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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候家的二公子纪英,死了。
死的还不怎么光彩,赤条条的死在了妓…女的身上,双眼突出,舌头翻长出来,死状真是难看的很,真是把安禄候的脸面都丢尽了。
张妈妈面带疑惑的凑到陆卷舒面前小声的说:“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位纪少爷我前几日才见过他,虽然纵情声色,但并未出现脱阳肾虚的征兆。干我们这一行的,对这个很是精通,对面环翠坊的老板和我斗了二十年了,想来眼力应该和我相当,如果真有什么风险,这单生意,打死她,她也不会接的。”
纪英死在环翠坊,安禄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环翠坊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张妈妈此刻到有一种兔死狐悲,惺惺相惜的感慨。
仵作在纪英的尸身上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又掰开口舌仔细检查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这尸身若说是脱阳而死,倒也没错,但这檀中穴为何有如此强劲的药力残留。
负责搜索房间的衙役,也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个小瓷瓶,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
“大人,此物有毒。”
几乎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那名仵作吸引过去了。但陆卷舒的目光却落在人群的外围,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身上,那人眉目清秀,眼如鹰眸,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仿佛注意到了陆卷舒的目光,那黑衣男子回身侧头,竟然毫不避讳的朝陆卷舒眨了一下眼。
眨眼!他,他竟然就是那日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锦衣卫首领。
而就在一瞬间,那黑衣人又隐入了人群中,仿佛在寂寂黑夜里完全消失。陆卷舒知道是遇到了高手,此人轻功恐怕还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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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风声阵阵。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着夜风而来,足见一挑,将窗户抬开,泥鳅一般滑了进来。
“你的小情人儿,真是有趣的紧。”应璟眉梢轻扬,长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诡诈的猫一般笑起来。“眼睛真是尖的很,叫她看一眼,像是把我看了个对穿,连骨头都酥了。”
沈罄声闻言,眼神如刀的朝他扫过来。
应璟见他板起脸来,忙告饶道:“得得得,真是宝贝的紧,连句玩笑话都开不得。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儿,连个好脸色也不给一个,吝啬鬼。”
“纪英死了?”
“自然是死了。还有那瓶加了料的催…情…药也被人发现了。这药是蔡訾管家的独门秘药,前些天,为了讨好纪英,让纪英息事宁人才割肉给了他一瓶。估计京府尹很快就会查到。”
沈罄声下笔微微一顿,犹豫了半响,才欲言又止的问道:“没吓着她吧……”
应璟点头说到:“自然是伤不到你的小情人一分一毫的。前些天你找人挑唆蔡訾的表亲去砸了一品楼,又故意把京城里的泥瓦匠调走,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歇业几天,躲过这一劫。你这样机关算尽,哪儿会有什么闪失。”
如果不是沈罄声早有布置,也许今日被查封的就该是一品楼了。
陆卷舒毕竟在一品楼呆了八年,倘若一品楼遭此大劫,她肯定会伤心的。
“你既然肯为别人费心筹划,为什么不肯替自己筹划筹划。以你的计谋,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替李贤把张栋之给整下台?”
沈罄声轻叹了一声:“如果我的名声,不是和他一样臭不可闻,他又怎么会真的信任我。”
“受不了你了!死脑筋,外加死人脸!!!”
赌气的咒骂完,应璟一掀衣摆,准备走人。却被沈罄声拉住袖口。
“干嘛!”
沈罄声把一个热乎乎的油纸包扔到了应璟怀里,勾的人口水直流的油香味飘了出来。
“哇,锦记的香酥鸭。”
“拿着你的夜宵滚吧!”虽然沈罄声的口气仍然是那么硬邦邦的,但表情却松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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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欢喜神
转眼到了大年夜。
京城里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粉墙青瓦都被积雪掩埋,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银白。
陆卷舒白日里去了一趟调香铺,到了晚膳时候才回来,虽然一路上撑着油纸伞,但罩衣和软靴还是被飘来的雪花润湿了。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姐姐若是觉得冷,不如去茶肆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陆卷舒小时候在牢房里挨过冻,留下了病根,所以格外怕冷。二宝瞧着她嘴唇都有些泛青了,生怕她冻病了,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这阵子不太平,茶肆是个是非地,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再说,今天张妈妈准备了祭神的东西,嘱咐要一起守岁呢,可不能迟了。”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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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儿。
纪英的案子刚有了眉目,查到纪英死前曾服用过蔡訾的管家张伯送来的一瓶助兴药,这药里有些古怪。牵扯到蔡相,这京府尹就有些发怵了,后来竟将罪责完全推到一个乡野郎中身上,把蔡訾摘得干干净净,草草就结案了。
琉球国宝灯的失火案,也有了结果。礼部尚书张栋之终于熬不住了,上了一封请罪书,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请皇上开恩,将牢里的礼部官员都从轻发落。
按说这样一位老臣,二十年的老资历在那儿摆着,放到哪朝哪代也不过是降级留用,或者罚俸三年的处分,可隆德皇帝却一道红批让他免官回乡了。
当然这红批,也有可能是九千岁李贤代拟的。
张栋之乃是清流之首,门下的生员多是督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这样的人最是胆大妄言。更何况这吏部大选已经尘埃落定,这些御史大夫和给中事,再也不怕沈罄声的拿捏了。数百封弹劾沈罄声的折子,就像雪花似的冒出来。
往常这样声势浩大的声讨,也只有李贤经历过,没想到沈罄声也‘获此殊荣’。
隆德皇帝早就不理朝政了,大事小事都交由蔡訾和李贤商议,蔡訾因为纪英之死被安禄候缠的不厌其烦,根本没空管,李贤又自以为沈罄声和自己是一路的,也不会理那些弹劾。所以这声势浩大的讨伐,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沈罄声在人前依然风光无限。
可是在茶馆酒肆里,就恨不得被那些嗑着瓜子的人用吐沫星子淹死。
京城的百姓,若是再茶余饭后说闲话,十个有八个都是在咒骂沈罄声。九千岁李贤要是个奸臣,百姓们都觉得能接受,毕竟是个无根的腌狗。相国蔡訾要是个奸臣,百姓们也能接受,反正他一把年纪,也祸害不了朝纲几年了。可这沈罄声,明明是人人敬仰的状元爷,文曲星转世,青年才俊啊!怎么也坏到了骨子里,想想都恨的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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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坐轿子出来了。”二宝有些懊悔的说。
今天出门的时候,雪还未下的这么大,而且年根了,各府的小姐们都出来走动,轿夫又都回乡下过年了,正是狼多肉少,一轿难求的时候,所以也没多想,拿了把伞就出来了。谁想到这会路这么难走。
陆卷舒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张嘴就打喷嚏,还连着打了好几个,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鼻头通红通红。
二宝闭上眼睛,许愿似得呢喃了一句:“要是这会,能有个空轿子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想想而已,没想到还真被菩萨给听见了,他们俩没走两步,突然迎上来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摆着一张笑脸问:“二位贵人,坐不坐轿子啊。”
简直像梦一样……
二宝忙不迭的点头,陆卷舒却留了个心眼,回头望了一眼街口的那顶空轿子。皂色的轿身,枣红色的轿顶,帐幔用的是隔风保暖的上等料子。
这是一顶官轿。虽然京城里也经常有官轿私用的,但她总觉得这事儿来的太凑巧,不太对劲。
“多谢这位兄弟,我们不需要轿子。请回吧!”陆卷舒哆哆嗦嗦的说,虽然气息有点弱,但语调却很强硬。说完便拉着二宝往前走。
“这这……”被婉拒的小厮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偷偷的朝街角的巷子里瞥了一眼。
果然,那巷子里的人一脸铁青。
沈罄声在巷子里,看着那个就快冻成冰柱子的女人还在强撑着面子嘴硬,恨不得上去把她拦腰抱起,打包塞到轿子里。
青衣小厮朝巷子里比了比口型:“少爷啊,搞不定啊,怎么办?”
沈罄声勾了勾手指头,青衣小厮忙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