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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了她沾满血迹的身上。
抬起狼狈的脸儿,夏风轻笑一声,忍痛站起身来,找了件素色衣裳换上,坐在镜前,看着自己可怕的乌青一片的脸蛋,木然地取出梳子理顺发髻。
听到通报,她顺从地坐上了李准的马车,在那车门帘垂下的一刹那,夏风扭头看了看这曾经的家,本已干涩的眼睛又湿润了。
李准长叹一声,命马夫挥鞭启程。
展云龙从街角走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了,那本是装得满满的心从此变得空落落的了。
静月庵位于临县的山上,行程大约要一天的光阴,临到中午,李准邀请夏风下车用膳,可被她婉拒了。李准想她的脸上也不太好看,便请她在车上休息片刻,自个去馆子给她带吃的回来。
夏风感激地答应了。
李准和车夫走后,夏风一人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片刻之后,她拎起自己的小包袱,掀开帘子下了车。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块黑炭,拿起来在车厢上写道:“我走了,勿找,后会无期!”
仰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碧空,夏风一吐胸中浊气,“展云龙,我是不会去当姑子的,你我缘尽于此了,从此海阔天空任我行,永别了!”
她沿着大道走了数步,遇上了一个大车队,一打听是前往江南的马戏班子,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班主捎上了这个据说是家中遭劫的姑娘。
展云龙阴沉着脸回到小院,推开院门,景物依旧,却不见了那时常坐在窗下发呆的女子,房内珠帘静垂,已无小女人的倩影来映衬。
吴婶屏声静气,她实在是不明白将军的决定,心中为了夫人而抱屈。
展云龙拨开珠帘走进房内,坐在了夏风常坐的梳妆台前。台上放着一个描金的盒子,他顺手拿在手里,挑开盒盖,一支金簪赫然躺在里面。他认得这支簪子,为了买这个,花去了整整三个月的俸银。
他拿起簪子,不留神带起了衬在盒底的一张纸条,弯下腰拾起纸条,举在眼前,顿了顿,还是慢慢地展开了这属于夏风的私人信件。
一看之下,他惊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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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悔不当初
展云龙惊见纸笺上面字迹娟秀,写的居然是一份长远的教育规划。
原来是夏风根据自己后世的经历,为这里的孩子制定了一个义务教育计划,根据孩子们的年龄设置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开设国文、数理、武术、音律等课程。
计划里还列出了任课教师的名字,展云龙见自己被列为武术教头,李准被聘为音律教员,凤仪自己是数理教员……
展云龙的手有些颤抖,凤仪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她什么时候学会数理了?……
吴婶在他身后逡巡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大人,夫人给您做了件袍子,您试试!”
展云龙猛一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吴婶手上托着的袍子。他放下手中的纸笺,接过袍子,轻轻地展开来看,墨绿的底子上浮着片片手绣的银白色羽毛,制衣人的心意宛如那碧潭般的深厚。
解下外衣,展云龙穿上这件新袍子,不大不小,异常合身。吴婶满意地看着将军,在这身衣裳的衬托下将军俊得好似仙人一般。
展云龙后悔了,是谁说凤仪的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一个没有心的人会这样用心的给自己绣一件袍子吗?会这样处心积虑地为了这里的孩子做一份长远的打算吗?……会由着自己对她……?
一时间,凤仪的全部好处如同江水般奔流至展云龙的心田。他懊悔万分,当时为何不听听凤仪的解释,也许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呢?为什么……居然动手打了她?
一想起她口吐鲜血的样子,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折磨得他恨不能给自己插上一剑才好。
吴婶看着将军狂奔出门的身影,高兴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就对了,赶紧去把夫人追回来!”
半道上,展云龙遇上了打道回府的李准。他飞身从马上跃下,奔至车旁,扯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心中十分失望。
李准见他如此举动,心中忐忑不安,惶惶地开口道:“云,她走了。”
展云龙一时没明白他的话,反问道:“什么走了?你把她送到静月庵了?”
李准无奈地下马,走至车厢跟前,指着那句话给他看。
展云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用碳条写在车厢上的话:我走了,勿找,后会无期。娟秀的字迹和纸笺上的如出一辙。
突然,展云龙扯住李准的衣领暴怒道:“你为什么不看好她,你去找了没有!”
李准也生气了:“你为什么打人家,我可是见她鼻青脸肿的,在路上还吐了一回血!你这个打女人的家伙谁想要你啊!”
展云龙顿时蔫了,满脸痛苦地一拳捶在车厢之上。
李准瞥见他那渗血的手指,心中又有些不忍,在旁劝道:“如今咱们不能大动干戈地去找她,否则被圣上的探子知道了她一样小命不保,还是通知璃洛他们帮咱们寻找?”
展云龙却是无知无觉,浑浑噩噩,踉踉跄跄地爬上马一扬鞭子,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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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向南、向北
且说夏风搂着自己的小包袱坐在晃晃悠悠的大车上,情绪十分低落,脸上的、胸口的疼痛时不时地折磨一下她本已脆弱的神经。
车队离那展云龙越来越远了,她低垂着头,一滴泪水不慎滑落下来,渗入衣褶里不见了。
坐在身边的一个女孩见她如此,心中不忍,掏出一块帕子给她擦了擦脸,疼得夏风一阵哆嗦。
女孩抱歉地看着她,忽地想起自己师傅那里有药膏,正好可以治她这种伤。
夏风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便由着她给自己的脸上抹满了黑乎乎的药膏,咋一看,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十分骇人。
女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见她身上穿的单薄,便取来一件厚实的土布大袍子给她披上。
夏风感激地看着这个善良的女孩,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忽然车队起了一阵躁动,女孩站起来看了看前方,奇怪的咦了一声,原来是一个骑着一匹黑色俊马的男人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那个男人如同战神一般,端坐于马上,威风凛凛地扫视着这个车队。
领队的赶紧下车凑上前去询问,那人昂然地答道:“找人!”
领队本想发作,可此人气势磅礴,无法令人小觑,无奈之下只得吩咐大家就地休息,待这位大爷找完之后再启程。
夏风眼尖,隔得老远就看见那个狠心的男人了,心里明白,定是自己的逃跑再次惹怒了他。若是被他逮着,不知会不会再给自己一巴掌?
她想了想,赶紧把大袍子往身上裹了裹,拔下簪子,弄乱发髻,打散长辫,看上去如同一个乞丐般的落拓。
旁边的女孩看着她的举动,问道:“姐姐,你怎么啦?”
“哦,我觉得脸上好痛,扯着头皮也跟着痛,散开头发会好一些!”
“姐姐,别着急,我师父的药膏很管用,三天以后你的脸就好了,一点印子都不会留!”
展云龙骑着马,一路向后查看,每个女人他都仔细的端详一番。
女人们见一个如天神般俊美威武的男人如此打量自己,喜不自禁,纷纷搔首弄姿,以求男人多看自己一眼。
展云龙越看越失望,这么多的女人里面居然就没有一个是她,他的心中越来越沮丧。
最后一辆马车了,他不抱希望地瞟了一眼,除了一个还没张开的黄毛丫头,就是一个脸上被毁了容的女人,蓬头垢面地穿着一件极大的灰土布袍子瑟缩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抬眼望天,长叹一声,失望地打马飞奔而去。
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夏风的心揪成了一团。
为什么听到他的叹息声会这么心痛!为什么见到他的身影还是如此雀跃?不行!一定要忘记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咽下流进嘴角的苦涩,她使劲地掐了掐手心,直至渗出丝丝鲜红的血迹。
领队一声号令,人们闹腾起来,车队再次上路了。
苍茫大地,碧空万里,一条笔直的官道之上,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背道而驰,此生也许就这样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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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江南之行
这一日,车队终于入了关。
暖风熏得路人醉,夏风昏昏沉沉地伏在大车的行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