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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儿子又得新皇赏识,脱脱家族是后继有人了,也终于可以不受外人的诟病,是靠什么裙带关系上位了。
这比他自己封侯爵还高兴,不禁泪洒朝堂。
不提脱脱党的欢呼雀跃。
阴山本来想着脱脱渔被踢出朝堂,脱脱党可以消停点儿,可没想到皇帝倒又助纣为虐了,气的忍无可忍,当场甩袖离场,祁王勇乐颠颠跟上。
阴山觉得他已经容忍这个傀儡皇帝到极限了,不同于祁王勇的立场坚定,尊是个左右摇摆的糊涂虫,即使娶了阴家的女儿,还是不知道该站哪个队。
祁王勇则悄悄对阴山道:“舅舅还做梦呢?您只瞧那个家伙的后宫里收了多少脱脱党?华太后,脱脱容华,慧贵人,如今更是多了脱脱颜飞的亲生女儿骊才人!”
阴山冷笑:那他就给脱脱颜飞当狗去好了!
之后就称病不出,阴山党也罢朝抗议,一时间三院六部瘫痪一半。
还居然有部分脱脱党响应,原因是户部尚书阴逖及时公布了整年的税赋银两数目,数目比估计的还惨不忍睹,连来年军费的三分之一还不到一半,罔论其他。
尊没想到只是提拔了两个四品官就像捅了马蜂窝,那些大老虎什么时候才能摆平?
万里厚厚的彤云,朔风起,天阴的就像他的心情。
阴贵人听父亲阴山病重,急忙到寿康宫回禀太皇太后,并请求出宫,回府探望。
太皇太后愁眉不展,只得准了。
阴贵人刚到齐王府邸,病者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情景绝对不存在,华丽的车轿停满半条街。
早有清路的太监通报。
阴山不提防女儿回府,急忙遣散了满座高朋死党,领着自己的王妃甘氏及嫡子儿媳们前廷出迎,黑压压跪了一地。
阴贵人疾走几步,弯腰扶起老父亲和母亲,笑道:“女儿就怕这个,所以若非火烧眉毛,真是不愿意踏进家门半步。”
肥胖的阴山艰难起身道:“没良心吧,您就,娘娘只管自己,看看您母亲自从您进了宫,茶饭不思,瘦了一大圈!”
阴贵人嘴一撅:“合着您是装病为把本宫骗回家?”
“有那么一点儿。”
这时,阴贵人才想起,哥哥嫂子们都还跪在风口里,对杨树仁使个眼色。
“平身!”
一声喊,众人才敢起来了。
阴贵人回到自己的闺房,所有的东西一切如旧,不禁感概万千……
母亲甘氏亲自奉茶,抿嘴笑问:“怎么?娘娘在宫里过的不快乐?”
阴贵人看着母亲花白了头,红着眼眶摇摇头。
阴山在一道珠帘外,站立侍奉。
笑道:“贵人娘娘不必烦恼,要不了几天,您就是想入主中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阴贵人道:“爹爹!这……”
她顿了顿,才道:“本来陛下差了高公公过来告诉女儿,想和我一道来齐王府探您的病,幸亏我够机灵,推辞了,否则要是我们一起来,第一眼看见府门口门庭若市,那陛下会怎么想?”
阴山本来看见女儿很高兴,没想到她有责怪的意思。
就道:“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当初我以为他念在我是他舅舅,念在我把女儿嫁给他,能和我精诚合作,把脱脱党撵出朝堂,可他倒好,居然和脱脱颜飞的党羽沆瀣一气,想想自他继位以来,你的哥哥们和姐夫们有的被削职为民,有的被贬去抄邸报。还莫名其妙给那些刁民赔偿一大笔占地损失,爹爹我气的吐血倒是事,关键阴家都快破产了!”
他看见女儿被问的哑口无言,就又道:“反倒是脱脱象飞,那个瞎眼的老土匪!居然现在想和我平起平坐!我们阴氏家族祖上打金凉立国就是开国元勋,世代皇后,公卿。他们脱脱家呢?从前不过是琉地的贱民,据他父亲是一个医署里的煎药工,全家十几口挤在两间茅屋里,隔壁就是猪圈!要不是脱脱颜飞利用先帝一人得道,这些鸡犬哪会跟着升天?”
“可你再看看现在的皇帝,你的夫君!居然和那种下三滥的家伙们打的火热,这和先帝有什么区别?金凉国这样下去,脱脱颜飞早晚卷土重来,到那时,再做什么都晚了,从前元家和储家就是咱们的榜样!”
想起先辈们的元氏和储氏两个家族的惨状,阴贵人本来想对父亲起自己的一些事,也住了口,悚然道:“父亲,女儿应该怎么做?”
“你今天拒绝皇帝来探望我的病,这么做其实很对,你回宫对他,除非他废了现在的中宫,否则,一切免谈!”
阴贵人点头,就听外面有人禀报:“启禀娘娘,祁王和王妃听娘娘凤驾回府,特来问安。”
祁王妃甘氏道:“你们爷俩个完了么?正厅里家宴预备好了。”
苇原宫里,皇帝等来的消息在意料之中。
阴贵人称皇后无德,执意叫脱脱颜飞之女进宫做了骊才人,这是祸乱宫廷,请求废后,她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女儿坐上皇后之位,她的父亲也许可以重新出山。
尊当然不肯,于是僵持。
第二天,御史大夫郑齐上朝时看见诺大的朝堂上只稀稀拉拉来了一部分朝臣,气愤不过,直接上书,称既然崇政使和宣徽使都病了,就索性撤销崇政和宣徽两院,再把枢密院权分三省,统领六部。
这个提议如火上浇油,脱脱党也全员罢朝,整整十天,整个朝廷处于瘫痪状态。
恰好又快到冬至,要是祭天大典上,文武百官不出现,他这个皇帝就等于废了。
于是大兴府的各大赌坊里,压大压的,明打明改成压皇帝到底禅位给祁王还是寿王,赌注大的惊人。
尊也束手无策,皇后东城凤跑到御景宫痛哭,请尊废了她立阴贵人为皇后,尊摇头,这有什么用?
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如猩嗜酒,皇后让出去,就轮到皇帝。
御景宫的人哭倒一地。
一场大雪把大都整个染白,即使是黑的也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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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倚梅听雪
樱晨公主有一阵子没进宫了,皇后东城凤对她荒唐放纵的生活方式十分看不惯,不许她没事进出宫廷。
而容妃阴贵人之流,对她侧目而视。
她觉得苇原宫无趣极了。
但宫里的风景还是那么美,这雪天倚梅园的景色更是任何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这方面她和脱脱渔总是英雄所见略同,白雪红梅的琉璃世界,果然美的不似人间。
只是脱脱渔即使是下雪天,依旧偏爱穿清淡的蓝白色暖风裘,满世界红艳似火的红梅怒放,她在它们面前,就像个白色的纸片人,压不住冻得惨白的脸色,惨白的唇,睫毛沾着雪花。
那份落寞,在喧闹的梅园里显得可怜兮兮的。樱晨摇摇头,比当初的自己那场冲喜的出嫁也好不到哪去。
“你就出生在这样的天气里?”
脱脱渔知道明天是公主的生辰。
樱晨微微点头,手臂伸长,刚碰到一支开的最好的梅,又顿住了,哈着白气道:“母后只怕已经忘了……”
“忘了什么?”
“我的……生辰……刚刚去她那里,医女正在给她刮痧拔火罐,我就出来了。”
脱脱渔觉得她宽厚的背影都因为伤心而瘦了一圈,手从暖手筒里伸出来,放在她肩头。
“一个母亲怎么会把自己生女儿的日子忘了?也许,是因为一到冬天她的风湿病就更厉害了,所以……”
这牵强的解释越将对方置于难堪的境地,就像她自己也很难堪,比从前做什么有名无实的太后还要难堪百倍,千倍…
“要不然,我去跟华太后娘娘?”
樱晨咬着唇,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够了!我的生辰,你去提醒她?你嫌我还死的不够难看!”
脱脱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她无疑是这世上最理解樱晨的人,因为她也被母亲更深地伤过。她们总是那么像,都是天生的命犯孤鸾,都是天生的倒霉蛋。
不过樱晨最擅长的就是忘记,这是生活教会她的,她一甩头,笑道:“如此美景,想那些烦心事做什么?我和母后本来就分离了十六年,和陌生人一样。”
她还是折下那支红梅,兴冲冲道:“不如咱们去找皇帝哥哥?明天我生辰,请他一起到公主府,不醉不归?”
脱脱渔听了,淡淡道:“你自己去吧,如今我只是才人,不听宣,不能随便进出御景宫,御前的人不会放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