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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光汇聚到鼎上那个挽着袖子双目一动不动看着鼎口的老者,不用多想,这个老者定是周成口中极为尊重的赵长老吧。
“这模样倒是与我们镇上的乡间老汉差不了多少。”赵长老的外表显然与陆霄之前心中所想的仙风道骨的酿酒高人的形象大相径庭,暗地撇了撇嘴,倒也顾不得继续腹诽,快步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外门弟子陆霄见过赵长老。”
说完等了一会儿,陆霄发现这位赵长老似乎没有一丝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目光连动都没动,始终凝视着鼎口,专心之极。
略一犹豫,陆霄又接着说道:“赵长老,我是来接那个酒鉴任务的,望长老明示。”
“嗯?”闻言后的赵长老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半白眉宇下露出的深邃目光稍微一撇,在陆霄身上一扫而过,口中悠然而道:“是来做酒鉴任务的?”
“回长老,是的。”陆霄躬了躬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赵长老的声音没有如他苍老外表下显现的那般老迈无力,而是极为浑厚稳重,甚至隐隐有一股威势暗含其中,只一言,便让陆霄认定,这个酒坊里人人敬畏的前辈定是个修为极深的高手。
“如此,你且将你身前五步外的那坛酒先喝了。”平平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后,赵长老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再理会于他。
“是。”陆霄双目向前一探,果然,就在自己身前的五步之外,放着一只开口的酒坛,没有疑它,几步向前一把抓起坛口递到了胸前。
“嗯?”感受着坛口传来的阵阵温热,陆霄不由发出一丝微弱的轻咦,看来这坛酒还是刚酿成不久的。凑过去对着坛口一阵细闻,只觉一阵酒气香浓扑鼻而入,陆霄举起坛子仰头便向口中灌去。
“咕咕咕”,酒入咽喉的声响透过地火燃起的噼啪之声在空旷的坊窖中显得极其响亮,偶有酒水从陆霄开合的嘴角边上满溢而出,沿着他微微泛起些红润的脸颊缓缓滑落,不多时便将衣服的领口沾湿。
十余息的功夫,坛子已见底,陆霄哈着一口酒气将坛子轻放在地上,见赵长老还在关注着酒鼎中的变化,开始自顾自地揣摩起酒中的药草成分来。
“麻衣,乌甲,风语子。。。。。。百顺草,不鸣花。。。。。”陆霄仔细地回忆起自己在《百草纲》中对于各种药草药性的见闻,根据适才酒过舌苔留下的感觉,开始一条条地细数起酒中可能包含的药草成分。可是在列举了十余种药草后,陆霄对于这剩下的一味最关键的药草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正皱着眉头在那仔细思考,耳边却突然传来赵长老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是角弓虫虫卵中提取的虫浆。”
“角弓虫虫卵中提取的虫浆?”陆霄如梦初醒,可随后便立即陷入了沉思,“不对啊,根据前面的药草成分,方才的酒应该便是三品的独愁酒无疑,可是酒中似乎并无角弓虫虫卵的虫浆一说,而好像是――”
“独愁草,是吧?”
陆霄闻言扭头一看,却见那适才专注于酿酒的赵长老已然立于自己的身后,面色中闪过一丝惊讶后,赶忙施礼道:“见过赵长老。”
被地火之光映照的面色有些许红润的赵长老没有理会陆霄的施礼,而是缓缓放下卷起的袖口,目露沉疑地说道:“三品独愁酒,以其主药独愁酒而得名,有炼心境、强脏骨之效,然而由于独愁草药性的刚烈,酒成后须得放入冰水中褪火十余日方得饮用,否则不但失其用,还反伤脏腑。冰水褪火虽能解其烈性,可对于其药效同样会有所锐减,单强脏骨一途便比原来弱上了三成不止。”
赵长老目光微扬,见陆霄正在那一脸受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道慰色,继续说道:“角弓虫虫卵的虫浆亦有炼心境、强脏骨的效用,我将其糅合到其余药草中想酿出一种功效等同于独愁酒的酒来。无论是药草的配比还是火候的掌握,我都做了反复的实验比对,只是这一经酿造而出,却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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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特殊”体质(推荐呢,各位亲?
“失败了?”陆霄看着赵长老脸上透出的一抹难掩的失望之色,也是跟着一阵可惜。听着前者的介绍,他以为同等药效的东西进行替换,而又经过了长老的精心实验比对,想来应该不会失败才对,如今听闻失败一说,脸上也不禁涌上了一抹憾色。
“你适才将一坛酒全部饮尽,应该也能发现一些,使用新配方酿出的酒根本不具有原来独愁酒的特性,除了极强的酒力外基本与寻常的烈酒一样。若是非要去寻找它的特别之处的话,那便是它具有角弓虫卵的冬眠特性,具备强烈的致昏感。”赵长老略显老迈的双眼中猛地爆出一团凌厉的精芒死死地盯住陆霄稚嫩的脸庞,半晌,见后者除了带着少许的拘谨外并无其他表现,这才稍显缓和地继续说道:“寻常淬骨期以下的人只需喝够半坛必定倒地晕厥,即便是到了望气期都会在随后的一炷香时间内觉得头昏脑胀,最后昏然睡去,能喝完一整坛还站在这里听我闲聊的,凝神期以下的你是第一个。”
“原来如此。”听完赵长老的介绍,陆霄心中顿时恍然,难怪在刚刚喝到一半时,脑中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要不是后来右臂上的印记将酒力全部引去,恐怕现在等待他的也唯有倒地而睡这一个下场吧。
在暗自为印记的特殊作用庆幸的同时,陆霄也不忘语带茫然地解释一番,自己有别于寻常弟子的表现势必会引起人老成精的赵长老的怀疑,适才的那一道目光便是他怀疑试探的最好证明。好在陆霄心中本就坦然,那道印记若是用体质特殊去解释也未尝不可,先说服了自己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再去面对长老的质疑,有心算无心之下,总算是勉强熬过了赵长老心头的狐疑。
“体质特殊?”赵长老口中一阵喃喃,眼中扫过陆霄的身体陡转了几下,终归是趋于了平静,稍稍顿了顿,算是相信了陆霄的解释。一个强筋期修为的外门弟子能有凝神期强者都不大有的神奇表现,除了体质特殊这个原因,纵使阅历老辣如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索性便不再去深究这个问题。
“看你刚才品完酒后说出的一些药草名,你之前可是干过与酿酒有关的活计?”
“回长老,是的。弟子在进宗门之前,曾经在郡城的一家酒馆里做过几个月的酒鉴,想凭着体质的特殊去赚些银两,同时也在酿酒师的指点下知道了些关于酿酒药草的皮毛。”陆霄十分老实地回答道,除了往有福酒家身上贴了点金,其他的大都按照真实经历叙述而来。
“如此,也难怪了。”赵长老抖了抖袖袍上的尘土,目光从地上散乱的酒坛上掠过,道:“这样吧,你先继续做你的酒鉴,饮完酒后将其中的感受誊写到纸上再交予我,若是做的好了,我可以考虑收你做我的记名弟子,教你一些酿酒的知识。”
“多谢长老恩德!”陆霄闻言,一脸欣喜地行礼道。这番高兴的表现倒真不是敷衍,陆霄一直以来便对酿酒有着浓厚的兴趣,离开有福酒家后,虽然对《百草纲》的识记也没落下,但终究少了一位可以指点他的名师。如今得到赵长老收做记名弟子的承诺,便意味着他有机会获得这位天剑门中的长老巨擘于酿酒上的指点,这样的机遇对于陆霄本人而言甚至比成为内门弟子还要令他欣喜,是而有了这般有别于他平常怀揣平淡之心的涕零表现。
自陆霄进来后,素以严厉和不苟言笑而著称赵长老所做出的一番表现周成并不知晓,在通知了门中各个师兄弟后,他安然地端了张椅子坐在内院门前,时不时地斜着眼睛朝内院中撇上几眼,颇有滋味地咀嚼着口中的坚果,微眯着的双眼下挂着一副看戏时的满足表情,颇为自得。
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此番陆霄进去品酒,没有个两三天是不会出来的,区区强筋期的修为,若是碰上赵长老酿制了什么猛料,躺上个四五天甚至一个星期也是稀松平常。于是就在他像讲笑话一样地将陆霄的事情公之于众后,还适时地开了个盘口,分别以陆霄走出内院的大门时限为赌注,邀请了众多门下弟子前来参加赌局。一天时间的赔率为1:5,两天的赔率则为1:4,以此类推,如此丰厚的奖励下,众弟子本着小赌怡情的心态将自己的银两、金锭甚至于连积分都压了上去,如今就等着陆霄看走出内院的时间了。
翻开自己登记好赌资的小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