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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抬高了少许声音却也不高,而那抖颤轰鸣的嗓音,更足以感受得到老夫人此刻沉积于胸的雷霆之怒,然而如今她还不能将韦芸如何。
韦芸目光闪烁了几许,抬起了头,挑了挑眉头,不依不饶的开口:“母亲,今日咱们也是来看婉儿的若是让着院子染了血,岂不是让轩赫姐姐魂魄难安。”
轩赫是孟婉母亲的名字,她绝不打消一个猜测,她母亲之死至少与韦芸起码占了八成以上的重要关联。
“母亲怎么知道我的生母是亡在此院?”孟婉恰才开口,韦芸心头一虚,她认为孟婉是想引她慌张露出马脚,可若是真顺着孟婉去了岂不是白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房,韦芸不慌不忙的回答:“婉儿莫不是不知道你的生母以前便是住在此屋的?”
“此刻尸骨仍寒,又怎来魂魄难安之说。”孟婉微微开口,老夫人目光浅怔,若有思量的黯下了眸子。
韦芸淡淡的扬起了嘴角:“这也着实令人难过。”
虽然孟婉并不知道韦芸与她母亲之事,不过在前世韦芸所说的确实是她亲手葬了宣赫公主的尸骨。
虽然慢了些,不过韦芸却是又欲盖弥彰的追加:“如若婉儿愿意,不嫌那地方脏差,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母亲你不是说,那个地方受了落石之灾,再也去不了了。”
孟婉睁开了眉目,灿烂的笑了出声,嘴上说的明明是自己母亲之事,若是放在往常孟婉定会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般躲到了一边,而如今却像是在讽刺着这与她息息相关之事。
韦芸就这样噎住了喉咙,最开头的一句话,不过是想让她乱了方阵,她越是焦急着补救将一切都聚焦在孟婉的陷阱之上却忽略了最重要的自己。
老夫人依然沉默着,从头到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泰然而坐,直到韦芸说错了这句话。
“韦芸,你知道什么?”老夫人撅起了撅眉心,开始借题发挥。
“母亲,你是怀疑我吗?”韦芸不解的反问。
“不是怀疑,而是当年的种种本就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那时候你肚子里怀着咱们孟家的孩子,为防你们一个擦枪走火而伤到我的孙儿,我这才不得已息事宁人,可别忘了,过去了,绝不代表这一篇就这样翻过去了。”
韦芸满是不服气的向下白了一眼心中暗骂着。
任你寻破了天,也只能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坐实我,况且,老婆子我倒想看看你都这模样的,还能威风多久!
韦芸丝毫不被惊怕:“母亲说的极是,韦芸受教了,不过还是先处理了这个毒害主子的贱婢…”
韦芸回头一看,那个本跪在她身后的云朵,在她一回神便不翼而飞了,愤恨的转头看了原地未动一步的孟婉一眼,明明她应该没动,怎么可能…
孟婉与老夫人的神情淡然,相视一笑,老夫人由着孟婉扶着,大大方方的别过了韦芸,在门槛前停了下来,老夫人扫了一眼韦芸,冷哼了一声,轻蔑一笑,既然知道了韦芸的伤口便忘不了每日上一刀:“既然人没了,还不去找?难不成还要我老婆子来给你擦屁股吗?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孟婉扶着老夫人,冷冷的瞄了一眼那气得不浅的韦芸,恰与之视线相合。
好戏马上就来了。
孟婉用唇语快速的蠕动着,目光挑衅而无声的向韦芸开口。
她猜想,韦芸现在一定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不过很快明日之后,她一定会为自己的抉择而后悔。
到了外头,一路上孟婉只是安静的陪伴着老夫人回到了院子,乖巧的低头:“婉儿,就先走了。”
“婉儿,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前几日才到了些新茶。”韦芸谨慎的观察起了老夫人的目光,笑意有些僵硬,气息沉重扑面而来,这不像是客套,更像是试探。
孟婉低下了头:“是。”
前世的一切如今都历历在目,这个祖母对她抱有极大的期望,自小便给她找了最好的师傅,琴棋书画,医理骑术,兵阵权术无一落下,可到了结果,她就这般辜负了她的期望,一身杂学却百无一用,而一旦被老夫人唾弃,嫡女之位便形同虚设,而前世老夫人唾弃她的时间正巧是这一年。
前世大概在一月冬时,老夫人不知为何放弃了对她的多方教导,而自己却一副转了性的模样,夜夜礼佛不理家事,但当老夫人回到这家子之际,孟婉早已受剧毒侵袭半年之久,不仅叫她情绪恍惚更是精神不定。
若没有孟心淑与渚天的出现,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或许会大脑一片空白的安乐死去,也不会痛至如今。
这样的好戏,今生自然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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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秘之人
屋内摆设稀疏平常,轻柔的紫檀香打在当空,烟雾缭绕宛如一派行笔豪放的名家书帖。
老夫人今年也六十有三了,昔日的一头曼丽乌发已是苍丝掺杂,盘作了一个高髻,斜插着一枚脆玉宝钗,衣装朴素却不失端庄,眉慈目善,或许是人礼佛久了,举止投足间流染出了些许佛古味儿。
“知道错了?”老夫人将孟婉的手甩开,生气了起,孟婉有些不明所以,索性点头认错:“…婉儿知错。”
老夫人眉目舒展了开来,很是欣慰的握住了孟婉稍显冰凉的双手,一股灼热的温度自手心传入胸间,却化作了一道森寒的戾气,猝不及防的打击着她单薄的身板。
孟婉一双眼眸突然暗了下来,她想起来了,当那双手接触到手心之时,那滋味不苦不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岁月真是可怕,不过几十年的光阴,她竟然都忘记了那件事。
老夫人眉头一皱:“看来你还是没忘记那个穷小子。”
“…祖母,我不会辜负你的祈望,在那种乡下小子的身上浪费自己的心力,不过,我只希望丰衣足食平淡过活,而太子妃这个位子离我却太高太远,只怕今日,我还没有踩上去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这些话不是孟婉的性子不过后半句前世今生她只是不说罢了,她更不会说她憎恶皇家甚至是那里的一草一木,永世不踏足皇族,如违此誓,家破人亡。
老夫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上回也是她冲动了些,只不过渚家无财无势与相国府门不当户不对,况且渚天此人城府甚深,她绝不能轻易的将相国府的未来押在这样一个难以把控的男人身上。
老夫人搭了搭孟婉的手,宛然一笑:“好了,祖母不生气了,婉儿你真是长大了,若是放在以前你这个倔丫头,如若不与我争个黑白,可是绝不罢休的。”
孟婉含蓄的低头轻笑,美目盼盼,笑意不真。
她接过了那紫裙婢女及时递过来的一盏清茶,半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上茶,边道:“祖母教训的是,婉儿以前太不懂事了,往后一定会听祖母的安排,孝顺长辈恪守本分。”
老夫人的需要是什么?
一个为相国府带来明日的儿媳妇,一个继承相国府与皇室血脉的嫡孙女,孟婉只要明白,只要她还流着孟家与皇室血脉的一天,老夫人就是她最为强大的盟友。
老夫人顿止了几许,扫视着孟婉那双谎意昭然的眼眸,接过了她手中的清茶,饮下了一口,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止水,过来见过大小姐。”那紫裙婢女步履轻盈,身姿挺拔,眉目端庄秀致,年龄不大,却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止水上前了几步,半蹲在孟婉的面前行了个点到即止的小礼:“奴婢止水,参见大小姐。”
止水嗓音妩媚与外表一般带着一股浓浓的成熟气息,孟婉细细的观察着止水的小动作,目光,从这些不经意的地方可看出此人的心性,可止水却平静的让人敬佩。
但凡是在相国府工作的婢女们,多少对她还是有些不安情绪在,无一例外,如若是从外头来的婢女更不会显得如此平静,而且她这礼数行的与这一群婢女来更是大相径庭,同样的步法同样的动作,却不知为何让她觉得不同却又说不上。
“起来吧。”孟婉淡淡开口,止水的目光自然会与孟婉对上,与适才一般止水是这个府邸唯一敢这么看她的婢女,唯一让她起了忌惮之心的婢女,无论是这美貌,这沉着,以及更多她定会头痛的东西。
孟婉目光冷冽了下来,锋利的视线更如一把无形的尖刀,穿风而来,仿佛誓要将这女子的心给挖出来。
止水并未有所动容,婉约点头冲着孟婉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