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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扫着地面一步步向着陆霄拖沓而去,方重似是极为享受这种令人恐惧频生却又奈何不得的变态乐趣,老鼠一般微眯着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陆霄那张略显稚嫩的脸,想要从中发掘一些他想要的非人快。感。
然而,他想错了。
虽然左脚已然受挫,但陆霄自始至终都未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或许受了当初源自修罗传承时的血腥一幕的影响,就连陆霄自己也不明白,明明看着是死局,可自己却一点都紧张不起来,反而胸中的激昂战意越发涌动,似是那压抑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愣是将一张略显苍白的俊脸鼓胀的通红。
“张泽,你在愣着干嘛?难道你觉得我被杀死后,一对一你能有绝对的胜算?”陆霄目光依旧锁定着向自己徐徐走来的方重,口中却不由朝着另一侧呆立一旁的张泽怒喝道。
这一喝虽然对方重而言,只不过是徒增他报仇的快感,但对张泽而言,却的确起到了作用。没了方重的正面扑杀,张泽难得地获得了一丝喘息,看着方重发疯似地向着陆霄扑去,他心中不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侥幸,去吧,去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尊师重长的小子吧,最好能一下了结了他。
张泽心中愤愤想到,屡遭打脸的他甚至比方重更渴望陆霄的死去。死吧,死的干干净净地才好,让你小子在我面前装,让你不知道敬重早入门的前辈,别以为施以计谋杀了一个淬骨巅峰的鬼剑宗弟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对,就是这样,砍他的脚,再让他蹦跶!
他像是一个戏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陆霄由被追击到负伤,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心中有一种似乎是妒忌的情绪在心中慢慢地滋生。
没错,他就是妒忌了,他嫉妒陆霄明明修为不如他却能找到比他更多的剑石,明明只有淬骨初期却能斩杀修为与他一般的淬骨巅峰的鬼剑宗弟子,好好地去死吧,他心中不止一次地这般呐喊道,好像只有陆霄死了,世界才算清净。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如果陆霄被击杀,那么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一个比之前更为嗜血疯狂的对手,一个没有被血腥主导的对手他尚且不敌,何况是一个带着报仇大恨行动上更为疯魔的人。
陆霄的这一喝宛如一盆冷水将他彻头彻尾地浇醒,对啊,如果陆霄死了,那他的下场能好到哪去?而且这一喝将原本处在交战状态下的冷景天和李绅的目光尽皆吸引了过来,若是再不施以援手,自己会落得一个怎样的罪名?见死不救,还是抛弃同门?无论哪一条,在这样的情况下,宗门的铁律都不会有一丝的宽松,即便他和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是师出同门,他没有忘记一贯冷漠的冷景天还身兼着执法堂执事的职位。
脸色阴晴一变,张泽终究还是选择了喘息之后的出剑,联手吧,就当是看在自己性命和执法堂铁律的份上。
张泽的出手令得方重前行的步伐一滞,淬骨巅峰的修为加之青花剑的锋芒都让方重有理由去重视,哪怕这一阻挡有多么地力不从心。
青花剑如其名一般,在张泽手中连连绽放青色剑花,熟稔老练的剑诀阻隔着方重的行进,*得他在屡次突破不下后只能怒而攻之,战斗很快又向着他二人来了一次巧合似地切换。
止住左腿的血涌后,陆霄也不敢耽搁,配合着张泽正统的天剑门剑术,不断地施展着虎啸魔体上的四式从旁骚扰,无声配合下竟也一时战成了平手。
。。。
………………………………
第五十三章 出鞘的青花剑
“小子,你要阻我?”攻势屡屡被阻,方重方才平缓的脸色再起怒意,冲着张泽寒声道。
“如果不是明白唇亡齿寒,我也未必会做这个好人,你可能保证你们这边的人绝不对我动手?”张泽目光从各处战局上掠过,没有理会对方暗含的威胁,出乎意料地反唇相讥道。
“好,这是你自己非要找死,怪不得别人!不过是多了个淬骨巅峰的杂碎而已,若不是凭着一把好剑,在我手底能挨过几招?”话是这么说,可方重眼中的神色却不如话里流露出的这般利落,余光不时撇向一侧拼命调息的陆霄,显然对战斗方向的偏倚已经做好了打算。
“哼,是不是只是凭着好剑,你一会儿便知,我倒要看看一个从买不起好剑的破烂宗门里出来的望气期弟子,实力是否真的如他的口气一样,飘的没边了!”好胜似地补了一句,张泽便顺势而上,手腕腾腾翻转,一套正宗的天剑门剑法“天剑诀”施放而出。
其实话一出口,张泽便已然后悔,方重的实力在之前的交手中他早已明了,虽然话不中听,可却是在理。若不是依仗着青花剑的优势,加之对方并没有拼命的打算,他才有惊无险地捱了过去,眼下对方显然是打算拼命了,修为的优势加之报复似的狠劲,两个不过淬骨期的人联手,当真是没有胜算,更何况,另一个淬骨期才不过刚刚入门,实力不说如何,还受了伤,明显是拖油瓶的节奏。
心中一阵寒意凉飕飕地飘过,张泽脸上红白变幻仓促一现,手中长剑虽然舞地虎虎生风,可心头却一直盼着实力高强的冷景天他们能够迅速脱离包围圈赶来营救他们,他已然认定,这是他唯一仅存的活路了。
这边张泽拼命地期盼着冷景天他们能够大发神威前来救世,那边方重的攻势却已然到来,鬼剑宗的剑招大多诡谲,在方重含怒之下更是显得凶狠异常,剑舌吞吐着内气,每一剑都是饱含杀意。只不过十余招过后,张泽原本还算完整的棕色长袍上已然多出了数道长痕,破开的布条如同垂柳一般倒挂在身上,随身而动,沐风而舞,理当是传闻中剑客战斗时才有的飘逸气质这一刻落到张泽身上却如同郡城中行乞的流浪人,有着说不出的萧条与可笑。
身上的伤口越发增多令得张泽不由一阵心惊肉跳,适才口中朗朗的豪勇顿时随风散尽,招式上随即显得保守地多,由初时的进攻转为了似是无意的防御,剑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前挑出,仿佛是情人间难以捉摸地挑逗。
张泽的胆小懈怠方重岂会看不出来,嘴角冷冷一笑,也不出言讥讽,先前攻向二人的剑势陡然一转,合成一束直接向着陆霄激射而去,竟是直接不理会张泽挠痒似地打闹了。
“彭师弟的杀招你好运地躲开了,不知道同样是这招,我用出后你还能不能再有这般好运!恶鬼斩!”
内气交织着森寒与阴戾如一头饥饿的恶鬼迅猛地向着陆霄扑去,同样的招数,拥有望气初期的方重施为威力比之彭姓弟子施展出的不知大了多少,至少明面上给与陆霄的威势就要厉害上许多,别说他现在没有任何兵器,就算再给他一柄同等分量的青铜大剑他也决计不敢傻乎乎地去正面抵挡。
顾不得自己脚上的伤势,陆霄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宛如轻燕朝后迅速掠去,只是还是慢了一步,凶猛的剑芒如同一只利箭带着割裂空气的“嗤嗤”之声狠狠地撞击在陆霄的胸口上。
嘭!
倒退中的陆霄猝不及防下犹如被一块巨石砸中,只感觉胸膛猛一震荡,血气一阵翻滚,甚至连呼吸都有了一丝阻滞,跟着整个人像一个被击飞的沙包一般沿着地面骨碌碌地拖出了一条冗长的印痕。
“噗――”陆霄艰难地支起身,唾了一口血水,目光微微一扫,发现其中竟隐约带着些许血块参杂其中,眼中阴云密布,他曾经对方重的这一击有过粗略的估计,可却也没想过他久经品级酒淬炼过的身体在这一击下竟也遭到了重创。
又是连接几声咳出,嘴角带出更多细小的血块,陆霄挥手擦去残留在嘴边的血迹,没有理会正迎面走来的方重眼中浓浓的诧异,而是将目光一转,笔直落在一旁的张泽身上,眼中带着郑重,沉声道:“张泽师兄,看准时机,是非功成,便在你了!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别让人小觑了我们天剑门的剑术,更别让人看不起青花剑的主人!”
再无不屑,再无嘲弄,更像是将死之人的明志之言,带着那一声似是生命的托付,沉重却坚定,留下尘土中奔驰向前的执拗身影和张泽目光中愈渐浓郁的复杂。
“别让人看不起青花剑的主人吗?”张泽嘴角一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