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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你了!”
“夏大人那边,是在灵山县再呆一两日,还是立刻启程,请大人明示。”
沈罄声沉吟了片刻说道:“立刻启程吧,接下来的路,有点难走,你们仔细夏大人的安危,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徐昼一愣,大人只说要保住他的性命,却没说要全须全尾的给送到京城,这话确实耐人寻味。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沈罄声这话里的意思。从此地去京城不过两天的路程,却发生了比之前七百里地更多的刺杀,那些人虽然明显都是冲着夏子默来的,但招式都不知名,猜不出套路。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波一波的杀退敌人。终于从中,察觉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些刺客身上掉落的刀剑,甲衣都有白莲教的图腾,但仔细看来,那些图腾的磨花却又粗糙无比。就连徐昼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借了白莲教的名头要杀夏子默灭口。
白莲教作乱,前阵子就有此传闻,盖因沈罄声突然遇害,接踵而至的又是蔡訾一派中多为大人的家属受害殒命。受害的都是京城的高官,霎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锦衣卫和六扇门共同协礼此案,但最后线索甚微,只能不了了之。
这次夏子默在回京途中,屡次遭到白莲教的伏击。人们不禁想的深了一层,为何沈罄声和夏子默都是本人受害,而蔡党的一干人等却只是家属殒命。白莲教若是想真的掀起腥风血雨,谋朝篡位光复河山,光抓一些官宦家的儿孙辈儿,如何能打击到朝廷的立国之本。白莲教又不是傻子,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怎么会干。莫不是,这些都是某些人自编自导的戏码吧!
终于有另一种声音说,这白莲教就是蔡党扯得大旗子,那些蔡党家的宗亲受害,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舆论总是同情弱者,夏子默占了民心,生机又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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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行李的时候,陆卷舒问道:“你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怎么不见了?”
沈罄声正翻着傅润的几本藏书,这本书是前朝一位大圣人写的,将佛家、儒家、道家的精髓融会贯通,但大周朝重道教,这种博通数家各有褒贬的文章,禁了好久了。傅润家以前是江南偏远之地的,江南文风盛行,又偏远不受管教,所以才存留了几本这样的古卷。沈罄声看的入了迷,只可惜傅润那个铁公鸡不肯相送,只好在临走之时,走马观花的通读一边,以求能记载脑子里,来日再好好琢磨。陆卷舒问他话的时候,他也没在意,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拿去请演戏的刺客了。”
以前刺杀他的刺客是真的,但这次刺杀夏子默的刺客却是假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老百姓只关心最后的接过。
真真假假本就难辨,到时候真查起来,九千岁在旁帮衬着,不会叫他漏了马脚。
本来夏子默的舆论并不好,但自从传出蔡訾要杀夏子默这个消息之后,夏子默在老百姓心里就成了英雄。原因无他,奸臣杀英雄。蔡訾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杀这个夏子默,那夏子默定然是顶厉害的英雄。
不知道蔡訾要是知道,是他的坏名声成就了夏子默的好名声时,会不会气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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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数日之后。
远望长江水滚滚而来,湍急的水流翻起清白色的浪花,带着潮气的风扑面而来。
应璟穿着窄绣紫花布长身飞鱼补的甲衣,鬓角的碎发随风飘舞,双眼凝视前方,眉头紧锁,嘴里小声呢喃了一句:一回来就装神弄鬼!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远望江面有一艘打着锦衣卫旗号的小船正缓缓驶来。
身后不远处,水坝的高点上正摆放着祭神的神台,身穿草皮白条神袍的神婆正随着手里的铃铛起舞,神台下有四方小童放鞭,奏乐,焚香,读咒文,这是由织造局领头,锦衣卫从旁协助,江南各大富商筹钱,请来的方圆百里之内最有名望的神婆,来主持这祭河神的仪式。
跟在应璟旁边的是徐昼的族弟徐晏,因为年纪小做事不如徐昼那么稳重,窥着应璟的脸色说道:“大人,这祭河神真能平了这江南水患吗?”
应璟回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装神弄鬼当然是要请“神”,但请的却不是民间传说里虚无缥缈的河神,而是江南八大家,另外还有粮铺钱庄等行业的龙头商会。江南的水患,真正的症结的不是水,而是经了大水后的江南经济。受了灾的百姓吃什么,哪里有灾荒哪里就有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人,杭州的粮食已经涨到两贯钱一石了,这可是平常年份的四倍价格。如果这个势头不打住,这江南想不乱都难。
压制粮价历来只有两个方法,其一是朝廷大手笔的调粮救灾。其二就是拿当地富商巨贾开刀。
这第一条法子,虽然也有执行,朝廷的调令上写明了“东南各省需共舟共济,筹集粮钱以赈江南。”但这种调令历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又没有规定东南各省需要筹集多少粮食,一船还是十船?更没有规定筹集的时限,一个月还是一年?
所以应璟至今没有收到一厘一毫的赈灾粮。江南至今还没有乱民揭竿而起,完全是因为夏子默在杭州当知府的时候底子打的好,杭州以下的数个县区都存有足够的官粮。但官粮有限,也只能撑一个多月。
沈罄声是早算计好了,他消失的时间也恰巧就是这平平稳稳的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应璟也没闲着,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被他整治了一边,锦衣卫本来就是皇上的眼线,打探情报,监视各级官员,所以挖这些当官的背后的小把柄,那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吴必征和蔡腾已经被他扣押起来了,剩下的官员虽然还在原位,但也被吓得不轻,做事儿战战兢兢的生怕惹了锦衣卫这群煞星。江南俨然成了锦衣卫一家独秀之地。
沈罄声此时回来,事儿也临头了,路也铺平了。他才能放开手,大刀阔斧的朝这些富商巨贾开刀放血。
但这些富商巨贾也不是傻子,明知道这些官老爷盯着他们的私粮,怎么肯乖乖交出来。
所以就有了这一出祭河神的大戏。先把这些人都集齐了,再让沈罄声那个狐狸出门对付他们。
应璟嘱咐道:“沈大人的官服都准备好了吗?俆晏你不必跟着我了,就在此地等着,船一靠岸,就让他换了那身皮,早点过来。我先去会会那群人。都说行商的最是奸猾,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世上有几人能奸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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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之后有祭神酒。就是官府在杭州府衙上摆的大宴,请的就是江南八大家族和粮商钱庄的商会。按说这样的聚会,滑不留手的江南商贾们都会想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不去。但这次人反而全部集齐了。
原因是,锦衣卫已经打着祭河神的名头,向这些商贾要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
这些商贾早就心中有数,捐银子的事儿肯定是跑不掉的,这次祭河神的银子虽然数目不小,但还在这些人的承受范围里,半推半就也就捐了,说不定还有些大户心里偷着乐,觉得这银子的数目比自己预想的少的多呢!
银子既然已经捐了,那这顿饭他们也就吃的心安理得了。总不好在饭局上,再让他们捐一回吧!
祭神仪式礼成之后,这些世家代表和商会代表就手持请柬齐聚在杭州衙门前了,前杭州知府夏子默被押送进京,新任的杭州知府还没有任命,所以这杭州衙门就被锦衣卫北抚镇司暂时借用,做了临时据点。
杭州衙门前有负责接应的小童,不像是锦衣卫的人,倒像是前任杭州知府留下的老人,脸上带笑,见了人就低头哈腰的,到让这些商贾大家们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士农工商,自古以来从商的就是最低贱的。
但这一次锦衣卫北抚镇司的应大人屈尊降贵请他们这些商贾吃饭,那可是天大的脸面,以后说出去,那也是跟京城里皇帝跟前的红人吃过饭的,身价马上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恒通钱庄的杜大人吗,久仰久仰。小弟的请柬上写的西厅3号桌,不知道杜大人是哪一桌的?”
“西厅3号桌离主位远着呢,我杜某人这请柬上写着东厅1号桌,我杜某人可是捐了这个数……”
走在前面领路的小童,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已经入套的肥羊,居然没有一点警惕性,还在攀比谁捐的多谁捐的少,看那架势,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