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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不会回头看一眼?这是属于她的畅园,她的背影在人群里楚楚可怜,不知道那么站了多久,属于了苇原宫的太后终于没有回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他如雕像,明天上朝,他又和她变成陌生人了,唉!女大不由娘……
流风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想到这样恶心的俗语。
“大人,大郡主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他回过神来。
仆人拿着灯笼,在前引路,从几转楼梯下去,到了一楼的廊上,靠近莲花池最近的地方有一个会客厅,精致雅洁,灯光辉耀,脱脱朔华已经被让到里面的宝椅上坐着喝茶等候。
“她呢?”
流风刚一进去,脱脱朔华站起来,劈头就问。
“走了。”
流风简短两个字回答。
命仆人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一阵阵莲花的清香从窗纱外面透进来,虫鸣蛙叫,池子的一角有鱼儿潜水“噗通噗通”的声音。
趁仆人出去准备茶点,脱脱朔华一张脸板着,道:“流风哥哥!请你不要这样好吗?三天前,宫里就来了内监传旨,说今日是父亲大寿,太后娘娘得太皇太后特别恩典,回府给父亲贺寿,着魏王府预备接驾,为此,我还指挥奴婢们把府里装饰一新。可是没曾想,父亲他在白驼城行宫不回来。于是我巴巴地等了一天,太后娘娘连个人影也不见,想着她贪玩,可是这都半夜了,我猜她一定来找你了。都回来了还躲在藏着干嘛?做贼心虚?”
流风被她一顿抢白,重复道:“做贼心虚?这话从何说起?”
“明知故问!她害死母亲,哪还有脸回到魏王府?”
流风才恍然大悟,这就是鱼儿执意要睡在洛神馆的原因?可刚才自己还说她不知检点。
“朔华,你不要拿这个来责备鱼儿好么?她就是因为怕你,才躲着不敢见你的。”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了逃婚出去,居然刻意制造一起母亲暴死的事故,她就算是逃走,杀几个王府的侍卫,我也不会有二话!”
“道理虽如此,可她还是个孩子……”
“流风哥哥!醒醒吧!她早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就不要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再护着她了,她心如蛇蝎,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害,这样的大罪,金凉律法里都够车裂的了!”
流风知道为了魏王妃的死,脱脱朔华痛苦万分,为了这个,她恨脱脱渔入骨,失去了理智,这也不能怪她。
脱脱朔华一张俏脸满是怒意,“说!她在哪儿猫着呢?这都当了太后娘娘了,也该成熟些了吧?还只管鬼鬼祟祟的,丢死人了!”
流风道:“鱼儿真不在,她是来找我了,可是皇帝派人连夜把她接走了,那是刚才的事。”
皇帝……派人接的?
脱脱朔华要找脱脱渔发泄这些日子来心里的愤恨,扑了个空,失望之余,又担心起来:“流风哥哥,该不是那死丫头又闯什么祸了吧?会不会连累魏王府?现在祁王和阴山也很猖狂。”
仆人在外面奉茶点,问进。
流风道:进来吧。
脱脱朔华急急追问:“听说太后刚进宫就把有孕的曹修仪娘娘打得差点儿小产,那一次能活下来,亏了父亲去信给皇帝求情,这一次又是什么事?夤夜被皇帝派兵捉拿回宫?”
流风摇头道:“说什么捉拿?是接回去,因为据御前的小高公公说,皇帝刚才做一梦,梦见水里有鱼作人形呼救,招钦天监卜卦,卦象显示对骊宫不利,想来太后娘娘闺名为鱼,正应梦境。他怕太后娘娘在宫外有什么不测,所以……”
“哼!这个皇帝还真闲,后宫佳丽三千,他偏偏梦见天命孤煞星,深更半夜的不正是临幸妃子最忙的时候吗?他居然还打发人来接,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脱脱朔华的语气神态,要是流风闭着眼睛,以为魏王妃又复活了。
一边上点心热茶的两个仆人听着笑道:“大郡主,咱们太后娘娘可威风了,御前的小高公公亲自牵了陛下的爱马逸骊来接,几百禁军护卫,来侍奉她穿衣梳头的居然是御中府都管高常世新纳的妾,她说奉陛下口谕,除她之外,旁人接近太后娘娘三尺之内,格杀勿论!”
另一个也帮腔:“奴婢还瞧见小高公公手里绕着皇帝特赐的金牌,说那是开九重宫门的信物,想来为了一个梦,苇原宫里已经震天动地了,呵呵呵……”
脱脱朔华心里极不舒服,又说不出为什么,冷哼一声:“这皇帝真是醉了!听说还是个十九岁的少年,按理说历代君王刚继位都要励精图治,大展宏图伟业,把国家治理好,以为后世留下福荫和口碑。这个人可好,专门学周公解梦,还解释的全然不通,幼稚的跟蒙童没两样,做梦梦见鱼作人形,那就是太后?那要是梦见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那就是我喽?”
老仆人不识相地插嘴:“可是,大郡主,皇帝就算做了那样的梦,他也不认识您呐!”
“钦天监是干什么的?卜了卦不就知道了么?”
屋子里一阵难堪的沉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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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浅笑擘莲蓬
钦天监是干什么的?卜了卦不就知道了么?
屋子里一阵难堪的沉默……
脱脱朔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站起来,撒娇道:“流风哥哥!你既见了太后,为什么不立刻把她领回府呢?咱们三个人有好久没聚一聚了,自从她跑出去了。”
“是阿!当初听说她趁王妃咽气时偷偷跑出府,我还和宇明,房弘毅他们满大兴府附近找,可江华却说,不用找了,鱼儿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那时我就想,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那小小的肩膀为什么要扛这么多?”
流风也解释不了为什么那时脱脱渔消失了自己就处于了疯狂状态?或许妹妹丢了,做哥哥的心急如焚也是正常的。相反,王爷倒跟没事人似地,为死去的王妃举行了隆重的丧礼。朔华更是因为母亲死了伤心欲绝,哪里顾的上脱脱渔的事?
只有他一个人跟丢了魂一般,毕竟脱脱渔虽顽劣不堪,却一直都是在大兴府的地盘上,有魏王做靠山,有那么多狐朋狗友,自己和宇明又随时照看。可那次的出走,怕奴婢们瞧出来据说什么都没带,怕连累旁人,谁都没找。
只身一人,一个少女,路上还被月道组追捕,果然,她逃不出大人的五指山,被“捉拿归案”,等他知道,彼时,脱脱渔已经进宫,并做了太后……结果,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也为她做不了……
这时,脱脱朔华打断了他的沉思:“流风哥哥,太后娘娘她都说什么了?”
因怕发胖,一向注重自己美丽的女子没吃点心,拿着仆人新采的莲蓬,拨开里面的鲜莲米来吃。
流风想了想,还是别说皇帝和脱脱渔一起来洛神馆的好,因为畅园的奴婢和大兴府每家豪门的奴婢都一样八卦,传出去就不好了。
就道:“先帝丧礼已过,礼部和御中府照例选采女充实后宫,大都的达官显贵为攀龙附凤,纷纷想法子给花鸟使打点,把自家的宗室女送进去封妃。太皇太后因瞧名单上没有脱脱家的宗室女,就问为什么,咱们太后娘娘回答,今时不同往日,因为碍于齐王阴山父子是花鸟使,他们和脱脱家不和是公开的秘密,所以脱脱家即便选送了宗室女,第一轮一定被刷下来就索性不送。太皇太后就让太后回来,给大人稍话,拟个名单上来她老人家亲自挑一两个。我已经五百里加急给大人送信去了。”
“那……单子……拟好了吗?”
脱脱朔华边问,边剥莲蓬,手下一用力,竟然把食指中指,葱管似的指甲齐齐窝断了半截。
流风注意到了,急忙从她手里把莲蓬拿过来,一粒一粒剥开,放在一个红色的漆碟里,递过去,脱脱朔华却不接,张开樱桃小嘴,嗷嗷待哺,流风笑着,给她喂到嘴里。
因道:“哪里用拟什么单子?不比别的金凉世家,有近百年的家谱,人丁兴旺,脱脱家从前默默无闻,自大人发达到现在只不过才十几年的光景。人口除了奴婢,正经主子掰着十个手指头都数的出,这十家里没嫁的适龄宗室女连嫡出带庶出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关键在于宫里面那一道道繁琐的验身关卡,对女子的长相身高乃至气质极其严苛,非绝色不能入选,用脑子过一遍,只有二三个能被送进宫去给太皇太后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