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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方讲论,只见那堂中几个和尚都上殿来,参礼祖师毕,便问副师:“从哪条路来的”副师答道:“自惺惺里来。”和尚又问:“往何处去”副师道:“从东路去。”和尚道:“我等正从东来,师父们要小心谨慎。这东路有些阻碍。”副师问道:“有甚阻碍”只见那愁和尚把脸越加愁容,说道:“难行难走”
第一宗是海水茫茫风波险。
第二宗是剪径妖孽劫行囊。
第三宗是被难沙门无度脱。
第四宗是不重僧村难化斋。
第五宗是程途遥远没处宿。
副师听了道:“海水风波,我国王有赐的宝舟,可恃以无惑。若是剪径妖孽,我僧家有何一介行李与他劫掠被难的沙门要求度脱,正是我等演化夙愿。出家人到处,难道饥饿而死必有伽蓝打供。这程途遥远,随所住处,便露宿林栖,有何不便”愁和尚越加哭起来,说道:“依师兄所说,四宗都罢了,只有这被难的却是那被诛的冤魂,一灵飞越,到这方乡,倚草附木,迷往来行商过客,我等饶着是逃难一事同人,他鬼寻熟的迷,几乎被他迷倒。”副师道:“你既是吾僧家,岂不会往生超度真言、驱邪缚鬼神咒,如何害怕”愁和尚道:“他生前与我等也不同心,死后越加惫赖,说我们吃素看经的得了太子救难,得以逃生,他吃酒茹荤的偏生古怪,神道不饶他,个个被伤。伤了倒也罢,却还要把他堕入地狱。我等逃来时,正是他们迷人日,只恐如今都堕入地狱,路途清宁好走了。若是还有漏网的,师兄们却也要小心在意。”副师听了笑道:“师兄,你说来只会哭,便是不会出家的。岂不知一切尽皆空,凡人见怪不怪,遇邪无邪,自然恐惧不生。你若是愁眉苦脸,枉吃了素,何尝看经”副师说了,众善信赞叹,各各辞出庵门而去,祖师师徒在庵静室打坐不提。
且说陶情与狐妖冒居友道,见事不得个计较,又被那岁寒三老友扯着,怕惹出事来,一路烟走了。却走到东南通道的荒僻路上,举目无一个识知,自己揣度,说道:“我想当初灵通关浑迹,到今尚无一个着落日子。”只因狐妖讲到弟兄朋友处,遂想起王阳、艾多、分心魔这一班结义,不知漂泊何地。正然思想,只见远远几个人来,陶情立住脚,睁开眼看,那来的乃是几个踉踉跄跄酒头汉子,走近前来,见了陶情便道:“老兄缘何**于此摆脱不似旧时,憔悴大殊昔日。”陶情见了道:“原来是昔年交契老友。一向在何处立脚”众人道:“往昔与兄逐日交欢,只因北魏有神元通晋,带了几个僧人回国,那好僧持戒,把我等驱逐无所。却有那不守戒行的,日日与我等相亲,遂而留住脚头。今日那不守戒行的,弄出败兴,我等存留不住,故此远行到此。”陶情道:“别来已久,众兄还是往日光景么”只见一个道:“时异事殊,我等都改名换姓。便是与一个相亲,他也起个别号,就是我当年与老兄相好时,名叫打辣酥,如今改作终日昏了。”陶情笑道:“这等说来,众兄都有别号了”众人道:“都有,都有。”陶情便一个个问,终日昏乃指一个、说一个道:“这位叫做百年浑,这位叫做沽来美,这位叫做只到酉,这位叫做乐陶陶,这位叫做口流涎,这位叫做吸百川,这位叫做吃不尽。”陶情道:“你众友高兴,另立名色,便是我小弟当年叫做雨里雾,如今也改做陶情。我且问终日昏老兄,你与那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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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戒行的相亲,弄出甚么败兴”终日昏道:“小弟们一言难尽,都有几句西江月曲儿。”陶情道:“怎么还有心肠做曲儿”终日昏道:“你知道的,有了我等,再没个不哼两句儿的。”陶情便道:“说来,说来。”终日昏乃说道:
原为相亲解闷,谁知他朝夕不离。忘却敲钟打鼓念阿弥,斋醮全然不齐。
陶情问道:“老兄,你这个曲儿说的是出家和尚与你相亲,他却如何败兴”终日昏道:“这僧人师徒两个没早没晚与我盘桓。一日施主家请他荐亡,师父道:徒弟,明日施主家荐亡,今日戒饮罢。徒弟道:明早戒不迟。次日起早,看着瓮缸,恨了一声道:冤家且忍耐半日儿。我小弟在瓮中只得由他。他师徒到施主家,一日法事毕回来,等不得,点了一盏灯,拿了一把壶来瓮边,我听着他叫一声:徒弟,冷的吗那徒弟道:熬了这一日,哪里等得再烧火去暖。那师父方把灯放下去揭瓮,只见一阵风起,我在瓮中听那风:忽地声如吼,门窗尽刮开。老僧没计策,只叫点灯来。老僧方揭瓮盖,忽然一阵狂风把灯吹灭,便叫徒弟点灯来。那徒弟道:堂中灯火俱被狂风吹灭。急急走到瓮边,只见黑屋中一个亡魂哀哀号泣,说道:二位师父,好歹再熬今日一晚,免开瓮罢。我承功德,道力已接引生方。如吃了这瓮中物,不但不得生方,且还要堕入地狱。那师父听了害怕起来,叫道:徒弟,见了鬼也。徒弟胆大,乃说道:我等荐亡道场,八众僧人,却难道今日都不开瓮那魂随应声道:六个俱守戒行,所以我才得他道力;若是师父二位,只恐自身不保,还能救度亡魂只是你有一日之戒,便也成就了功德;若是今晚开了瓮,不但我无缘法,你两众也有后灾。他师徒哪里肯依便把瓮黑屋里揭开,也不灌入壶瓶,便把杓子你一杓,我一杓,冷吃到个醺酣方才点灯。他两个师徒终日昏昏,我小弟所以起了这个名色。只因他如此,后来积出这败兴灾殃,我故此离了他到此。”陶情听了道:“你当初不该与他出家僧相亲。”终日昏道:“他来亲我,谁去亲他那六个不亲我的,我可敢去惹他”陶情听了,乃问百年浑说:“老兄想也是师徒们败兴来的”百年浑道:“小弟另是一家事故。”陶情问道:“哪家事故”百年浑道:“我也依样画葫芦,说个曲儿。”乃说道:
偶向朱门寄迹,谁知那白社攒眉相亲相爱百年期,只为他下楼不记。
陶情听了道:“老兄,怎么他下楼不记”百年浑道:“我遇着一个贵客爱我,携我到他家终日款待宾朋。这宾朋中也有尊敬长上的,一团礼节待我;也有天性不饮的,毫不沾染于我。不想座席中一个与我**的,他哪里顾甚贵倨,管甚礼节,只到个瓮尽杯空,还要使得人家瓶壶不闲,差家童送到他家里。这个**,到了**十岁也无一日清醒。将近百年还是终朝酩酊。子孙劝他老人家保重要紧,哪里肯依却好从楼上去,便不记下楼时,一交跌下来,跌个呜呼丧矣,他才放我。”陶情道:“败兴,败兴。且问只到酉老兄,可也是跌下楼来伤了残生的一般”只到酉道:“不同,不同。小子遇着一个风流朋友,尽是相爱。到临了,也弄得败兴,饶着败兴,也有个西江月说与老兄听。”
适量而止为上,谁教他贪滥恣情。恹恹镇日不能醒,不到黄昏不定。
陶情听了道:“老兄,这也是他风流佳趣。”只到酉道:“甚么佳趣这朋友秉来瘦弱,性子骄傲,逐日携我不是青楼乐地,便是红杏花村。朝朝过酗,夜夜滥贪。那父母爱他,医家劝他,不好说的。”陶情道:“怎么不好说”且听下回自晓。
第四十七回祖师慈悲救患难 道士方便试妖精
只到酉说:“他父母爱他,叫他节制些,莫要吃,早伤了性命;那医家劝他裁减些,莫要到个药饵难医。他哪里肯依只是逐日恹恹害病一般,好饮食一毫也咽不下,美味汤水儿吃下也难安,所以说他昏昏只到酉。小弟便随着他起了这个名号。”陶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