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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已落下,何若曦却还没想好究竟要画点什么,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自己记得的比较简单的图案,随即当机立断,笔走如飞地画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副鸳鸯戏水图便完工了。
何若曦看着画纸上自己亲手画出了图画,心里着实没什么喜悦的感觉,原因无他,因为就连自己看着这幅画都觉得无地自容,要带出去委实太过丢脸,还是立即毁尸灭迹的好。唉,早知道自己没什么艺术天赋,偏偏不到黄河心不死,硬撑着画,结果画出来简直是自取其辱,还好在场的唯一观众是的瞎子,自己画的好不好人家也不知道,不然她这张脸可真是没地方放了。
“何姑娘画好了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何若曦一跳,虽然那声音真的很好听,但在这种时候响起也将她吓得不轻。何若曦回过头,没看见云逸轩的身影,刚想寻找云逸轩去哪了,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自己的画前。
画上的颜料已经干了,各色染料所组成的图案却实在是让何若曦目不忍视,幸好云逸轩看不见,何若曦再次在心中庆幸。
然而还没等她庆幸完,何若曦便看到云逸轩伸出了一只手,从画纸上轻抚而过,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
何若曦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很快便灵验了。
云逸轩转过身,何若曦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云逸轩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空洞死寂,不带一丝生机,他面露纠结之色,组织了一半天的措辞才轻轻开口,用像是怕吓到何若曦一般的声音谨慎小心地说:“何姑娘,你的这两只鸭子画得真是特别。”
“鸭子?”何若曦看了一眼这幅被云逸轩称之为鸭子的画,低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表示抗议:“这明明是鸳鸯。”
其实说这话的何若曦也是底气全无,因为这幅画虽然她是按照鸳鸯戏水图的思路画的,但奈何自己画工太差,不仅构图不合理,用色太单一而且图案还不清晰,如果要何若曦自己对这幅画给出一个评价何,若曦只想评价一个字“差”,差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看。
“原来是鸳鸯,在下才疏学浅没能看出,还请何姑娘海涵。”何若曦羞愧地将头低得更低了,别说云逸轩没看出来,就连她这位作者都险些没认出来,其实云逸轩说这是鸭子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如果这幅画不是她自己画的,她估计会认为这幅画就是两大块颜料被涂到了一起,不仅毫无美感可言还极度污染眼球。
“何姑娘,虽然你这幅画画得不错……”
这哪是不错啊,这简直是惨不忍睹
“但是请恕在下直言,要是光凭它,你恐怕是进不了星异阁的门的。”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星异阁的人能看上这幅画,那他们要么是审美有问题,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如果你不嫌弃的画话,在下可以为你提供一幅画。”
当然不会嫌弃,有好画不早说,还害我在这出丑,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你去画了……等一下!
何若曦震惊地看着云逸轩,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会画画?”
“以前学过一点,只是画得不好,还请莫见笑。”
何若曦狐疑地将他全身打量了个遍,半信半疑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她倒想看看,瞎子能画出什么样的画!
“不用客气。”云逸轩又拿出了一个架子,将一张白纸在架子上固定好,拿起先前何若曦用来作画的调色盘和画笔,蘸取了颜料便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看着画面的轮廓在纸上逐渐成形,何若曦心中的震惊难以复加。
瞎子居然会画画?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心里一定在想瞎子怎么可能会画画,对不对?”自己的心思被云逸轩一语道破,何若曦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云逸轩善解人意地说。
何若曦别开眼睛不敢看他,直到云逸轩说好了的时候她才抬起头,在看到云逸轩的画的第一眼,何若曦的精神一阵恍惚,画面中呈现出来的地方是一片长满薰衣草的草原,紫色的薰衣草在落日的余晖中摇曳着身姿,画中有风吹过,何若曦感觉到画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薰衣草的芳香,带着落日般温暖的余辉。这一刻,她仿佛也置身于薰衣草中,呼吸这带有薰衣草香味的空气,感受这夕阳的光抚摸过全身,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
“何姑娘。”云逸轩怕了拍何若曦的肩膀,将她从那幻境般的美好中拉了出来,何若曦看着架子上的画暗暗心惊,这幅过分美丽的画竟让人有种身陷其中的感觉,简直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何若曦看了看云逸轩画的薰衣草,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鸳鸯”,顿时深感挫败。原本以为瞎子画的画肯定会比自己画的差,可是如今这两幅画放一起,怎么感觉自己这幅才是出自瞎子之手?
何若曦看向云逸轩,不服气地问:“你明明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可能画出这种画?”
“我作画靠的不是视觉,而是其他感官。”云逸轩幽幽地说:“人类绝大部分的外界信息都是通过眼睛来获取,以至于通常会忽视其他感官。如果失去视觉,失去了最大的外界信息获取窗口,你会发现你其他的器官也很敏锐。”
云逸轩将颜料盘举到何若曦面前,说:“闭上眼睛,你感受一下这些颜料有什么区别。”
何若曦闭上了眼睛,感受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区别。”
“其实每种颜色的颜料味道是不一样的,只是你没有静下心来,所以没有闻到。”云逸轩有些遗憾地说。
“等一下,你不会是依靠气味辨别不同颜色的颜料,由此来作画的吧?”
“的确是这样,”云逸轩笑了笑,像是忠告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过分依赖某个东西,一旦失去,剩余的便只有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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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星君
听不懂云逸轩的话是什么意思,何若曦也不想去深究,拿着云逸轩提供的画,她来到了皇城东市的花街。花街自古以来都是烟花之地,青楼、酒肆、赌场林立,街道上充斥着各色各样的人,小贩们在店门外招揽着客人,人来人往,混乱不堪。
在花街中随便走了一段,何若曦果然看到了前方排着大队的人马,那些人中男女老少皆有,有的穿着粗布麻衣,佝偻着背,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看起来十分贫苦;有的穿着丝绸缎带,被一群侍女护卫围绕,一见便知是出自富贵人家。这里来往的人三流九教都有,一眼看去简直堪称鱼龙混杂,唯一相同的一点啊,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幅画卷。
看来这些应该就是去星异阁的人了。
何若曦走到队伍的最末尾,前方的大部队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流动速度非常快,这里的每个人仿佛都在遵守着某种不容违背的法律,井然有序地排队前行,在自己带去的画遭到拒绝后颓然地离开,被认同后欣喜若狂地进入星异阁的大门。
让何若曦有些以外的是,这里的人似乎顺从得过分,她看到有好几个富家公子遭到了拒绝,但是被拒绝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只是带着不甘默默离开。真是奇怪,这些富家子弟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通常情况下他们不是应该蛮不讲理地和守门的打一场吗?
“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星异阁吗?”站在何若曦前边的老人突然问。
何若曦一惊,这才发现她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的话给说了出来了。
“的确是第一次。”何若曦回答。
“难怪,你还不知道星异阁的规矩吧。”老人慈眉善目地问。
何若曦疑惑道:“星异阁有什么特殊的规矩吗?”
“曾经有朝廷命官要进星异阁,但是他们带去的东西星异阁看不上,那个官员不服气,派手下去打守门的人,结果谁料到那些守门的居然全都是修仙者,那个命官带去的人全都被杀了,命官也被当场处死,不仅如此,所有和命官沾亲带故的人在单天全都遭到了星异阁杀手的刺杀。这件事后来闹到了朝廷上,最后皇帝可是亲自给星异阁道了歉,还赔了他们不少好东西。
那次事情之后星异阁放出话来,说要是谁还敢在他们门前闹事,那么后果自付。虽然他们没说要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