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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半山显然来的匆忙,袍服散乱,帽子都戴歪了,跪在地上苦劝:“娘娘,您有身孕,怎么骑马跑出来了?”
脱脱渔道:“几个时辰前,蓝山围猎场有人刺王杀驾。”
“老奴刚刚听到消息,虽然如此……也……”
“少废话!放本宫出去!”
脱脱渔吼了一嗓子。
这厉半山知道皇帝最宠这个妃子,而且,有孕在身,她能跑到哪里?
“得知陛下遭遇不测,老奴也是心急如焚,不过身负镇守内廷之职,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离开宫禁,您若是执意前去,就请汇合前朝的曹秉鲲将军,刚刚老奴已经派人去通知他在凤阳门等您,不过,您最好换轿辇出宫。”
他把麻烦的“马球”丢出去。
知道了!
凤阳门,是出苇原宫九重宫门的第一道。
曹秉鲲没想到骊妃这个打扮就跑出来了,可见急迫。
“陛下怎么样了?”脱脱渔再问一次以确定。
曹秉鲲和成荃说的一样,手臂中箭。
脱脱渔更加焦急:贺飞叔叔是不是这次随行陛下蓝山狩猎?
看见她的反应,曹秉鲲明白了一大半:娘娘别急,据报信的人说,昨夜陛下遇刺,贺飞将军为了救驾,被刺客砍成重伤……
嗯……
没想到是这样的消息,脱脱渔如释重负,看来不是贺飞叔叔造反……
“叔叔没生命危险吧?”
曹秉鲲道:“现在还不知道确切消息,太医署的御医们已经赶过去了,娘娘先回内廷,稍后有什么消息,老臣自会派人通知您的。”
“不成!本宫要马上见到……”说到这里,她苍白的脸烘热,停了。
曹秉鲲道:“娘娘要去看陛下?可是,这宫里的娘娘若每一个都像您这般任性,那臣一会子是不是都放她们去蓝山?”
脱脱渔一翻白眼:“谁要见他了?贺飞叔叔危在旦夕,最后一面,您总要让本宫见吧?”
“可是,您在禁足哎?”
“别忘记了,曹昭仪和大皇子都是华太后照顾着,她照顾就是本宫照顾,这个时候你不该还还人情?”
这话戳了曹秉鲲的软肋,女儿曹昭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妞,能守着大皇子活到现在,和华太后的护佑照顾是分不开的。
当下沉吟:“外面很乱,既然娘娘执意要去,刚好侯立在此,不如让她护送娘娘,老臣也安心。”
当下把侯立叫来,陪同骊妃娘娘到蓝山围猎场。
侯立带着几个和男人一样剽悍的娘子军,在前面清道,脱脱渔把那条大披巾裹在头上,一行人出了大兴府。
若说整个蓝山围猎场最惶恐不安又伤心的人,就是貂美人了,除了皇帝受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听说,自己的四个贴身宫女先被刺客干掉了,然后,刺客假冒她们刺王杀驾。
当时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刺客都是些什么人,是死是活,没人告诉她,因为自从出事,她没被允许见皇帝,据高启明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好不能近女悦,把皇帝安排在另外的一个帐篷里。
貂美人惊呼,一百天!高启明笑道:太医都是小心翼翼,当然说要越久越好,不过,若是恢复的快,一个月后就差不多了。
御医赵腾不悦道:“现在陛下危险期还没过,天太热,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化脓,这么早说这个?”
临进午时,尚食局的太监进去和御医商量菜单,看看有什么皇帝忌口的。
然而貂美人实在想亲自照顾皇帝,却不敢进去,在大帐外踯躅。
她爱惜雪肤,怕晒黑,就打着遮阳伞。
听见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一对禁军驰骋过来,以为守卫换班,也没在意,及到那队禁军两翼分开,几个女军士拥着一个女人,打扮怪异,天青色绸缎寝衣,头上裹着青色的披巾,骑着枣红马很快到了跟前。
貂美人一见来人,头都大了,最讨厌的女人又阴魂不散地跟来了,还衣衫不整。
想起贺兰美人和元承荣和她争宠,下场何其惨,就激发了傲气。
连礼都没见,就用一双吊眼梢的微蓝眼睛轻蔑地看着大肚子女子,“骊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脱脱渔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峭声道:“貂美人,虽然这不是在宫里,但本宫是妃,你是小小美人,这么无礼!”
貂美人呵呵冷笑起来,“娘娘被禁足了对么?就算没有,瞧瞧您寝衣木屐,蓬头垢面,像从被窝里刚爬出来的,哪有一点儿妃的宗(尊)容?您这是要把皇家和陛下的脸丢尽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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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中暑
貂美人呵呵冷笑起来,“娘娘被禁足了对么?就算没有,瞧瞧您寝衣木屐,蓬头垢面,像从被窝里刚爬出来的,哪有一点儿妃的宗(尊)容?您这是要把皇家和陛下的脸丢尽吗?”
她的话无礼之极,不过,脱脱渔没生气,还大大松口气。
“貂美人,你能站在这里,还能骂本宫,简直太好了!”
什么?
当下头扬的更高,傲然道:“让娘娘失望了,嫔妾虽然是您父亲送进宫的,但爱陛下胜过爱自己,所以,绝对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
脱脱渔大喜,笑着把手伸给她:“你如此有持无恐,太好了,扶本宫下马!”
貂美人再无礼,也没那么没教养,因此被她不战屈人之兵,和侯立一起把孕妇扶下来,还说了一句:小心点儿,娘娘……
等着看两个美妃撕头发,挖脸蛋的禁军都呆住了,高贵的人总是大家风范。
脱脱渔被貂美人搀扶下来,二人走到一个树枝搭成的绿色凉棚下,那有一套套桔红色的滕桌,藤椅,坐下。
桌上有大蒲扇,脱脱渔拿起来,使劲扇风。
“御医在哪里?去给本宫叫来。”
貂美人奇怪地问:“娘娘不是……来见陛下的吗?”
“本宫是来看叔叔的,想先问问御医方不方便。”
貂美人看她满脸汗,大着肚子,又不敢快骑,这一路怎么也要近三个时辰……
不禁起了怜悯之心,“娘娘,贺飞将军伤重,这里诸多不便,已经被连夜送到大兴府的太医署里救治去了。
阿?
脱脱渔疲累之极,趴在桌上,红彤彤的脸贴着桌面,感受那凉意:“能不能给本宫一碗水,从天没亮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休息下,就回大兴府了。”
貂美人急忙把桌上的纱罩取下,提起荷花壶,拿起扣着的荷花杯,斟满一杯大麦凉茶递过来。
脱脱渔咕嘟咕嘟转眼喝光一杯,又拿着一块三色绿豆糕吃。
貂美人等她喝过了水,忽然道:“娘娘,您只怕不单单来看贺飞将军,其实是来看陛下吧?”
“你别误会,本宫确实是来看叔叔的,马上就走……”
娘娘,您怎么了?
看见孕妇脸色苍白,捂住肚子。
没什么,好像……中暑了……
御医赵腾被叫来的时候,看见骊妃娘娘手里拿着半块绿豆糕,趴在藤桌上呼呼大睡了,口水流下嘴角。
这……
貂美人伸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
赵腾点点头,因吩咐御前的内监搬出一个藤榻,貂美人和候立,把骊妃挪到榻上躺好,枕着竹枕。
再用四个镂空的藤编曲屏风,围成一个空间。上面本来有绿叶爬满的棚顶,这样一来,俨然一个屋子。
这一觉,脱脱渔睡得昏天黑地。
耳听四周虫声唧唧,感觉面部一阵凉风习习,一睁眼,月光自棚顶斑驳而下,微光照见一双眼睛,如暗夜的星辰,注视着自己。
原来,她睡着的时候,有人一直用青罗扇子给她赶流萤。
她猛地坐起来,吓了尊一跳,“陛下,您还好吧?伤在哪里了?让臣妾瞧瞧!”
声音急迫,朦胧看见包扎的白色,就伸手去摸,哪知刚好碰到伤处,疼的他叫了一声。
“啊!你是刺客一伙的吧?把朕弄得疼死了!”
扔掉扇子,单手搂“刺客”在怀,找到唇,亲了下去……
二人相濡以沫地慰籍,她劳累过度,担惊受怕,肚子一直隐隐作痛,怕他担心没敢做声。
他伤口剧痛,强自忍耐。可是等到四唇交接,天地也化为虚有,疼痛不适都不翼而飞了。
良久,他依依不舍放开了,笑道:“被禁足的人,怎么跑出来了?这么远的路,还中了暑。难不成,你是来看朕的?”
他的语气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