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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挟持阴山稳妥一百倍,她总算是逃出生天,雀跃不已,尊冷冷地看着她。
高常世忙着和曹秉鲲照着礼单准备聘礼和筹措粮食,这样算下来最快也要半月。
水鱼去乌鹊的事,高常世不同意,要说服他也是很难的,水鱼只好死磨硬缠,说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奸细,但死在了异国他乡,做女儿的已经和他划清关系,连披麻戴孝也没做到,再怎么也要回乌鹊国找到他的故乡,将来把他的骨殖移回去,让他落叶归根。
高常世还是不同意,因为他怕曹秉鲲知道了,说他放虎归山。
这一点水鱼瞧出来了,她道:那好,我就不去了,不过我不知道原来高公公这么怕曹秉鲲,俗话说宰相的家奴五品官,您堂堂皇子身边的掌事,还要听那个粗人的摆布,啧啧啧,据说连封地的税收都让他刮走发军饷了,老实说,从前我在大都混过,你们王爷是我见过的最寒酸的王爷,别说跟太子和祁王那些得宠的皇子比,就是魏王府管事黄公公的外宅,都比这阔气百倍。
这话直戳高常世的心窝,他被激将:好!这会我就把你带上,看他曹秉鲲敢说半个不字!!
尊却讨厌那些工匠们叮叮当当,下令暂停十天,因为他得了失眠症,白天要补觉。
赵嬷嬷都急疯了:“现在开始每天二十四时不停地干,时间也还是不够,为什么要停下来?要是公主嫁过来看见这府里如此寒酸一扭头走了怎么办?”
尊的心情烦躁极了:爱走不走!
而自从知道了水鱼的真实身份,他也知道对方只是利用他,两人就生分起来,虽然同住一个寝殿,但不交一语,可越是这样,一吻定江山之后,尊的心里便像一条地下河一般被地上的月亮引动潮汐暗涌,不可遏制,他自己都糊涂了,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直到临行的前一晚,她拉铃,他过来,肩头趴着必胜,问:“什么事?”
她躺在巨大的床的一边,“殿下,今晚咱们一起睡好么?因为我要一辈子背井离乡,做孤魂野鬼了。”
这话心酸无比,尊想她一定是哭过了,就默默躺在她身边,此时,连空气都缓缓流动着浓郁的悲伤,撞到铜钩没挂好的紫薇色帷幕上,使它没来由地垂挂下来。
“别……走了好么?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把大避役放走,回身和她面对面。
“嗯,我也不想走,可是不成,不瞒您说,自幼,我就立志游遍天下,可现在,成了亡命天涯。”
“有什么不同吗?”
“嗯,有一种失去了全部的感觉,虽然在大兴府我也是一无所有。”
她把身子挪过去,依偎在他怀里,他生气她把他当做母亲,想推开她,但觉得她可怜兮兮的,心一软,把她紧紧搂住,脸埋在那散发芬芳的长发里,因为充满不舍使得声音柔的都哑了:“你去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父皇自然迎别的宗室女入宫,到那时我自会打发人过去接你回来,然后……”
她抬头,大眼睛哭的红肿,不解地问:然后什么?
“然后,和你永不分离!”
他磁性的声音柔情透着坚决,足以撼动人心。
老天!她的脑袋轰地一声炸了,懵懵的,此生从来就没被人告白过,她眨眨眼:我是脱脱颜飞的女儿。
我知道……
我是天命孤煞星,克夫。
我知道。
为了不至于太丢人,父亲常常命皇城司的察子们到各地给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打招呼”,叫他们把我美化成一个淑女。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十岁起就在大兴府跟着一群游手好闲的师傅,打架斗殴,吃喝嫖赌,臭名远扬。
我知道!
是么?你都知道?
对,我都知道,我只问你还愿不愿意回到凉王府来?
脱脱渔觉得自己再不做点儿什么,会被老天爷打雷劈死。
怔怔地屏息想了一会儿,她道:“殿下,再回来,我就不姓脱脱了,好么?”
这是尊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感动的一句话,吻她的额头:“好!你就跟着我姓!”
嗯!
她重重点头,二人再度紧紧拥抱,嗅他身上的梅香清冽,她要记住他的味道,藏在心里。
如果这是在从前,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因为她的心被深深伤过一次。
但现在是她一生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给少女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了。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好地遇见,有了对未来的期许,一个归宿的约定,便对前途未卜的逃亡生涯没有任何忐忑不安的惊恐,她很快安心地睡了,久久,尊在灯下看她如婴儿般无邪的睡颜,后来,拿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给她盖好锦被,悄悄回到前殿榻上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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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璇花缚术
后来,尊在前殿,和衣握刀,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忽然莫名醒了,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等春曹和秋曹在殿门口大声回禀有事的时候,他几乎猜出了**不离十。
那就是,没有鸟叫声。
没错,满行宫都是死鸟,地上的那些羽毛艳丽的鸟尸让得了密集恐惧症的人抓狂。人们总算知道了这一带究竟有多少种飞禽,它们刚死不久,尊戴着薄薄的皮手套一摸,还是温热的。
春曹和秋曹吓的腿软,手合什半空求神明护佑,尊命太监高启明通知府里所有下人躲进屋子,不许出来。
曹秉鲲其实就歇在府里,正看着人在府门口装骡马,此时早带着亲卫队赶到,吓了一跳,这是战场么?被毒死的鸟死状极惨,环瞪暴睛,要是让地上的人和动物吃了,就是一条死亡的食物链。
他心里忐忑,难道脱脱颜飞终究还是容不下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皇子?可是一只眼睛无论如何也没资格抢太子之位,他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又一想,也不对,那个人心狠手辣,动一次手,怎么会这么仁慈只杀鸟不杀人?
鸟尸需要立即深埋。
幸亏修茸王府的工匠们最近没开工。
也许连从御花园里引过来的山泉水也有毒?不过,用验毒针试过,没毒。
“不杀人只杀鸟,这是一种警告,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高常世尖叫道:“天呐,这让老奴怎么安心走?”
水鱼的脸毫无血色了,看来,乌鹊国去不成了,该死!马上就成行了!
她低声道:“高公公,您只管走,他们是月道夜行,是来找我的,与你们所有人无关。”
话音刚落,一个尖利利的笑声刮过耳膜:“嘿嘿嘿,大小姐叫吾等好找!”
红色的花瓣雨漫天飘洒一阵,一把伞下,一个黑衣人冉冉降落,戴着金色的兔面具,听得出她是女子。
尊的拔刀速度这世上没几个人可比,但此时全身麻痹,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了。
嗅到奇异的香,那香味就像一条蜿蜒的斑斓毒蛇,紧紧缠着人的四肢,令人动弹不得……这是……璇花俊酢�
尊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这时她身子忽然化作离弦之箭,倒冲下来,伞把上面弹出锋利的双面剑刃,所有人都只好等着她飞下的那一刻,来一场残忍的杀戮。
“这轻功要是换上一件白道袍都特娘的能做天外飞仙了!”
一股熟悉的恶臭斜刺里强攻过来。
除了天机的独门暗器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么臭的东西了。
尊的小拇指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是五指全身。
刀出鞘的一击,比敌人下落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只一招黑衣人就倒在地上。
月道组的人是不能杀的,那会引来他们无休无止丧心病狂的报复。
所以她倒下的一刻,还能掷出一大把剧毒的玫瑰尖刺,悉数攻向尊,可是这些暗器在尊快如疾风暴雨的刀法面前毫无用处,碎成段段没入泥土,连衣角都没碰到。
“别碰她!”两个人同时警告尊,那是天机道长和曹秉鲲。
他们的对手是两个超强的黑衣兔面具剑客,由于都没打算要了对方性命,所以跟在武道场上练剑差不多,你来我往,但天机道长好整以暇地说话,曹秉鲲一分神,腕子上被刺了一道血痕,要是对方存心要他性命,他此时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显而易见,三人对三人两胜一败,还是凉王府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