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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严肃,但季莹姐却噗地一声笑起来,“宋凡,你的脸……”她指着我的脸,大笑着说。
我板着脸瞅了一眼趴在床尾的筱筱,然后伸手拿过书桌上的镜子。我一照镜子,心里一颤,镜中竟然是一张黑猫脸!我慌忙地定定神,再看去,镜中是我,只不过筱筱给我花了几条胡须,鼻尖也涂成黑色罢了。
“恩?怎么?”季莹姐递来一张纸巾,我急忙把脸上的涂鸦擦掉了。
“没什么,我睡了多久?”
“一天,昨天早上到现在。”说着季莹姐递给我一杯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弟弟啊,昨天是我不好,不要记恨你老姐呗。”
“哼,我不恨,我牙痒!你自己说说你,一个入殓师胆子却这么小!小就算了,还要瞎捣乱。”
“那可是螺,多吓人……”
“知道是螺你还跟着来,而且还跟我耍心眼。明明是活螺,硬说不清楚。”我指了指书桌上的饭菜,然后长着嘴巴等她喂我。
季莹姐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掀开我身上的盖被说:“自己吃,饭都给你端来了,还想让老娘喂你。”
“切,不到一分钟就原形毕露了,活该没人要。”我一边抱怨道,一边走下床,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吃饭。
季莹姐的手艺比我和延舅的都好,一碗鸡汤,一荤一素两个炒菜,既好看,味道也没话说。男人和女人做菜的就是不一样,男人做菜调料重,火大油多,吃一两顿还行,吃多了容易腻;而女人做菜虽然花样少,味道也淡一些,但能吃一辈子。
想到这些,我又怀念起了母亲,她穿围裙在厨房的样子,她叮嘱我好好吃饭的严厉神情等等往事突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清晰得让我想哭。
我把筱筱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也喂着她吃一些,毕竟她连妈妈都没见过。
“我昏过去后,事情怎么处理的?”我问。
季莹姐靠坐在书桌上,双手抱在胸前说:“罗瑞延处理的,他一来就把我轰走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完了,又要挨骂。”
“昨天我都被他骂哭了!神经病,跟吃了**一样,谁招他惹他了!”季莹姐和延舅认识的早,但两人一见面就掐,从宗族恩怨到我父母的结合,从职业到性别……只要看法和意见稍微有不一致的,他们两个就能开骂,甚至还动手。
延舅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教训起人来头头是道,骂人也不含糊,季莹姐每次都会被他气哭;不过动起手来他就要吃亏,只挨打,绝不还手。前不久两人就大吵过一次,季莹姐气得不行,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而延舅只是嚷嚷着要把她抓到局子里去,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我就没有这么季莹姐这么好运了,11岁那年父母相互导魂离去后,姥爷问我想跟着谁,我还没发话,延舅就擅作主张说要带我。那年他才20,虽然已经是导魂师了,也凭借出色的身手当了警察,但从小被宠大的他,当年完全还是个浪子哥,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用带我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姥爷竟就答应让他带我,说对我们两个都有益处。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12年,前几年的生活一团糟,也没少挨教训。后来他遇到了贤淑的凜舅母,性子也就慢慢收敛些了。
我和延舅,凜舅母共同生活了3年,那段时光是父母死后我最安心的日子。但这段温暖的日子很快便伴随凜舅母的自杀而彻底瓦解,延舅这匹狼从此藏居在了森林深处,专心做起导魂师,养育筱筱。
也是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我,骂我也只是他嘴上的习惯,并不是真恼火。延舅于我而言更像是兄长,早年的打骂更像是哥哥对弟弟的成长的一种锻炼,我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陷入回忆中的我抬头看了看季莹姐,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期盼:“倘若季莹姐能和延舅一起过,对他们两个,还有筱筱都是好事情。”我并不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身为导魂师在某种感觉上还是非常准的。不过这个期盼或许永远只能停留在脑子里,一个不能说出来的想法。
“这是你的出工费,两千块。”季莹姐将一沓钱放进了我的抽屉,然后起身说,“我想回去了,下午还要活要干。”
“遗体都没了,那家还愿意给钱?”我疑惑地问。
“你和我的加起来有一千,还有一千是我给你的。你昨天那套衣服被我扔了,再去买一套。”
“季莹姐你手头也不宽裕吧,再说你一个人过……买衣服之类的我找延舅就行,反正他钱多的用不完。”
“他是你舅舅,我是你堂姐,不是一家人的钱。”她撂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她走得这么急,我猜八成是怕和下班回家的延舅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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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谁是猎物
果不其然,她刚走不到三分钟,延舅就回来了。延舅一进家门就嚷嚷:“宋凡!你个蠢货给老子醒了没!”他警服都没脱,直冲冲地走进我的房间,“嘿!臭小子晕得快,睡到挺能睡,看看现在几点啦!还躺在床上!”他过来就朝着我的后脑勺来了极轻的一巴掌,基本上就只撩动了头发。
“昨天不是晕了嘛,又不是睡懒觉。”我继续吃着季莹姐做的饭菜,筱筱也拿着小勺站在我身边同吃。
“瞧你小子这点出息,导个螺还晕了!简直要笑掉大牙,你小子可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丢不起这张老脸!”
“神经,这种事给谁说去。”
“嘿,臭小子还学会顶嘴了!”他又拍了我一下,随后注意力便被饭菜吸引去了,“谁做的,又是宋季莹那娘们?”
我转过身,抬手指着他的警服说:“人民警察哎!能有素质,能文明点?不知道你平日是怎么执法的,都没有人投诉你。”
“老,我这么多年就这样过来的,这叫男人,你懂个屁!”
我鄙视了他一眼,然后对筱筱说:“筱筱,你爸满嘴的脏话,你说怎么办?”
“大灰狼,你不要说脏话了!”筱筱转身边推着她老爸,边数落道,“总是说脏话,再说,再说我就不喜欢你了!”
延舅一把将她抱起,然后用满是胡渣的脸蹭她,“我的小祖宗,爸爸改!下次再说脏话,就罚我,罚我不许吃饭!”
“桌子上还有饭菜,你快点去吃,免得凉了。”
“你把饭菜也端出来,我有事问你。”延舅抱着筱筱出去,我也端着托盘跟了出去。
他洗完手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啤,“来一瓶,醒醒魂。”他丢来一瓶,我勉强才接住。
“昨天什么情况,说说。”延舅接过筱筱给他拿来的筷子,然后摆出美食家的派头去尝季莹姐做的菜。
我打开冰啤,小酌一口说:“进屋有点冒失,被抓住了。”
“我给你小子说过多少遍,进屋前先念导劝语,交涉出个大概再进去。”
“我念了,可当时屋内没回应。”
“没回应?是你小子没听见吧!”延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既有疑惑也有惊扰。
“真没回应,而且当时季莹姐没说清出情况,我还以为只是尸动什么之类的。”
“不应该啊,无乱什么活螺,只要听到导劝语就必会回应魂语。”延舅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菜,碗里的饭一点也没动,“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了,按理说普通的活螺是不会假寐的,你昨日处理的那个活螺有什么异常没?”
“恩……好像没有。” 我仔细回忆着昨天导魂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我记起来了!昨天导魂时的确发生了几件怪事。那个女螺先是接受了导魂,但死魂在导魂中途又回到了尸体里,我也正是因此放松了警惕。”我略显激动地说,“还有,那只女螺竟然想要夺取我的躯体,现在想想也是不可思议,在我来之前它有那么多活人可以下手,为什么偏偏要找我这个最不容易对付的导魂师呢?这个是这样,那个在医院停尸房的男死螺也是这样,各个都冲我来。”
“让你放松警惕,然后突袭……”延舅想是回想起了什么,双眼又闪露出一丝寒光,筷子杵在盘子里也好一会儿没动。
听见延舅说起突袭,我又想起了更蹊跷的:“不仅是突袭,还有偷袭!延舅,昨天我进屋后,那只活螺就是从背后偷袭的我。”
“他娘的,果然又是这样。”延舅一筷子一筷子的将菜塞进嘴里,然后就着啤酒全部咽了下去,“这大半年来,我们市,周围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