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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水真人为表亲切,刻意朝着裴言卿走近了几步,沈罄声就站在裴言卿身侧,妙水真人离他也只有半步之遥,他的香囊散发着淡淡幽香,与庵堂中的沉香味道明显不一样。妙水真人隐隐闻到这若有似无的异香,面上些迟疑。这味道似曾相识,应该是在哪里闻到过……
思忖片刻,突然她眉头紧蹙,脸色大变。往后跌了半步,陆卷舒和邵卿卿眼疾手快,两人一左一右的扶了上去。
裴言卿也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不妥。
“无妨!”妙水真人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似乎在缓解自己不适的情绪。等她脸色稍缓之后,目光渐渐移到沈罄声身上,那抹诡异的香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知这位施主如何称呼。”
沈罄声忙抱拳道:“晚辈吏部侍郎沈罄声,是裴公子的好友。”
“我大周朝真是人才辈出,这等年纪就已经是四品高官了,后生可畏啊!”妙水真人上下打量着沈罄声,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沈罄声心里也有些迷茫,明明是裴言卿和邵县主在唱戏,这位前辈怎么反倒把注意力放在他这个小配角身上了。但他涵养好,有问必答,态度温和有礼。妙水真人刻意寒暄了几句,逐渐有唠家常的趋势。
“我看施主腰间佩戴的这枚香囊十分独特,不知是何人所赠?”
此话一出,沈罄声和陆卷舒皆是一愣,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又倏地的挪开。
“是沈某一位故人所赠。”其实沈罄声想说是心仪之人所赠,可这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
妙水真人看他的表情倒也有几分明了了,微微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大人青年才俊,有姑娘相赠香囊也是常事。我瞧这香囊的绣法独特,不知能否借给我看看?”
长辈相求,莫有不允的。沈罄声依言取下香囊,双手递上。
妙水真人接过香囊,表情顿时就变得凝重了,香囊上的绣花只是粗略的看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平心静气的仔细闻了闻这香囊里的味道。
像,实在是太像了。
“真人!?”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沈罄声忍不住出声提醒。
妙水真人神色微敛,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香囊。这种害人的东西,她决不能视而不见。
“这位小友,你这香囊实在特别,能不能放在我这里一两天,等我研究透了这香囊上的绣工,就差人给你送去。”
这位本该悟空一切的世外高人,居然,居然要跟他抢香囊!!!
沈罄声虽然明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又是长辈,这样的请求不该拒绝,可心里还有有些不情愿。
陆卷舒似乎看出了沈罄声的不情愿,只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罄声这才闷声说道:“前辈请便!”
妙水真人点点头,拿了块手帕将香囊包好,放入袖口。
“今日我也有些累了,卿卿你先回去吧,裴公子沈公子请便……”
这是在下逐客令呀,邵卿卿今天的目的没达到,十分不满的又哼唧了一会,奈何妙水真人已经如老僧坐定一般开始敲木鱼了,对外界的干扰几乎没有一点反应。邵县主这才一跺脚,负气走了。邵县主一走,裴言卿和沈罄声也没有再赖在此处的理由,双双告退。
等旁人都走光,这偌大的庵堂里只剩下陆卷舒和妙水真人时,陆卷舒才惴惴不安的开口问道:“真人,这香囊有什么不妥吗?”
妙水真人叹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位沈大人,恐怕是中了美人计了,这香囊里有让人瞬间致命的毒…药。”
陆卷舒听完大骇,吓出一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颤巍巍的瘫软在地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妙水真人从未见过陆卷舒如此失态,好像从八年前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巨变之后,陆卷舒就变得像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今日怎么这么大波动。
这毒药虽然可怕,却远远不足以把陆卷舒吓得这般魂不守舍。妙水真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当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陆卷舒知道妙水真人一定是起疑了,也不敢隐瞒,当机立断跪在妙水真人面前。
“不瞒真人。这香囊是我送与沈大人的,不是什么美人计,也没有什么害人的香膏。里面装的只是晒干的白梅花花瓣而已,每一片都是我亲自采摘,亲自晾晒。”
陆卷舒像是倒豆子一般,把她和沈罄声的渊源讲给妙水真人听,从儿时的青梅竹马同窗之谊,到后来恍如隔世的重逢,在梁王府若即若离的际遇都毫不隐瞒的说出来。
她爹娘死得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生命里几乎没有能倾诉女儿家心事的女性长者,妙水真人对她而言,既是恩人,也是亲人。这些心事,她连薛邵阳都没有告诉过,却通通一股脑的说给妙水真人听。
“你虽无害人意,兴许有人借了你的手,要害人呢!”妙水真人叹了一口气。
陆卷舒再怎么少年老成,也还是未到双十华年的少女,这尔虞我诈的龌龊事,见的还是少。这几年又被薛邵阳保护的太好,连防人之心都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随我来吧……”
妙水真人到侧殿里找出一把剪刀,利落的将香囊剪开,轻轻一抖,香囊里面塞的东西就哗啦哗啦的掉落出来。
是白梅花瓣不假,但这花瓣上像是沾到脏东西一样,泛着黑蓝色的光泽。
。。。
………………………………
第48章 香魂散
洁白无瑕的梅花花瓣上那一抹黑蓝,让人触目惊心,陆卷舒强作镇定,却还是免不了手脚发软,她虽然被吓得不轻,人却不糊涂,一眼就注意到妙水真人剪开的香囊里并没有图案,这香囊果然被人做过手脚,因为时间太短,所以没办法绣上双面。
有人要借她的手,对付沈罄声。
此人手段太可怕了,陆卷舒根本没有察觉,看沈罄声的样子,更是不会对陆卷舒送的东西有所怀疑,两个人都没了戒心,这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被妙水真人勘破,沈罄声岂不是要死在她手里?
“我九岁之时,我父皇宫中一位极擅调香的美人,就用这毒…药害死过人,此香膏本身是一个味儿,遇水之后又是另一个味道,分开闻两种味道都无毒无害,可被害那人若是长期闻着之前的味道,药性在身体里积攒到一定分量,再闻遇水之后的味道,就会立时七窍流血而死,死状极是骇人,所以我印象深刻。后来那位美人被贬入冷宫,这毒…药也就鲜少有人知道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会碰到这种香膏。”
妙水真人将梅花花瓣收拢在帕子里,丢进佛前的香炉。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陆卷舒目光凝重的望着在香炉里一瞬间化为灰烬的花瓣,脑子却转的飞快,妙水真人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放过,反复的琢磨,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揪出幕后的黑手。
“这种香膏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冷宫。我听说柳贵妃出身低微,曾经是当过打扫的宫女,难道她那时,出入过冷宫。”
“很有可能,柳氏能爬上今天这么高的位置,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说不定后宫当中就有许多丧命于此的冤魂,只是这香膏太过精妙,当时勘破这香膏秘密的太医又因为劝诫皇兄不要进食丹药而遭贬官,这香膏的秘密无人可知,宫里死的那些人又无足轻重,才会时至今日也没有张扬出来。”
妙水真人乃是大周朝正统的公主,又与皇后亲近,自然对身份低微,曲意逢迎的柳贵妃多有轻贱,只称其为柳氏。
“这香膏肯定是从柳氏手里出来的,但下毒害沈大人的却并非是那柳氏”
陆卷舒点点头,柳贵妃身在后…庭,还要和一众娘娘们厮杀争宠,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四品小官,想要害沈罄声的人应该是……
“荣王!一定是荣王,荣王性格暴戾,听说对他府里的下人,稍有不如意就仗杀或是赐死。梁王一直没有太傅,落魄的时候甚至连月俸都被拖欠三月有余,荣王不知在背后笑话了多久。自从沈罄声进了梁王府,梁王的颓势就有所扭转,听说皇上还问过梁王最近的功课做的怎么样。荣王一定是恼羞成怒了,把沈罄声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妙水真人虽然并不喜欢柳贵妃,但荣王到底还是她的侄儿,心里还是存了三分温情的。见陆卷舒将荣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