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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碰上什么活干什么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另找活干!咱人都跑出来了,咱没有什么好愁的了,也没有干不了的活!”叶明远宽慰秀秀说。
秀秀他们终于逃出了家,逃出了那个囚禁自己的牢笼。
他们彻底获得了自由!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不过,他们离危险毕竟远了一些,很快,他们会摆脱恐怖的阴影,重新找回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片刻的出逃带来的欢乐之后,秀秀又陷入极大的惶恐之中。
秀秀虽然人已经从家中抽身而退,但心依然非常牵挂家里,她实在放不下心来,那个家里,毕竟有自己的亲爹娘!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要是家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就是有大过天的爱情的幸福,又能有多大趣?倘若一个家庭分崩离析了,那她要承受多大的罪过!她良心何安?明明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怎么就如魔鬼一样附了身了?抽不离那个魔影呢?怎么就变成自己的事情了呢?自己怎么就难做到心安?
面对愁肠百结、惶恐不安、一脸漠然的秀秀,叶明远只能耐心细致地做说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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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惶恐不安
“秀,咱们都已经逃出来了,逃出来就是逃出来了,咱多想想咱们俩人的事情,咱不想家里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咱想也没有用,惦记也惦记不上,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天塌不下来,咱再担心也没有用,咱还是想开吧。秀,不要以为自己多么重要,有你也天亮,没你也亮天。没有你,他们照样要解决这件事,事情不会因为缺了你就没有个了结了,总会了结的,事情总会过去的!他们一定有别的办法解决,他们有个钉子就想挂,没你还不挂东西了?秀,你不愿让人当马骑,就没有人骑上你,你要是就想让人家当马骑,人家一定想骑你头上拉屎!现在,咱们自由了,没有人再打我们了,管我们了!咱应该高兴才是!开心一点!秀,我为你挨了那么多打,我不是找不到个人打我,我还要劳你们家的人亲自动手打我,我不挨打难受,心里别扭,过不去,你要是离开我,我这打还真白挨了,我有多冤枉!多多少少,我这些打还值得,你跟我跑出来了,要是你嫁给马明扬了,我这打还真一点意思也没有,我是有病,送上门让他们打!现如今,总算是打出那么点意思,我就觉得值了!秀,咱们抛家舍业、有家不能回,咱得吃多少苦,还不都是他们逼出来的,咱多想想自己,以后咱们怎么过,咱们上哪儿。秀,开心一点,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想也没有用,就干脆别想那么多了!秀,你的事永远是我的事,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我和你不会是两股道上的车,我和你永远不会两不相干!”
“我们的事是小事!家里的事才是大事!爹娘他们也是不想欠下马家,所以,拿我开刀,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做的也没有什么错,他们有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你不能说他们的做法不正确,他们这样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谁让我是他们的女儿呢?他们对我凶也是应该的。他们也是想让良心过得去,我觉得父母也不容易。万一马家豁出去,杀人不眨眼,那就糟了!”
“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后悔也晚了,少想那些没有用的吧,没有你,他们或许会有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千万别以为别人离了你活不了,地球照样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天塌不下来!少了你这窝蜂子,人家还酿不成蜜了?少了你这盘醋,别人一样蘸饺子吃!死了张屠户,还吃不上带毛猪了?他们总有办法的。”
秀秀心理稍稍安顿下来。
可是,他们该怎样安排以后的生活呢?
两个人陷入了一片茫然。
这只是改革开放初期,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刚刚开始实行的八十年代初期,农村人还没有从农田里解放出来,人们也就是刚刚从温饱线中走过来。没有多少闯世界的农民。
秀秀他们面对着外面的世界,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应该去到哪里。面对花花绿绿的世界,在他们眼前,两眼一抹黑。
他们只有这时,才深刻体验到出门的难处,在家的方便。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他们现在是深深切切体验到了。可他们没有办法回家,只能背井离乡,过漂泊不定的生活,只能在外面胡乱闯荡。
眼下,要紧的是找个解决吃住的地方。他们逃出来,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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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风暴之夜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他们还并没有完全离开是非之地,倘若他们被家里人抓回去,只能算是前功尽弃,而且他们必将会因为他们出逃的行为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阿远,我们要去车站吗?”
“不行,咱们不能去车站,去车站,说不定他们正张网逮咱们呢,咱去那里坐车,不等于自己送死吗?那咱们还黑灯瞎火地跑个什么劲!咱还不如把自己用小绳绑了,自己把自己交给你家里人,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咱能让抓回去吗?那还不得噼里啪啦砸咱们一顿死!咱半路上搭个便车,拦个货车什么的,这样,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咱们,先安全了再说,让他们找不到再说。以后的事,看情况再定。总之,亲戚是不可以投靠的,咱们只能靠自己了。放心,咱们有手有脚,会有办法的,饿不死咱们这么两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的!”
“都听你的。”
两个人不再言语,在深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忽然间起了一阵狂风,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间有闪电的亮光一次次划过。那沉闷沉重的雷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紧密,仿佛要把个大天给撕破似的。
从来没有在野外有过这种经历的秀秀吓坏了,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惶恐,那雷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借助闪电的光,叶明远发现了不远处路边一处废弃的小房子。
叶明远赶紧拉着她往那处废弃的小房子里钻。
他们不是怕雨水,而是怕雷声不安全。
又一个沉雷在他们头顶上炸开,惊得秀秀尖叫了一声。
又一次电光闪过,照亮了两个私奔的年轻人和四周。
他们已经走到了小房子那里,他们借着再一次亮起的闪电的亮光,发现小房子上了锁,再看窗子,玻璃已经残缺不全,窗子上面的木头已经不怎么结实,窗里面的钢筋也已经被什么人掰弯,显然有人从这里爬进爬出过,屋子里面非常脏。
“秀,我们爬进去吧。”
叶明远自己爬了进去,又拽着秀秀的胳膊,将秀秀也拉进了屋子里。
这间小屋,四面透风,但躲雨还是完全可以的。
又一个闪电破空而来,借着光亮,叶明远发现小屋并不牢固,非常危险,几欲坍塌,但大雨已经瓢泼而下,他们只能暂时躲避一时,不过,叶明远更加小心地注视着房顶裂纹处。
他将冻得哆哆嗦嗦的秀秀一把揽在了怀里。
他们还没有喘匀气,一个个似乎要撕破天地的更加沉闷的响雷就接二连三地破空而来,震撼着他们的耳鼓。
“阿远,这雨要是不停,我们不是就会被家里人找到吗?我们走不了,万一明天让逮回去怎么办?”秀秀不无担忧地问。
“这样大的雨,很快就会停下的,下不了多久的。下时间长了,要发大水的,车也会堵了,走不了的。不过,就算我们坐不上车,走不了,我们也不会让家里人找到的,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没有人找到我们的,地面太大了,找的人马太少了,大海里捞针的事,你完全不用惦记。他们就是腿颠颠的,不值钱,也找不到我们的,我们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也发现不了。再说,我们这地方,存不下水,淌得快,我们不等他们追来,就早跑出日照地界儿了。所以,你放心,完全不用担心。”
“阿远,咱们终于可以守在一起了,再不会有人逮住我们,打我们了,真好!想想,自己要是嫁到马家,我一天日子也过不下去的,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死也得发疯!”
叶明远将秀秀搂得更紧了。
雷早已退了,闪电早已无影无踪,只有大雨紧锣密鼓地下个不停。
雨密密麻麻地下,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停下来了。
见小房子并没有塌,叶明远开始放下心来,他搂抱着秀秀,狂吻起秀秀,很快,他们两个人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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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追踪
秀秀家里,早已经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