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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颤抖的双手陡然勒紧易欢的腰身,很紧很紧。
“但是,我做不到啊……”易欢依旧只是淡淡微笑。
于是,温栩倏地放下了心,手上力道渐渐松开。也就在这样微妙的时刻,易欢一咬牙,直接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温栩。在被温栩肆意折/磨十几年后的现在,在她企图找回自我并稍稍有了起色的现在,她不想再被温栩牵着鼻子走了。
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不堪境地,她不想再无端承受了。
“我去拨警铃。”借着光亮看了温栩一眼,易欢站起身,直接朝电梯门口走去媲。
黑暗中,温栩终于抬起了头来。夜盲症和幽/闭空间恐惧症的双重压迫下,温栩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睛里,恐惧和无助早就已经一览无余。而现在,连唯一的慰藉都推开了他,这让他觉得极端害怕、无助……还有莫名其妙的痛苦……
易欢拨了下警铃,但是另一头根本没有人回应。果然如大家所说,警铃在大部分时候是无效的。易欢伸手,朝电梯门使劲敲了好几下,“喂,外面有没有人,听到的应一声,有人在吗?……”
温栩那座空空如也漆黑岑寂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易欢那道很强烈很急迫的呼喊声,和她手中不断闪烁的手机光亮。很温暖的声音和光亮。他直觉自己很想靠近。于是,温栩也真的挣扎着站起了身。颤抖的手扶上电梯内壁,原地坚持了下,害怕无助地像个三岁孩子的温栩,慢慢地走向了易欢。
一直努力叫喊的易欢根本没察觉到温栩的靠近。
站在她身后,温栩想也不想地直接伸手,越过她的肩膀,由后至前地,用死硬死硬的力道强行抱过了易欢。
刹那间,易欢的心一悸,重重颤了下。
温栩的头埋进了易欢的颈窝,很自然的行为,熟稔到让人觉得他似乎经常在做这样一个举动。
“看来,你是真打算全面推开我了……”温栩强行稳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冷着嗓音说着。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温婉的女人但凡看到受伤脆弱的他,总会无法克制地过来帮助他安抚他的。
可是,现在的她居然硬生生推开了他……
察觉到是温栩,易欢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听到温栩那么说,易欢面对着电梯门轻轻一笑,“温栩,我这么做,只是在拯救我自己而已……”
只要她还保守着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就永远无法对他坦白,那么,即使她做再多的努力,他是永远无法真正全心全意爱上她的……既然这样,她还是早点抽身而退!
“是吗?”温栩冷冷哼笑了声。然后,此刻脆弱到无以复加的温栩,虽然心底极端害怕着,但是,他到底还是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后退了几步,温栩重新坐回了电梯角落,抱着膝盖,习惯性地蜷缩了起来。
他像一只被遗弃的无依刺猬,将自己全面武装起来,带着浓浓的警惕,置身在了黑暗恐怖的死角……
易欢只是背对温栩站着,握紧双手,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身后的温栩。她知道,现在的温栩一定是蜷缩着的,知道他一定是埋着头的,知道他的全身一定在颤抖着,也知道,他的心底充满了无依无靠的脆弱恐惧……
她极端了解温栩的痛苦,但是她最终选择狠心地置之不理。
僵持了整整一世纪,电梯里的灯瞬间大亮。温栩第一时间抬头,易欢第一时间转身。然后,视线相触,两人的表情都还来不及伪装,就将真正的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对方的跟前。
温栩的额头全部是冷汗,脸色微微泛白,薄唇似乎依旧在微微颤着。看着易欢看他,他扯着嘴角,苦寂地笑。
等了几秒,当电梯下到十九层的时候,温栩摇摇晃晃地起身,毫不理会跟前的易欢,直接打开电梯走了出去。
易欢关上电梯门,在电梯下达十五层的时候,她也走了出去。
四层楼的距离,遥遥无边。
走到楼下时,有辆白色轿车停在了易欢的身边。
是凉暮生的车子。
“易欢。”从车上下来,凉暮生微笑着向易欢走来。
易欢有些不解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凉暮生解释道:“之前小刀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向你转告些事情。”
“是有关他被萧姨接走的事吗?”
凉暮生微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易欢点头,有些为难地低低道:“我有些担心爷爷会知道我和小刀的存在。”
凉暮生向前一步,笑得温暖,“不用担心,当时我已经告诉小刀了,让小刀别透露家人的任何信息。但是想到温老爷子都是自己人,也就不让小刀做其他防范了。让温老爷子接触接触小刀也是好的,毕竟他老人家也孤单很久了。”
易欢一下子松了口气,她朝凉暮生感激地笑笑,“谢谢你。”
凉暮生注意到了易欢身后不远处的那抹颀长修秀的身影,他顿时笑得高深莫测,“原来温栩也在的啊!”
易欢的身体分明僵硬了下,不想面对温栩,所以易欢向凉暮生请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将我载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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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n度的冷战!
凉暮生并没有载易欢回别墅,而是将她带到了附近的茶座。
“想吃点什么?”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凉暮生对坐在他对面的易欢问道。
“不用客气,你随便点就可以了。”易欢笑了笑。
凉暮生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易欢喜欢吃的小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后,凉暮生看向了易欢,“不用担心小刀的。”
易欢捧着手中的水杯,抿嘴微笑,“爷爷应该会把小刀照顾的很好。”
“如果不是在担心小刀――”凉暮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的直白,“那是在考虑温栩的事吗?媲”
易欢的手倏地一紧,泄露了她此刻的心事。好一会儿,她才微微一笑,“刚刚温栩发生了些事情,或者可以说是遇到了困难,但是我并没有出手帮助他。甚至……还狠狠推开了他……”
靠在椅背上的凉暮生不自觉侧眸,“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很少会对温栩的困难无动于衷的。”
“嗯!”易欢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做得这么绝……”
见易欢一直低着头,凉暮生不禁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温柔轻笑,“那么,易欢,你是觉得那么做让你不习惯了?还是让你觉得心疼内疚了?”
易欢心虚地喝了口水,见凉暮生试探性地看着她,她再次将头埋进了桌里。
“应该是不习惯……”易欢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
凉暮生用手支着下颌,侧眸,淡淡地看着易欢的头顶。隔着镜片,他那多情的凤眼里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是不是觉得有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易欢猛然抬头,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晶亮晶亮的。
隔着桌子伸出那只从来素白漂亮的右手,凉暮生习惯性地揉了揉易欢的头顶。易欢的头发漆黑柔软,触感很好,带着狸猫特有的乖顺味道。然后,凉暮生微笑着安抚,“你只是不习惯而已,所以才会觉得有罪恶感。你将照顾温栩关心温栩当成了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才会那么在乎他的感受。一旦违背了,你就会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错。”
易欢看向凉暮生,眨了眨眼。
凉暮生收回手,凝着视线平视易欢,“那回想一下,当时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助温栩?”
为了不再与温栩再产生任何纠葛啊……易欢在心底对自己做了这样的回答。
“那么,退一万步来讲,你现在有把握让温栩真正爱上你吗?”这个问题残忍,但是凉暮生还是问了。
易欢的嘴角漫开了苦涩,她没出声,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那么好好回想一下十几年来你所承受的种种压力,在清楚温栩无法真心实意爱上自己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当机立断地推开温栩有没有好处?”凉暮生继续问着,他不给任何意见,只是引路人一般地慢慢问着。
易欢依旧沉默,却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凉暮生的问题。
就在易欢低着头兀自思考的时候,服务员井然有序地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