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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阴差吓得哆嗦不已,立即闪开一条道,便是刚想冲上来的另几个阴差也愣在原地,混不敢动作,眼睁睁看着厉丘向一判官走去。
见厉丘提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走过来,那判官吓得立即站起来,朝厉丘一躬身道:
“道长,咱也是奉命行事,该死之人必然前来报道,你若要私改勾销送生薄,那可便是逆天为孽,天必谴你啊!
“哈哈!我可不是道士,我乃一相师是也!”厉丘一笑,“再说了,我要勾销的这个女子,你们可以去翻翻她的生死薄,
“她本有八十四的阳寿!而你现在看看你们的送生薄上,定然已经有了她的名字,这可是你们渎职不作为啊!
“此女本不该死,却被你们写上了送生薄,我若到阎王殿上参你们一本,你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哦?她命不该绝?”这判官一阵诧异,“她真若命不该绝,下官又岂敢将她写上送生薄?
“还请大相师你报上此女的名氏和生辰八字,待下官检索一番!”
厉丘当即报出柳霜儿的名讳和生辰八字,那判官戴上一副老花镜,在送生薄里一页页翻起来,
这可把厉丘给急的蛋疼了:“我说,这都啥时代了,你们就不知道整一套数据库和搜索软件么?”
“大相师,下官看过了,送生薄上没有这柳霜儿的名状,看来咱工作还是到位的!”那判官合上送生薄,一擦额头汗水。
毕竟若被人参上一本渎职之罪,那他这判官差事也就没得做了。
“没她名字?!这怎么可能?”厉丘一怔,“她命犯劫煞,三魂六魄尽失,这等暴毙之人,只可能是被你们写进了送生薄,
“其元魂是要到你们这报道的!你看清楚了没有?要不换一副眼镜?”
“下官的确是看清楚了,这一点还请大相师不要疑虑。”判官向厉丘一抱拳,“按大相师所言,
“此女若真是命不该绝,却突然暴毙,三魂六魄尽失,我阴阳市送生殿可绝不敢做出这等事,这可是越规逾矩之为啊!”
“哦?是这样……”厉丘似乎听出了什么,“那么谁敢这样做?”
“实不相瞒,可跨过送生殿而直接勾取人命的,那只可能便是地府十殿阎罗钦命的差事了。”
厉丘一拍脑袋:“我懂了!那柳霜儿的元魂怕是被地府阴差给捉走了罢?”
“对!”
“那么,黄泉路该怎么走?我现在去追那阴差还来得及么?”
判官稍一思忖道:“还在一炷香时间内,应该来得及。只不过,这地府阎王钦命勾取这女子元魂,只怕此女干系重大,
“你去抢人,那阴差可如何回去交差?他们也要保住饭碗是吧?这年头,阳间阴间,能有个稳定的铁饭碗都不容易啊!”
厉丘一盘算道:“那这样,麻烦你帮我开一份你们送生殿的勾名状,就说此女已经被你们提前给送生了,那阴差持得此状也好回去交差。”
“我靠!这可是颠倒黑白、欺君罔上之罪啊,阎王查起来,我可就要——”
“听你这样一说,阎王就肯定不会查了。赶紧地!我时间来不及了!”厉丘把长剑往地上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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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黄泉道
厉丘估摸着时间,料得一炷香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却在刚出送生大殿,身子便是骤然一抖!
“我靠!”厉丘一捶拳,这是小五眼在阳间往“阴阳改气符”上滴血提醒时间了!
也即是说,那一炷阴阳香只剩下半个小时便要燃尽!
厉丘再不多担待,撒开脚丫子朝大殿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这阴阳市西南坤位尽头,便是黄泉大道的起点。
厉丘此刻心急火燎,这柳霜儿一旦被阴差给带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一切便又徒费心机,前功尽弃!
一喝孟婆汤,忘尽前尘事,她若忘记了前生世事,便成了一缕难以附体的幽魂,再把她带回去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过了奈何桥,便到了阴曹地府,十殿阎罗近在眼前,自己虽已避过命缺折寿,却毕竟一个凡夫俗子,岂敢大闹地府?
按理说,阴间一日,阳世三天,但厉丘所画的“阴阳改气符”把人阳魂送入阴阳市后,
元魂气场所感应的时间是能和阳间磁场内的时间发生对应叠合的。
因而,小五眼在阳世以五分钟一个节点来做提醒,厉丘元魂在这阴阳市也能大致感受到时间长短,误差的确会有,但可以忽略。
厉丘疾步如飞,终于在黄泉路的尽头,即将快到奈何桥时,见到了三个身影!
两个高大的汉子一前一后走着,中间一个婀娜女子,脖子上套着枷锁,手脚拴着铁链,不是柳霜儿又是何人?
即将要踏上奈何桥!
“且慢!”厉丘冲上去,一声高喝。
听得背后传来喝声,那两个汉子立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一黑脸大汉,虬髯飞扬,另一个则面如赤铜,眼如驼铃,甚是骇人。
而柳霜儿此刻的形容更为怪诞,两眼毫无光泽,嘴角耷拉,涎水直流,与被鬼邪上身毫无二致。
厉丘知她一旦被阴差捉拿,套上这副“阴镣”,一缕活人阳魂便和死人阴魂毫无区别,此刻,她虽然看到了厉丘,却没有任何思维和记忆。
让厉丘只觉荒诞的是,这柳霜儿的三魂六魄尽失,并非是阴阳市送生大殿勾名而为,实则乃是地府阎君捉拿而去!
这可是亘古难见、荒唐透顶、坏乱三界五行之谬了!
按送生殿判官之言,难道这柳霜儿果然是“干系甚大”,是以地府阎罗钦命来勾魂夺命?
可她一个卖艺为生的弱女子,又会犯下何等人神共愤之孽,才会让阎罗王亲自命鬼差来捉拿归案?
眼见那破败不堪的奈何桥一桥飞架忘川河,河道对岸一副阴森凄暗之境,便是世人为之惶恐、避之不及的阴冥之地——阴曹地府。
桥上一处小茅舍,一阵袅袅炊烟,为这漫天阴云鬼雾划上一笔生机。
厉丘一抖精神,走上前朝两名恶狠狠的大汉一抱拳道:
“两位阴差大人,此女原是一缕活人阳魂,她本阳寿未尽,岂能随你们到冥府阴间走一遭?
“二位大人可不会摆出这种乌龙坏了自己名声吧?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官爷笑纳!”
厉丘从身上掏出一叠黄纸,此刻早已幻为冥币,然后走上前,双手奉上。
且说两位阴差一见到冥币,那恶狠狠的眼光便收敛了些,二人一对望,就听那黑脸大汉说道:
“我兄弟二人奉秦广王钦命捉拿此女阴魂,何尝会拿错小鬼?小相师你切莫在我兄弟二人跟前胡诌诳语、妨碍我等执行阴务!”
“哦?二位官爷看得出我是一个相师?”厉丘一笑,上前将这叠冥币塞进那赤铜脸大汉兜里,那大汉扭捏一阵,终是收下了,
“此女生于壬申年、己酉月、辛卯日、戊戌时,二位官爷可以一算,此女享寿八十四载,她现在才二十二岁,还有一个甲子多的寿元可活,
“你们现在拿下她不就等于在祸害阳间生灵么?若是此消息传出去,你二人在冥府可是渎职之罪啊!”
两汉子一对望,想想又收下了这小子的钱,那黑脸汉子的口气便也有所缓和:“小相师你很识大体,也有些手段,
“但你莫要为难我兄弟二人,我二人也不对你虚言,实话实说吧,即便此女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可咱兄弟也是奉命行事,为碗饭吃而已,否则,我兄弟二人胆子再大,也不敢越界勾魂不是?”
厉丘听罢冷笑一声道:“奉命行事?你们阴曹地府本应惩恶扬善、诛奸诵忠、为天地三界五行秉持公道正义,
“可现在却是不管活人阳寿未尽、便要草菅人命,这女子明明能活八十四岁,却被你们勾魂夺命拿去交差,你们这奉的是哪门子命令?
“这道命令又是何等的犯孽祸乱天地伦序!你们这是扰乱三界、为祸生灵的大逆之举,是要遭天收的!
“你们现在就放了这女子,我到了阳世,自会给你们多烧些纸钱,只要你们把名字报给我,
“我保证纸钱就能烧到你们手上,甚至房子、车子、美女,土豪金爱疯,我都能烧给你们,如何?”
那赤铜脸大汉一阵口水吞咽,望了一眼黑脸大汉道:“小兄弟,实在不是我们不肯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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