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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记得她唯一一次陷害太子,浅尝辄止,胆无赖又可爱。
永远记得她裙裾衣襟上绣着的郁金香纹样像幽幽触手,轻佻华丽探不出格。
永远记得她堆云的高髻上簪着蝴蝶花胜翩翩飞舞,缀着柔珠展不开翅。
哦,花蕊夫人,也许不过是父王的一个玩物,可是琉璃国若没有了她,还算是什么琉璃?
王宫里若没了她,鱼不沉,雁不落,月亮横行霸道,花朵肆意妄为,应是良辰美景虚设,更与何人……
所以,琉璃为了花蕊亡国,被屠宫,累累的尸骨堆积如山!这都是他这个监国太子在作死,遗臭万年!
“胧太子……您终于来了。”美丽的红唇吐出微带凉意的字句。
悉悉簌簌的衣裾声响,她抬起了仿佛凝结霜雪的皓腕与素手,似乎想抚摸少年太子的面容。
“你阿!怎么呢?真是个卑贱之人!”
高贵的太子了这一句,走出了画,走出了四十年来家国,千里地山河,走出了春梦旖旎的宫帷,走出了胭脂血泪的红,有始无终的空……
他手里握着琉璃重器,王者之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听见身前的少年笑道:“天机,你,朕就算是金凉皇帝又有什么用?鱼儿她……”
被问的人听了他的话,身上七十二道刀伤,每一道都如蚯蚓鼓鼓蠕动,脸上更是青筋爆流,太阳穴高高坟起,颤声问:你是金凉皇帝?!
尊觉得他的问话有异,刚要回头,噗嗤!一声,觉得利刃穿胸,胸前散出一片红樱,他心里一空,想着:鱼儿,朕好像不能和你白头谐老了……
莲渔宫里,脱脱渔在床上辗转反侧,和烙饼一样,明明很困了,就是睡不着。
索性下了床,在内殿里走来走去。
珍珠进来给熏笼添银炭,“娘娘,您怎么还没睡?”
能睡着才怪呢?御景宫里二十几个美女,某人这一夜享尽艳福了。
她饮了一口玫瑰露,问:“珍珠,你,今夜别的宫里的娘娘都睡的着么?”
珍珠好像明白娘娘为什么失眠了,笑道:“各宫的娘娘们都知道,那些教坊司的宫女不过是陛下的玩物,不会威胁到嫔妃的位份,所以她们高枕无忧,睡的香着呢!”
如今珍珠是有品级的女官了,所以,蛮看不起那些女子。
哦,脱脱渔把脸埋在玫瑰香的气息里,又想哭了,“不是的,不是怕她们威胁到位份。”
珍珠想了想,“哦,娘娘,您放心,陛下也不会爱上她们,不过就是消遣。是男人的需要。”
天呐!消遣?需要?
的多么轻松?
“可是,可是,他的心还有他的……那个东西,不是应该只属于……”
“我”字无论如何不出口,究其原因,是因为从头到尾,他也没有任何一句承诺……
“哪个东西?”
珍珠问。
哪个东西,还不就是金凉国的定海神针?
脱脱渔脸红耳热,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阿?明明其他嫔妃没有一个人在乎,她们只求能得到一次临幸,怀上龙嗣即可。
看着骊贵嫔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珍珠问:“娘娘,您怎么了?真让人弄不懂……”
“唉!本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
脱脱渔觉得自己在宫里就像个另类,“去,把本宫的骑射服拿来。”
“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做什么?”玳瑁吃惊地问。
脱脱渔换上骑射服,穿上靴子,披上一件黑斗篷,挎上一把竹刀,出了寝殿。
从莲渔宫到御景宫很有一段距离,脱脱渔要骑马去,便来到马厩里。
马厩离宫人们住的寓所不远,里面不大,左右两排,一边停着几顶暖轿。
另一边是马棚。
她刚进去,听见最里面的井房里有昏暗的灯光,里面似乎有人话。
谁半夜打水饮马呢?
脱脱渔悄无声息地过去,到唯一的窗子跟前,用舌头舔烂窗纸,从洞里观察里面的人居然是脱敏,另一个不认识,但听声音是个女人。
原来脱敏还有对食的宫女,大半夜的跑到井房里幽会。
脱脱渔懒得再看,这种事情,也没什么。
“我不明白,你怎么这么蠢!居然想在宫里动手!这是什么地方,人家的老窝!这下子,杀不了他,还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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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搜宫
“你怎么这么蠢!居然在宫里动手!还暴露了!”
脱脱渔听见脱敏分明是在骂那个女人,就停下脚步。
听见女人:瞧见皇帝来了,那个人也跟着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姑且一试,魏王爷怪咱们总是没动静。
脱敏恶狠狠的声音:别咱们咱们的,轻举妄动,骊贵嫔娘娘也会被你连累!
女人忽然预知危险,刚要跑,脱敏老虎一样扑过去,大手把她的脖子钳制,狠狠一扭,“嗑啷”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女人的脖子生生被扭断了,脱脱渔又听见噗通!一声,女人的尸体被扔进了井里。
整个杀人过程干净利落,脱脱渔瞧着惊心动魄,一脚踢开房门,喝问:脱敏,到底怎么回事?
脱敏吓了一跳,一看是主人,又放下心来,拉着脱脱渔,“娘娘!没时间细了,皇帝遇刺,外面已经被禁军包围,咱们是重点嫌疑供犯,您赶紧回寝殿换了这身衣服!”
皇帝遇刺!
脱脱渔使出浑身力量挣扎,大哭大叫:“啊!他死了么?他死……唔……”
她的嘴被捂住,“听着娘娘,死不死还不知道,但您最好装着不动声色,玳瑁珍珠都在呢?不然,老奴会把你打昏……”
脱脱渔像一个游魂,被脱敏拖回了寝殿,跪在床上,双手合十,缠绕一百零八颗金黄色菩提子,对着一个鎏金的弥勒佛,嘴里求菩萨保佑……
“只要您活着,我再也不胡搅蛮缠了,再也不跟您闹别扭了。”
“您想和多少女人睡觉都可以,想怎么样都行,宫里所有的嫔御给你生儿育女,宫女都供您消遣玩弄,就算您看上哪个大臣的老婆,我也给您掳来,哪怕您看上了哪个大臣的母亲,我也给您绑来,只要您活着!求您了!别死!”
脱敏端着一盏茶过来,“娘娘,您能别这么求菩萨么?陛下他再好色,也不会看上哪个大臣的老母亲吧?”
脱脱渔不敢哭,低声咒骂:“特玛的,陛下若有不测,本宫会毁了整个苇原宫,会毁了整个琉地!姓脱脱的一个也别想活!”
“娘娘,那是您的亲爹啊!”
自己也是急糊涂了,脱脱渔醒悟过来,怒道:“爹爹就非要把他杀了才罢阿?他在北边做他的王,为什么总惦记着回到这里来?”
“您愿意王爷偏安一隅,他可不愿意。”
讨厌!
瞧着任性的主人,脱敏道:“您讨厌王爷?可您若不是魏王郡主,就和教坊司的宫女一般,充其量不过是皇帝的兴奴。”
脱脱渔骂道:快打人过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话音未落,玳瑁在外面惶急地回禀:娘娘,内管监的厉公公带着禁军搜宫来了。
脱脱渔急忙披着绣花大披巾,出去前殿,贵妃榻上坐了。
少顷,厉半山领着十几个太监进来行礼。
都是太监,此人却浑身戾气,一头银丝,脸上却不老,他是江洋大盗出身,杀人如麻,被叛腰斩,被先帝所救,净身做了太监,脱脱颜飞见了他,也很客气。
脱脱渔急问:“厉公公,陛下他没事吧?”
太监没被允许起来,就抬起头,阴郁的鹰隼一般的眼峰扫过骊贵嫔,看见她穿着月白色寝衣,华丽的大披肩,长如云,绝色容光不可逼视……
只一眼,大太监咽一口吐沫,喉头跟着滚动痉挛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造孽!
稳稳神,沉声道:“难道娘娘未卜先知,知道陛下有事……”
脱脱渔也冷着脸:“当然了,弄了那些个美人在御景宫里纵情享乐!”
厉半山一怔,显然不知道有这事,他身边有御前的太监在,附耳了。
哦,原来这位娘娘是在吃干醋,彻夜难眠。
当下道:“陛下并没有在御景宫临幸宫女,他是在珍宝阁的琉璃馆遇刺。”
“什么?遇刺!快,陛下怎么样了?”
“回娘娘,幸亏内卫月水莲救驾及时,陛下只是受了轻伤。”
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