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β震惊地看着这座出现在荒原里的黑色高塔,就算是隔着光屏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慑人的力量,那股力量对他而言虽然强大,但并不足以让他惊讶,令他惊讶的是力量的属性,它不像一般的力量一样以灵力的浑厚取胜,而是带着毁灭一切,辗压一切的霸道出现在世间,其中甚至带着法则的波动。这是一股令死神都不由心悸的力量,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面,甚至不应该出现在混沌世界,因为这样的力量在这些地方是凝聚不出来的。这座黑塔显然是一件法器,能散发出这种特殊力量的法器,必然是出自更高级的位面之中,可就β所知,云逸轩并没有去过那样的高等级位面。
黑塔一共分为九层,当第一层的大门打开时,修仙者们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挤入塔中,目光贪婪而警惕,想要得到宝物,又不想别的人成为自己夺宝的阻碍。
云逸轩沉默地看着修仙者们鱼贯而入,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β忍不住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云逸轩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β也没有再问,被云逸轩刻意无视让他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可惜由于自己接到的命令只是给这个可恶的家伙当助手,再多的不爽也得压着,不然谁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会怎么为难他。
当最后一个修仙者进入塔中之后,云逸轩一挥手,光屏上的画面被切换到了黑塔内部,在巨大的空间中,无数个银白色的光点悬浮,每当有一个人进来,便有一个光点冲入来者的眉心,将一段信息传递给他,然后来者可以选择是否真正深入塔内,如果要进去,就朝这个空间的尽头走,如果不进去,可以原路返回。
接收到光点信息的修仙者们反应不一,惊讶、疑惑、苦恼、犹豫等表情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可是最终,没有任何人选择退出。
“一样的。”云逸轩叹息般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什么一样的?”β不明所以。
云逸轩看着他,缓缓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悲悯而冷漠,带着淡淡的嘲讽:“人类心中的贪婪,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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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贪婪
贪婪,人类的原罪之一,人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得到的东西越好奢求便会越多,永远也无法满足。贪念每个人都有,它深藏在人的意识中,像是一只潜伏的兽,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人心中的善,一点一点地将人拖入堕落的深渊。
云逸轩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贪心,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妈妈不会死,不会精神失常,妹妹不会被检测出心脏病,那个男人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他们的家不会被烧成废墟,他也不会和一只来历不明的吸血鬼签订契约,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永远住在那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小屋里,妈妈每天早晨会用心地修剪花园里的植物,用简单的材料为他们做那种不太好吃的意大利面,用温柔动听的声音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知识,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舞,为他们弹琴唱歌;妹妹可以永远快乐地在花园中玩耍,在月亮光下仰望满天繁星,笨拙地学着妈妈的样子弹那架摆在客厅中的钢琴。他们三个人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远离凡世的一切,过着简单充实的生活。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幻想,时间无情地流逝,不会为任何人逆转,他渴望的幸福,永远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小的时候,云逸轩一直希望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因为妈妈每天都会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坐在家门口,眺望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她告诉过他,她在等她的丈夫回来,云逸轩问妈妈你的丈夫是谁,妈妈说他是你和天舞的爸爸。于是云逸轩和妈妈一样,期待着爸爸的出现,因为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妈妈的笑容中会有种别样的情绪,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幸福,但他本能地觉得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变得特别高兴,所以云逸轩期待那个人出现在妈妈面前,因为他认为这样的话妈妈应该会很开心。
妈妈就这样傻傻地坐在门口一直等一直等,可是每天除了定时来送饭和打扫的佣人以外,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云逸轩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一直不来,妈妈总是笑着说因为爸爸很忙,他有很多事要做,等事情忙完了他就会来。妈妈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眼中都有着落寞,云逸轩知道这是妈妈难过的表现,所以问了几次以后也就不再问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妈妈一有空便会坐在门口等候,每天期待地看着远处,直到夜色降临才失望地离开。
有一天,终于有其他的人来到了这里,云逸轩清楚地记得妈妈在看到那辆陌生的黑色轿车时的喜悦,她从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像是黑暗中的蛾子飞向耀眼的火光,却忘记了那带着温暖的光芒是多么的危险。她激动地喊着“义海”两个字,云逸轩知道,义海就是妈妈口中的那个丈夫的名字,也是他和天舞的爸爸的名字,爸爸终于来了,妈妈这回应该会很高兴吧。
云逸轩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当车门打开时,从门里出来的却不是妈妈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而是一个穿着一身名牌服装,趾高气昂的贵妇人。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妈妈眼中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了,失望悲伤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云逸轩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贵妇人对妈妈说了什么云逸轩没听清,但是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在听完她的话后,妈妈的身体就像是秋天枝头上泛黄的树叶,在冷风中无力地摇摆着,仿佛随时都会从枝头跌落。
她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妈妈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烈,贵妇人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她,那得意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云逸轩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想走到妈妈身边,但是妈妈的贴身女仆秦茵阻止了他,她紧紧拉着云逸轩,眼中涌出伤痛的泪水。云逸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又挣不开她的手,想要喊妈妈,秦茵却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妈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哭的那么伤心,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贵妇人转身对她带来的两个戴口罩的男子吩咐了几句,两人走到妈妈面前,妈妈惊恐地想要避开,但其中一人将她压制住,另一个人拿出了一个针筒,将里面的液体注入到妈妈脖颈处的血管中。慢慢地,妈妈停止了挣扎,贵妇人和那两个陌生男子离开了,秦茵也终于放开了云逸轩,云逸轩一获得自由便立即跑到妈妈身边,他看到妈妈眼中的光彩正逐渐暗淡,仿若生机的不断流逝。
云逸轩大声喊着妈妈,云天舞也听到了刚才的响动,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他们一起喊着妈妈,想要唤回她的神志,可是妈妈没有理会他们,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个死者。
从天那以后,曾经那个每天早晨会为植物修理枝叶,会为他们做不太好吃的意大利面,会给他们讲故事,会关心他们,爱护他们,会在他们面前微笑着弹琴唱歌的妈妈消失了,她不会再修剪花园里的植物,也不会再给他们做任何食物,大多数的时候她总是凝视着一个方向,然后口中不断念叨着两个字,云逸轩知道,这两个字是“义海”。
那个像贵妇人一样的女人走了,她带走了妈妈的神志,妈妈忘记了他们,她的脑海中只记得一个人,那个叫义海的男人。从那天以后,妈妈那张美丽的脸再也没有对他们笑过,那双纤细的手再也没有碰过钢琴的琴键,曾经为他们温柔地唱歌讲故事的声音变成了尖锐刺耳的怒吼和哭喊,她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像是个大号的洋娃娃,和以前一样呆呆地坐在门口,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洞地对着远方,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又像不是。
这时候一旦有人打扰她,不管是谁,她都会变得疯狂起来,只要有人劝她离开门口,她就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能看到的一切物品砸向那个人,口中大喊着“滚开”。以前妈妈虽然也是每天坐在门口,可在夜晚来临时她都会回到家里来,而她现在不会了,她一直坐在那里,从天明到天暗,再从天暗到天明,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一发现有人靠近,她便会将自己身上的刺狠狠刺向他。不管是秦茵,云天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