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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罢,他话锋一转,“这般天人之姿,小弟怜惜还来不及,又谈何引诱,姊姊真是错怪小弟了。”
真我观的功法与他派大为不同,乃是以情入道,讲究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观中弟子初时会择定数名渡情关之人,百般怜爱,浓情蜜意,投入情感越多,功行也就越深;而情至浓时,却要挥剑斩断情丝,从有情转入无情方可大成。学府
蓝溪情却是其中的一个异类。他生性怜香惜玉,即便斩情丝之后,仍对众多女子存在怜惜之心,只是有怜无爱,这般态度更令人心碎,不知伤透了多少芳心。
尽管如此,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有魅力之人,以曲妙莲的心高气傲也不敢小看此人,她听了蓝溪情之言,忽而眼波流转,掩唇娇笑道:“蓝师弟,话虽如此,只是此女功行不俗,若是师弟可借此女练成有情无情之法,破了她道心,想必结婴也不在话下。”
她打的却是祸水东引的主意,须知魔门内部也非铁板一块,门中弟子大多性情狡诈,若非万年来一直受到玄门压制,也不会迫于无奈彼此结盟,曲妙莲此言是想要令真我观与大衍宗对上,好让天音教坐收渔利。
只是蓝溪情也不是蠢人,他对曲妙莲的盘算看的一清二楚,因此只苦笑道:“姊姊可别为难我了。姬娘子是大衍宗里北斗一脉正传,小弟虽然自信,却也并非没有自知之明,想要引动此女情关,小弟的确没有这个本事。”
这小子奸猾似鬼,简直无处着手,曲妙莲心中暗骂不已,面上笑容却愈发艳丽,咯咯娇笑道:“可惜师弟无福消受这般绝色了。”
她话音未落,又穿花蝴蝶似的走到另一侧,亲热的挽上了一名青年男子的胳膊,笑吟吟道:“心缘师兄,你来评评奴家说的对也不对?”
被她挽住之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袭灰色僧衣,眉目慈悲,神情安然,手中握着一串乌木念珠,明明是一派佛门高人的气度,细看之下却总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之感。
此人法号心缘,出身摩夷宗,此派虽身处魔道,归根溯底确与佛门有着不浅渊源。相传摩夷宗开派祖师本是佛教真传,不知何故叛门而出,屠尽三千同门,成就魔佛之身,遁入魔道开创了摩夷宗,传承至今也是一股不小势力。
心缘对贴上来的柔软娇躯视若无睹,淡定的转动着手中念珠,先是念了一句佛号,随后才道:“曲师妹,你就别难为贫僧和蓝师弟了,晏师兄人虽未至,你一举一动却仍在他法眼之中,还是莫要自找麻烦为好。”
曲妙莲是灭情道为晏知秋定下的未来道侣,晏知秋在魔道中积威深重,心缘一抬出他来,曲妙莲虽心有不甘,到底还是不敢做出反抗之举,只得冷哼一声,悻悻的松开了玉臂。
此刻玄魔两道尽数来齐,各派群英汇集,俱是风采斐然,气质独卓,岳长老四下环视,向其余三派言道:“众位道兄,卯时已至,正该是天宫开启之时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日月同辉的奇景,炽热的日炎与清冷的月辉相生相灭,放出无尽玄妙之光来。
从玄门四宗中倏忽飞出四枚玉符,在空中次第旋转,大放光明,与此同时魔门方向同样飞出六枚玉符,汇集到一处,随着十符归一,整个空间都震颤起来,半空中出现了一扇式样古朴的大门。
岳长老一边持续向内输出法力,一边大喝道:“众弟子速速入内!”
便见数十道虹光疾驰入内,须臾之后,那散发出亘古气息的巨门又缓缓阖上。
姬璇真入内之后,便见其中飞瀑湍流,奇花异树,烟云清气自成一体,远处有一座宏大宫殿隐隐约约显出轮廓,令人不胜向往。
有诗曰:“石蹬层层鸟道斜,仙家楼阁锁烟霞。丹砂已化黄金鼎,□□犹开白鹤花。铁简有云神永护,金钟无韵鬼曾楂。洞天福地阴阳合,胜事留传岂浪夸。”描绘的正是这一派出尘高妙之景。
此地也另有奇异之处,从外进入这一方小界之时,姬璇真原本是与一众同门选的同一方向,而入内后其余诸人皆不见踪影,茫茫天地之间,唯有自身孑然而立,顿生孤寂之感。
姬璇真的目标十分明确,便是往远处的那座宫殿而去。虽然能从此地看到其轮廓,实际上那却是道术投影,真实距离尚在数千里外,并非转瞬之间可以到达,她也并不急切,此中变数众多,因而选择以节省法力的五行遁术前往,而非速度极快却耗费法力的化虹之术。
约莫半日之后,她来到了一处药圃之中,这药圃占据了方圆百丈之地,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多为外界难寻之物,就连以玄牝珠炼制身外化身的几样宝材也可在其中找到。
姬璇真却并没有莽撞入内,而是取出一张符纸,手指灵活的翻转之下,一只栩栩如生的纸质小鸟便出现在掌中,她对着纸鸟吹出一口清气,这僵硬的死物便翕动双翅,好似“活”了过来,轻灵的飞向药圃之中。
纸鸟刚一入内,原本安静的药圃之中顿生微风,随着一声清亮的鹤唳,一头高约数丈、身形神骏的白鹤乘风而来,黑黝黝的眼珠望向姬璇真,双翅扇动,流露出极明显的驱赶之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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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一百二十八章
这白鹤守卫药圃已有千年之久,一身修为也到了元婴境界,端的不可小觑,它见有生人欲入内采摘药草,自己警告之后对方仍未离去,便将双翅一扇,卷起无形罡风向姬璇真袭来。
这罡风无坚不摧,能轻易将铁石化为齑粉,便是元婴修士的肉身沾染一点也是吃不消,姬璇真并未硬接,而是运起乾坤法袖,广袖轻舒,将罡风挪入虚空之中,行止之间从容自若,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眼看此招被轻易化解,白鹤瞳孔中闪过人性化的吃惊之色,它仰起修长优美的颈项,清啼一声,随即将长喙一张,吐出一口如烟似霞的云岚之气来。
姬璇真星眸中异彩连连,此术与大衍宗十二神通中的太玄清气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在这门道术中浸淫良久,造诣非比寻常,对如何应对此类神通也是胸有成竹。
只见她素手一指,顶上便飞出一柄白玉如意,在空中垂下道道清光,正如一副无形牢笼,将那云岚之气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那白玉如意犹未罢休,灵鱼一般围绕着云烟岚气上下飞舞,不时以自身清光吞噬对方,仅仅数息之后就将其彻底泯灭,
姬璇真反客为主,一掐法诀,便有一道幽深神光突兀出现,此光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去往何处,无形无象,玄而又玄,似慢实快的奔向白鹤。
白鹤修行年岁久远,早已通灵,见此不由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来,它本欲以腾挪之法避开这道神光,却不知其另有神异之处,一旦放出便会紧随目标,任凭你如何躲藏也无法摆脱
。
无定神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纠缠住白鹤身形,它尝试数次也无法脱身,眼看着就要被灼到毛羽,无法之下,鹤瞳转为深红之色,从中射出一道寸许赤芒,与追踪而来的神光迎头撞上。
这赤芒将无定神光消融大半,却仍有一小部分突破阻碍,无声无息的覆盖到白鹤躯体之上,这瑞兽无力躲避,哀鸣一声,身体上出现大片灼烧伤痕,深可见骨,鲜红血液汨汨流出,不复神骏。
它此刻已然无力支撑躯体,狼狈的伏在地上哀哀低鸣,洁白的毛羽也凌乱不堪,沾上了不少泥土,双眼中流露出乞怜之色,看上去十分可怜。
姬璇真也动了恻隐之心。她并不忌讳杀生,因道统理念之争也曾了结了不少性命,但除此之外她亦非嗜杀之人,仍然尊重生命的可贵,此时见白鹤的凄惨情状,不由心生怜悯,取出疗伤灵药走到这瑞兽身旁。
白鹤见她过来,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察觉到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便只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静静的瞅着她。
姬璇真将灵药涂抹在白鹤伤处,这鸟儿知晓她是在为自己疗伤,低鸣一声,顺服的将头颅贴在她的掌心。
许久不曾出声的阴煞刀真灵忍不住冷哼一声,嗤道:“伪善!原本就是你将这白鹤打伤,这会又卖起好来,实在是虚伪。”
他虽然被迫在玄门中待了数十载岁月,却尤其看不惯其约束言行的条条框框,愈发怀念魔道自由自在、无所拘束的日子来,因此说话时也变得更为刻薄,幸好姬璇真性子偏冷,又修养极佳,这才不曾与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