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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鸹子咬住了雁翎刀刀柄，一头扎进水中，而这时，我的头顶上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死气，我猛地抬头，一双浑浊到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罗楠……”我沉浸在震惊中，不由喊出了她的名字，“罗楠！你怎么在这里？”我忘了，罗楠已经死了，她成了螺，是被戴面具的混蛋带过来的。
突然，船上又传来一阵低声的嗤笑，紧接着戴面具的混蛋从罗楠身后露头，“哇，这不是我可爱的大侄子吗？”见到戴面具的混蛋，听到他的声音，我感觉自己的体温立刻上升了好几度，所有的情绪顿时化作了怒火和气力，我一边大骂着他，一边拽着铁链用力向上攀去。
“滋滋滋，想上来啊，求我啊，我可以帮你嘛！”戴面具的混蛋摇响了引魂铃，我的身体顿时像触了电，麻痹感从头到脚，一浪接着一浪。。
在铃铛声的影响下，我每向上攀登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毅力和气力，这种感觉应该和登珠穆朗玛峰差不多，我咬牙告诉自己拼了命也要维持体内躯阳灵阴的平衡，否则没脸再活着回去。
忽然，罗楠举起了那把54式，瞄准了我。戴面具的混蛋将手搭在罗楠的肩膀上，阴阳怪气地笑道：“本来还想给老罗家留个种，可惜啊，我一看见你这张脸，就想起了你那不守妇道的老娘，想起了她，我就想起了你的父亲……”
“闭嘴！你没有资格谈论他们！”我大吼道。
“大侄子，别激动嘛。你的父亲，我确实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可你们老罗家的事情，那可是导魂师们茶余饭后的趣谈吶，想当年……”他话还未说完，水下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船被撞得一晃，他差点从船上掉下来，我抓住这个机会猛拽铁链，两大步一蹬，飞跃上了甲板，将戴面具的混蛋扑倒在身下。
我骑在他身上，并将导魂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想当年怎么了，啊？想当年怎么了，你说啊！”
戴面具的混蛋低声嗤笑着，而且越笑越癫，“大侄子，你回头看看，看看崖上的东西。”
崖上的东西我比他清楚，无非就是三鱼神将和三鱼兵，此刻就算阎王爷来了，我也没有闲工夫回头看，我要做的只有压制住身下的这个混蛋，“少给老子玩虚的！赶紧把面具摘下来！”我吼道。
“我不是说过嘛，这就是我的脸，拿不下的。”
我推摆着他的头，确实没有看到皮筋，绳子之类的东西，难不成这张面具真长在脸上？我不信这个邪，一只手扣住面具边，二话不说就往外掰。
这一掰，我心里不免一惊，面具和他的面部粘黏的很紧，同时又有一定的张性，往外掰时手感和掰血痂类似，一种连皮带肉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脸”这种无稽之谈是哄不到我的，况且我也不会相信戴面具的混蛋的话，于是我狠下心，加了点劲儿继续掰，可一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撕裂了，手不由得一顿。
几秒钟后，一道鲜血从面具的眼角滑出，我顿时傻了眼，而戴面具的混蛋又笑了起来：“你可真下的去手啊，万一真把这玩意儿撕下来，你看到的东西可能会吓到你哦。”
我极力压制着心中那股渐生的寒意，低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谁，你又问这个问题。”他伸手抹去眼角的血痕，从面具下端递进了嘴里，“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回答你，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稍微压了下导魂刀，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残害导魂师，使他们成螺，你来这地宫的目地是什么，青铜引魂铃还是七星灯？”
“滋滋滋，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从何答起呢？“
“别废话，一件一件说清楚。”我好像是被他感染了，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不正常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而且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决定是将你带出去，还是就地正法。当然，回到外面的世界你也难逃一死，但你若想死在这里的话，我会让你慢慢享受死亡的过程。”
“享受死亡的过程？你想要导出我这肮脏不堪的灵魂吗，年轻的导魂师？”戴面具的混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换了个语气，简直像变了个人，“身处这个虚假的世界，你的问题毫无意义，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模仿和重现，我们走在一条本不应存在的道路上，你所看到的既是过去也是未来，是自己的，也是属于其它人的……”
戴面具的混蛋突然道出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一下把我搞懵了，我既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可又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一种真实，这种真实感反过来让我陡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延舅，小鸹子和湘梅成了陌生人，我所有的回忆如同梦境般飘渺，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不对！”就在我开始质疑生死之际，身为导魂师的本能让我突然回过神，然后一拳打在戴面具的混蛋的脸上“你他妈的在念导魂语！想死，我就成全你！”
我高举起导魂刀，怒不可遏的样子看似杀意已决意，其实还是在恐吓他，可没料想，我这一举动却招来了罗楠的攻击，只听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咻”的一声从我耳边飞过，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结果戴面具的混蛋抓住这个机会将我推倒，立马站起摇响了引魂铃。
这次他针对的是我，摇铃的速度非常快，铃铛声一点间隔都没有，听得我整个人都麻了，当即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凭罗楠上前，将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
………………………………
第五十四章 宿命
罗楠，是江北分家里与我同辈的唯一一位导魂师。江北分家早些年就已不再从事导魂师这个行当，但为了延续血脉，还是在每一辈人中挑出了一位天资卓越的，挑罗家分家导魂师大梁。
到了罗楠这一辈，有魂压，能够担当导魂师一职的人就只有她了，碰巧的是，她与我年岁相仿，也出了三代直系血亲，长辈们嘴上没明说，但我心里清楚，我俩儿多半要肩负起延续血脉的担子，而且据我所知，这也是罗家唯一一次同宗同门的姻亲，罗家人都指望着我们生出一个血统纯正的好苗子，重振罗家威名。
对我而言，男女之事早就不能用爱情来抉择了，我肩上的担子重，我自己也清楚，倘若有朝一日真要和自己的远房表妹结合，我只能认了，更何况我一个男人也吃不了什么亏，我之前倒是总在为罗楠感到遗憾和愧疚。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罗楠这一死，所有的计划和憧憬瞬间飞灰湮灭，搞不好今天我还要死在她的手下，做一对亡命的鸳鸯。
“罗楠……”我与罗楠的那双黑瞳对视着，用魂语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此刻我任抱有一丝希望，既然湘梅和小鸹子能恢复过来，我想身为导魂师的罗楠应该也有可能，毕竟那晚我还听见了她的魂语，并且看她此刻的样貌也不像是一只真正的活螺。
罗楠的皮肤白里泛着一丝青黑，但看不出有干裂的痕迹，而且除了黑瞳，她身上再也找不到螺的特征，齐肩短发依旧乌黑亮泽，牙齿也没有软化，脱落的迹象，耳鼻口都很干净，没有黑紫色的螺液，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尸气，也许她也处在被死魂入侵躯体的状态，只不过比湘梅当时更严重些。
“罗楠，我是宋凡啊！”我继续呼唤着她，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戴面具的混蛋听到了我的魂语，抓着我的头发说：“大侄子，没用的，你的小媳妇已经死了，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可以下去陪她，或者我也把你做成螺，你俩儿一起当我的金童玉女怎么样啊？”
我本想吐他一脸口水，但感觉我的口水比他的脸，或者按他所说的那张面具更干净，吐在上面还帮他洗了脸，“你可真了解我啊，费了不少功夫吧？你这么做是单纯的有病呢，还是说你只是太闲，别人拉的屎你都要看看颜色？”我冷笑着说。
“你的屎我可不感兴趣，你的这张脸我倒有意割下来。”他用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滑动着，“你一死，罗家就只有罗瑞延那条狗了。不过你放心，我还要留他多活几天。”
“延舅他多活几天，恐怕你就没得活了。”
他用力一提我的头发，贴着我的脸面说：“我好怕啊，我真的怕？你觉得我怕吗，你肯定觉得我害怕吧。我告诉你，道上称他叫什么‘霜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究竟是狼还是狗。”
我忍痛说：“面具都不敢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