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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尊瞪着他,心想,你岔辈儿了吧?
一定是他怕自己担心内疚,又开始瞎逗,就像第一次见面。
七岁的孩子,一个没有母妃,遭父皇厌弃的皇子,可怜惶惶地,天机就开始用尽办法逗他笑,然后往死里逼他练武……
“你别贫了!才捡回一条命,少话,很伤元气的。”
尊训斥道。
但对方还在逗,一本正经追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这是哪里?”
尊气乐了,“这里是风月之地洛神馆,我是当今骊贵嫔的男宠,名叫一郎。”
果然,他在天机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但确定了身份之后,对方急迫地问出了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个,一郎兄,我想问的是,金凉兵……撤了么?洗马关保住了么?白陀城琉璃王宫是否安然无恙?”
这一连串的问题,分明已经不是师父和徒弟开玩笑了。
估计换一个人就会认为天机是疯子,根本听不懂,但尊仔细看他认真的神情,心里琢磨:金凉兵……洗马关……白陀城琉璃宫……
“喂!你别不话呀!战事到底如何了?元起叔侄打过来了吗?”
天机用最后一点儿力气,低声问的越急迫,尊盯着他看,不知道怎么联想到他在宫里琉璃馆里吃了致幻蘑菇,用刀刺进自己胸膛的时候,问的那一句话:你就是金凉皇帝?
联想到脱脱颜飞在莲花寺明明可以杀了此人,却没动他一根头丝。
联想到,天机的来历不明,三清观里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清他从哪里来,只知道是原来的方丈郭慈航道长带来的,而那位道长十几年前就仙逝了……
当下不回答他的话,一挑剑眉,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谁?”
天机想了想,回答:“哦,不瞒这位恩人,我是琉璃国太子尚胧。”
相识十三年,此刻尊才终于知道了天机老道的本名,或许,他自己也是才想起来,否则,这么大逆不道的名字,他不会当着金凉皇帝出来。
尊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情,尽量保持语气若无其事。,
“你……确定么?你就是什么尚胧?”
天机点点头,“当然,你能告诉我想知道的那些事么?”
尊很痛快地回答:“嗯,不用担心,金凉兵已经撤离了,洗马关固若金汤,白陀城琉璃国安然无恙……”
是么?
天机的脸上一丝喜色掠过,代之的是冷漠,“没想到,你这个人……撒谎连眼睛都不眨……”
即使对方没睁眼睛,也是心明眼亮呢!
尊的俊脸微泛红,“你现在最好别话,更不能激动生气,否则毒液攻心,有性命之忧……”
天机打断他的关心,苦笑道:“其实在打仗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结果了……鸡蛋碰石头,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尊问:“那为什么还要打呢?为了一个轻浮的女人,让成千上万的士兵去送死,当真是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生平第一次和这四个字联系到了一起,天机不答,但心里如掀起了一场狂怒的海啸,脑海里出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惨烈……
都是他干的,他的恶业,与其那七万琉璃士兵是死在元起叔侄手里,倒不如是死在自己这个监国太子手里……
“告诉我吧,事实的全部……”
此时,天机的身体僵硬麻木,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就像老天把在他眼前遮住的帘,忽然掀开……
因此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傲气凌神,尊从来没他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不详,凝重,悲情,还有亡国之君的无奈……
只得告诉他:“既然你心中早已经知道后果,那我就来告诉你,可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能太激动。”
天机点点头。
尊道:“就如你所,你带领的琉璃兵和元起叔侄的金凉兵那一场战役,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你全军覆没,金凉兵破了北原府的洗马关,长驱直入,攻陷了大王府之后,直逼都城白陀城,及到了白陀城,见四门大开,琉璃国的文武百官和老百姓迎元起叔侄入城……”
天机目呲欲裂,“不战而降?他们身为琉璃国的臣民,真是不忠不义!无耻之极!”
尊冷冷道:“你答应过我不能激动,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难怪当年会那么冲动,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毁了一个国家……”
天机一凛,强自敛声屏气。
尊看见他平静下来,才又道:“而且,你凭什么责怪那些文武百官和老百姓?连你这个监国太子都死在了洗马关,全军覆没,那是琉璃国近三分之一的军队!而琉璃国兵弱,那么悬殊的力量下,你要他们一个个去无谓地送死。你这种,心里只有女人,没有臣民的腐烂监国太子有什么资格谈大义?”
大约没有人敢在琉璃太子面前这么犀利地毒舌,天机的视力更加模糊,颤声道:“结果呢?臣民选择投降明哲保身,那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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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东流
大约没有人敢在琉璃太子面前这么犀利地毒舌,天机的视力更加模糊,颤声道:“结果呢?臣民选择投降明哲保身,那王室……”
尊:“是的,一旦国破,那些琉璃国的臣民自然不想留下王室中人秋后算账,就联名上表金凉皇帝,要他勿留后患,所以,金凉帝就‘顺民意’下旨屠宫……”
噗!
天机一口鲜血连同‘民意’喷出来,染红了雪白里衣的前襟……
尊急忙站起来,紧紧把他的头揽在怀里,就像从前他安慰自己那样,“你!稍安勿躁,刚刚我跟你说的,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事易时移,几乎没人记得了!”
什么?
就像晴天一个霹雳,把天机劈懵了,虚汗浸湿头。
尊摸着他的头,“你别激动,会引毒气上行……”
天机嗅到了对方怀里的龙涎香味儿,这么这样熟悉?比父王母后还熟悉,莫名就觉得心安,重复他的话:二十八年!那我?不是十七岁?!
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实际年龄,但你若真的是琉璃国的太子,那么今年你应该有四十五岁了……”
天机听他说,觉得匪夷所思,想推开这个陌生人,又莫名地贪恋这个温暖安全的怀抱,而且,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很轻,却有一种非常安逸的感觉,就像至亲。
于是他的脑子里,刚清明的脉络再次混乱,若对方所说是真的,也就是说,自己在那场战役里没死还无耻地活下来了?
又问:“王族无一存活,那么被金凉皇帝掳走的花蕊夫人呢?她现在哪里?”
在这个人的意识里,也许他自己还是十七岁,而花蕊夫人也是只有二十几岁的花容月貌。
尊道:“琉璃国亡后半年,金凉国皇帝就因病驾崩,花国夫人也殉葬了,就连元起叔侄也死了十几年了。”
“全都……死了?”天机茫然若失,
“是的,都不在了,如今,是老皇帝的孙子张绍尊为帝,继位一年。”
天机的眼泪从疼痛的眼睛里涌出来,这么说,他爱着的,恨着的,都已成了过往云烟……
可是当时病重的父王眼睁睁看着王族生遭涂炭,一定死不瞑目……
千古罪人那!父王,儿臣乃千古罪人!
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又不出声音,再一次昏了过去……
尊急忙掐人中,把他救醒。
天机闹了一回,疲累之极,沉沉睡去了。
尊出来廊上,仰望夜空。
努力理清思路,猜测当时生了什么:天机是琉璃国的胧太子,二十八年前,领兵在北原府的洗马关和镇北大元帅元起打了一场恶战,全军覆没,或许情势危急之下,他身边的影护卫替他死了,他则作为小兵被坑杀,但没死利索,被路过的郭慈航道长所救,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就此失去了记忆……
这么说,祖父宗帝当年灭了琉璃国,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血洗了王宫。
但是,也许是天不绝琉璃,活下来的不止一个,其中之一,就是自己的师父天机……
“陛下,您该回宫了,这里有贫僧和海棠九守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莲站在他身边。
“一莲,你听说过人中了剧毒,醒来就失忆的怪事么?”
一莲摇摇头,皱眉道:“难不成,天机他……”
这个老家伙!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