你两在一起,定当是琴瑟和鸣,异常般配!”
“诗词歌赋算什么,季大人如今这般,依微臣看,缺的是位能知他懂他的贤内助罢了,小女宛如,旁的不说,生性温良,善解人意,实在难得啊。”
一番各自称赞,闹哄哄的大殿中到处是人声。易辉冷眼旁观,他到不想,这季音,竟出了个选亲的念头?一口饮尽手中酒水,站起身,不愿在这一殿的恭维声中继续坐下去,趁着外面月色清冷,出去醒醒酒。
另一桌,夏蓉眼神随着那人群中的一抹身影缓缓移动,她那一眨不眨的神情,看在夏复眼中,又是另一道光景。
“蓉儿?”
夏蓉手一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父亲。
夏复神情复杂,来回扫视着她与季音,缓声道:“蓉儿,你央我带你进宫,可是因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