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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混蛋后面说的话我全部没听见,但铃铛声是听得见的,铃铛一响,罗楠一个打挺,站了起来,随即欲纵身跳入水中。好在我有所防备,上船后便绑住了她的双脚,因此她没能跃过船舷,摔倒在甲板上,即便如此,她任不放弃,用手一点点向上爬。
我急忙上前按住她:“罗楠,你醒醒!”
罗楠一边嘶吼着,一边挣扎,她每次受控后,螺化的特征都非常明显,尤其是那超乎寻常的气力,起先我用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之后又用膝盖顶着她的背,最后几乎整个人全部压在她身上,这才勉强控制住她。
趴在罗楠背上,我能感受到渐起的死气,还有身体细微的变化,我早已注意到了,只要面具混蛋的铃铛响起,罗楠便被死魂主宰,而铃声消失,她虽不能醒,也无法判断死活,但勉强能算作一个正常人。所以我担心被死魂主宰的时间长了,她会完全成螺,于是尝试着用只言片语的导魂语进行压制。
我断断续续地念着导魂语,很快就有了效果,罗楠开始平静下来,螺化的特征也在慢慢衰退。但好景不长,她突然一发力,拱起身子试图咬我。我下意识伸手去挡,却不料她乘此机会夺走了我腰间的导魂刀,反手就是一刀,我急忙往旁边一倒,这才躲过了刀子。
随后罗楠割断了脚上的绳子,翻过船舷,跳入水中,动作干净利落,把我看傻了眼:“大爷的,怎么来到这地宫后,螺个个都像喝了润滑油一样!”
我踉踉跄跄地爬起,朝水中看去,只见罗楠先是在水面上游了一会儿,随后突然笔直地沉入水底,向莲花石台走去。
我正纠结要不要去追她,这时延舅扛着浑身发乌的小鸹子浮出了水面,“快,把他搞到船上去!”延舅对着我大喊。
我忙转身拾起甲板上剩余的绳子,但发现长度不够,又把罗楠割断的那一截绳子加上去,还是不行,“老舅,绳子不够长啊!”我探出身子,并尽量把胳膊往下伸,可延舅还是够不着。
延舅急了:“他娘的,把腰带解了!”
二话不说,我立马动手解裤腰带,可腰带还没抽出来,虫螺已经追了上来,一头撞向延舅,同时也把船撞得一晃,我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并被几位倒下的假生者士兵压住。
假生者并不重,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轻,按理说就算我已经精疲力竭,但推动它们还是没问题的。可我尝试了几次,也没有把它们从身上推开,急得我直冒汗。
“大爷的,推不动啊!”我使着咬牙劲,脸都憋红了,“什么情况,跟石头一样!”忽然,我脑中闪过一副熟悉的画面,那就是前日在太极谷时,我也被这样压过,没错,就是那些人头石!
“不会吧……”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用手仔细一摸,这几位假生者士兵果然是石头做的!要不是它们的胳膊为我支起了一点狭小的空间,说不定我已经被压断了气。
回想起当日在太极谷遭遇的人头石,它们作为七星地宫迎接我们的第一份“厚礼”,带给了我们无限的惊“喜”,纵使后来在地宫里又经历了繁多的离奇事件,与形形色色的怪物交过手,但人头石的恐怖却是独一无二的。
说实话,倘若它们动起真格,我们绝非对手,现在想想,能通过人头石阵,全因它们的目标不是我和小鸹子,但身为防范对象的湘梅是怎么逃离人头石阵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最后我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也可以算作是推测:人头石与地宫里其它东西相比,危险性小得多,起码不会像三鱼神兵那样滥杀无辜。倘若这些石士兵与那些人头石都扮演着地宫守护者的角色,那么唤醒它们,也许能带给我们一线转机。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在下定决心后,我掏出残留着死魂的玉石蒜碎片,颤颤巍巍地塞入它们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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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半身邪灯
玉石蒜的碎片胜似一颗起死回生的仙丹灵药,刚一放进石士兵的口中,一道混淆生死的奇邪之光便绽放开来。石士兵的眼睛、口鼻,身上每一道裂纹,每一条缝隙都迸发着猩红,并向全身蔓延开来……
仅是一片残留着死魂的玉石蒜碎片,就导致了如此骇人的场景,这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在我的设想中,玉石蒜碎片中的死魂根本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石士兵成螺的过程也没有这般惊悚。
我又怕又悔,担心此举唤醒了真正恶魔,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红光一瞬即逝,一只浑浊眼赫然出现在石士兵的额头上,浓烈的死气刮起了无形的风暴,我耳边那一声声来自地狱的哀嚎宣告着又有三只千年活螺被唤醒……然而麻烦事还未结束,这三只石士兵拥有与人头石不相上下速度,一眨眼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搏,我究竟是赢是输,后果又如何,此时此刻我已全然不在乎了。石士兵没有对我出手,我的小命还在,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其它事情,去他大爷的!这地宫压根儿就没有正常的东西!
虽被吓了个够呛,但刚才那从额头长出的浑浊眼任历历在目。那眼猛然在额头处张开,像神话中二郎神开神眼一般,我依稀记得似乎是与其中一只浑浊眼对视过,可感觉又像是没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也理不清楚,就懒得再想了。
不过,从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和特征来看,这些石士兵肯定不是一般的螺。
我慌慌张张地爬起,船的左舷,右舷,船头船尾,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遍,都没有找到延舅和小鸹子,也没有发现那三只石士兵的踪影。
我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跳进水里,那只虫螺还在,我的导魂刀又被罗楠抢走了,下水就是个死,只能待在船上想办法,于是我闯进了这艘船的船楼,看看能找到些什么东西,可翻了一通,全是派不上用场的废品。
最后我在隔间里找到一件保存还算完好的锁子甲,前后还有一面护心镜,我心说有件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总比没有的好,于是就套在了外面。
回到甲板上,我继续观察船下的情况,这时罗楠已走到莲花石台旁,从水蚂蚁手中接过两口小钟,在面具混蛋的命令与引导下,她将两口钟分别插入太极莲蓬的两颗鱼眼中,随后与一只三鱼神兵配合,同时将两口钟按下,扭动。
伴随着大大小小的气泡冒出,太极莲蓬旋转打开,一盏人俑灯缓缓升起。见此情形,我不由暗自惊叹,但惊叹只是一时的,在我看清那盏人俑灯后,惊叹瞬间成了惊恐。
人俑灯人俑的造型是一位赤果女童,盘坐着,手里捧着灯盘,目测与四五岁的孩子等身大,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感觉像是在哭……最为诡异的是,这个女童人俑只有一半,没错,就像被人一刀从头劈开一样,分成了对称的两半,不过女童人俑手里的灯盘是完好无损的,因此不可能是自然损坏,人为破坏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怀疑人俑本来就只铸造了半边,不存在另一半。
中国古代讲究成双成对,十全十美,这座地宫又深受道家文化的影响,自然是看重平衡之道,但这盏七星魂灯的“半身半人”造型实属罕见,明显与我们所熟知的传统大相径庭,甚至背道而驰,莫非是少数名族的东西?
越看这盏人俑灯,越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就算我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但身为导魂师,这等奇邪玩意儿的危险性我还是知道的,这盏七星魂灯千年前便已是著名的魂灯,后又封藏崖底这万千假生者士兵的死魂,千年过后,不要说邪性增强,威力倍增了,成精都有可能。
“绝不能让它落到面具混蛋的手中,不,任何人的手中,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摧毁它,不能让它存在于世上!”暗暗下定决心后,我转身从一位假生者士兵的手中抽出一杆戈,但轻轻比划了几下,绑戈头的绳子就断了,戈头还差点砸到我。
由于崖底潮湿,年代久远,这些兵器大多都成了文物,之后接连换了好几把长兵器,情况都很糟糕。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长兵器的木杆几乎是一握就碎成了渣滓,根本无法与制作战船的木料相比。
没有找到刀剑,我只好将一柄戈头别在腰间,正要跳入水中,此时几只三鱼神兵爬上了莲花石台,欲合力将七星魂灯抬起。
一只三鱼神兵率先向七星魂灯伸出手,在它触碰到灯的瞬间,红光一闪,包括它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