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转身问自己的十寨佬,“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你曾经被派到中原保护脱脱兄弟二人,他们现在如何?朝廷要重新启用他们吗?”
十寨佬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死了。”
“什么!?”沙马俄里勃然大怒,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们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向我禀报?你……”
还没等沙马俄里说完,十寨佬摇了摇手,解释起来:“不管我的事情,他不是死在路上,几年前我们十几个人平安无事的把他护送来南疆了,也就是在那次旅途中我意外的遇上过陈友谅,但是三天前,那边安置脱脱的教内兄弟偷偷传话给我,说朝廷遣使来南疆了,赐他毒酒,让他自尽了,估计就在这两天教内就会正式通报这个消息,据传闻,也是那帮奸臣在昏君面前进的谗。”
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了,沙马俄里也沉默的坐了下来,半晌,侬吁柯看着地面,才茫然若失的自语一声:“那我们还和元蒙在一起做什么?他们是自己刨坑要埋了自己啊。”
“咣当”一声,吓了众人一跳,原来是沙马俄里一拳擂在桌面上,他瞪大了眼睛,低沉的说道:“事不宜迟,必须要决断了,下月初,正好是教内每年的祭祖仪式,就是那会儿动手,苗一雄的眼睛被大山挡住了,他看不见将来要发生什么,教主不能在让他当了。”
乌蛇寨的七寨佬点点头:“这几年因为在打仗,所以祭祖的仪式都很简单,走个过场而已,是个不错的机会。”
侬吁柯定了定神,问:“计划是好的,但是实施起来未必顺利。我们两寨基本上目前都意见统一了,但赤蛛和檀虫两寨估计到时候就要靠我们来硬的了,最让人担忧的碧鱼寨的刀玉鑫,她最棘手。”
“她交给我了。”沙马俄里信手捏住了一只地上的小虫,放在灯火上烤了烤,小虫疼痛难耐,被他一把丢了进去,“你们按照计划行事,到时候想办法让五寨共商就是,只要在协商之前让那两寨同意就行,到时候就剩下左右祭和碧鱼寨还有一帮势单力薄的教行也闹不出什么风浪。”
“你小心点。”海丹有些担忧,“刀玉鑫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搞不好会送命的。”
“谁说要动手了?”沙马俄里笑了笑,但那张“黑熊脸”笑起来还真不好看,“老弟你的眼睛是看大事的,威逼敌人这种不入流的小事你自然不了解,我根本没打算动手,也一样有办法缠住她,到时候只有左右祭这两个老家伙会带着教行出面,侬吁柯兄弟到时候就麻烦你出面了,你的面子他们一定会买账的。”
侬吁柯点点头:“那两位老人家我有办法说服,反而是你,要是真动手了你不要硬拼,把她引过来,我们几个人一起上,就不信制服不了她。”
沙马俄里笑的更自信了,摸了摸耳朵上的银饰:“虽然我不喜欢汉人,但是汉人有句话说的很好,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对敌的最高境界,兄弟我不才,恰好就有这么一个屈人之兵的法子会让她点头的。”
此时的苗一雄正端坐在总坛的教主宝座上得意的听着身边几位教众的禀报,显然很满意这两年来的成果,朝廷高兴教内也高兴,自己就更高兴,这两年南疆的兵马出去会同贵州的部队小胜了几仗,似乎前景一片大好,唯有刀玉鑫站在一旁一语不发,苗一雄奇问:“你怎么了?”
刀玉鑫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有些揪心的回禀:“不知怎么搞的最近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冯三妹赶紧扶住了她,刀玉鑫示意不要紧,不是身体有问题,苗一雄宽慰的笑了起来:“放宽心吧,这两年不是挺顺利的,就连沙马俄里大寨主他们都不闹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刀玉鑫转头看着不远处夜幕下静静流淌的盘龙江,小声低语一句:“从未有过这般平静。”
……
………………………………
第八百三十章 群雄逐鹿(十一)
这个月的初一是百中教一年一度的祭祀先祖之日,是为了颂扬明典教主开创百中教的伟大功德而特地举办的,因为处于战争期间,所以一切从简,没有前往创教的最初之地,而是在鄯阐城的附近的山中开坛祭祀,仪式也很简单,整个过程都用不了半日时光,毕竟百中教各大核心人物都要匆匆赶回教内总坛指挥战事,还是分得清孰重孰轻的。
五大寨各寨主、寨佬都和苗一雄一起跪在地上完成仪式,教主在最前,身后是左右祭,在后面则是五大寨寨主,沙马俄里跪在地上心不在焉的听着苗一雄诵念着祭文,心中对接下来要废除他教主大位的事情一直在思考,对身旁侬吁柯使了个眼色,侬吁柯暗中点点头,示意一切都按照计划完成了,除了碧鱼寨几乎都同意了,这样才略显心安。
一月前炎鹰和乌蛇两大寨共商此事的时候拟定了一个计划,扎颇最后取名为“落日计划”,意思是要把昏了头的苗一雄从大位上拽下来,仿佛夕阳落山一般。这个计划其实并不复杂,首先是散步流言关于废除苗一雄的大位的消息,想试探檀虫和赤蛛的动静,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散步流言的第三天的夜晚,赤蛛寨大寨主木然亭甩掉了监视自己的教行,偷偷找到沙马俄里,直接提出愿意帮助他们废除苗一雄,并且自己可以回去说服寨内腊朴他们这些强硬的主战派。
起初沙马俄里他们还不信,暗想这位从来不管身外闲事的人怎么会这么主动,甚至怀疑他是来帮苗一雄刺探消息的,但海丹肯定的回答木然亭大寨主说的是实话,这才让众人有些放心。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当时的木然亭已经对苗一雄深感厌恶了,原因很简单,木然亭的胞弟“木然风”去年死在了和龙虎山修真者的交锋之中。当时有一小队元蒙法师从赣州战线远道而来,这些人可不简单,为什么大老远的深入南疆请求庇护,因为他们在赣州战场中偷盗了当时徐寿辉阵营的一份文书,这份文书是徐寿辉写给东边的张士诚,徐寿辉在信中希望联络张士诚左右出击,收复赣州全线,将两大战场统一,信中还详细列明了兵马和修真者的情况,这封文书由龙虎山的修真者护送前往,半道上被偶然遭遇的元蒙法师劫下了,元蒙法师打开信件一看顿时感觉要出大事,意图立刻北上通知朝廷,不想龙虎山方面闻之大怒,派出一大队修真者堵在北上的路上劫杀,元蒙法师抵挡不住,仓惶之下只好往西飞,龙虎山一路追到长沙附近,劫源门接到消息也立刻派人协助围剿,如此一来这队元蒙法师只有无奈的取道两广,往南,被逼的奔入南疆,赶紧要求百中教庇护,同时想尽一切办法通知朝廷。
苗一雄知道以后立刻决定派人出把他们迎回来,木然风就是被派遣出去的人之一,结果在南疆东境厮杀了一场,龙虎山和劫源门两派联手把那几个元蒙法师终于给追上全灭口了,但交火之中木然风也意外身死,这让木然亭深感悲痛。自苗一雄允许朝廷势力在南疆发展之后南疆暗地里交火十分频繁,各大寨的盅师时常要为庇护元蒙势力而死,木然亭不是一个管身外之事的人,但教内规定,每当有盅师为教内献身之后寨主必须亲自前往通知家人,抚恤家属。大战一开,教内家属都被一起安置大山之中,木然亭每次过去都要带去一些阵亡的名单,两年来自己寨内的子弟已伤亡不计其数,当阵亡盅师的父母在面前痛哭流涕、当他们的孩子拉着自己的衣角问阿爹、阿妈去哪里了的时候,木然亭也不禁流泪,他自己虽然是景颇族,但五大寨是各族混居的,明典教主此举之意就是众生平等,大爱各族,成为寨主就不光是一族之荣,麾下寨中所有族人都是你的同胞兄弟姐妹,作为领袖要带领他们在这丑陋和虚伪的世间勇敢的生存下去。
家属把阵亡亲人的名字写在番旗上插在山间招魂,泪水随风儿流淌,时间越久旗帜就越多,木然亭深深感到对战争的厌恶。以往和平时期最多就是出来赈灾建房等等,大家是欢笑,可是现在为了一个元蒙朝廷,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居然要献出生命,上天怎么能让自己去告诉这些老人的孩子、这些小童的爹妈死亡的消息?这到底有多残忍?正如楚寻语曾经在死亡谷对孙濛罄说过的一样:战争带来死亡,死亡会把我们这些残缺的人变成怪物。木然亭此时此刻就感觉自己是个给族人带来死亡的怪物,自己的责任是给大家带来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