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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众多军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一圈,反贼?看谁也不像啊。
“圣旨在此,诛杀甘奇,来人呐,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陛下,快快杀贼!”文彦博把嗓子扯得老高,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
一张张不明所以的脸,一个个蒙蔽的眼神,越聚越多的军汉。
“文相是要杀我?”甘奇打马在人前左右巡视几步,面黑如水,口中喝问左右:“禁军私自入汴梁城,杀头的大罪,文相公也敢干,文相公是有多大的野心?难不成文相公也想坐一坐龙椅?陛下病危了,文相公以为谋朝篡位的机会来了?”
文彦博这回真急了,满场这些军汉,竟然没有一个听令动手的,这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些京畿禁军的军将,竟然不听圣旨……
文彦博再次大喊:“诛杀国贼者,连升八级,连升八级,赏十万贯,封国公。圣旨在此,圣旨在此,尔等若是不遵圣旨,与反贼同罪!”
“文相公真把自己当天子了,国公爷也敢私自往外封了。”甘奇见得满场众人,其实早已心安,这其中不仅有甘奇提拔的,更有一些人昔日就是甘奇麾下的上阵立了功的军将。昔日甘奇执掌枢密院的时候,一场演武大阅兵,就让甘奇安插下了不少人。这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今日就见效了。
就算之前没有安插人手,甘奇也自信,凭借他这几年的功勋,今日也无人会对他动手。
“莫要听反贼胡言乱语,本相有圣旨,本相有圣旨啊!”文彦博喊得青筋暴跳。
许多马蹄也在左右躁动,往前往后,往左往右。
马蹄如人心,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呢?
是看一看呢?还是看一看呢?
有人动手吗?有人会动手吗?
甘奇看着被文彦博扬来扬去的圣旨,似乎看破了什么,其实也不难看破。要是皇帝要下这种圣旨,还需要等到今日?要是皇帝真豁得出去,还需要文彦博这么临时来调动大军?要是皇帝真的这么决断了,昨日的皇宫之内,岂会是那么一场闹剧?
如果赵曙之前给出这么一道圣旨,那真是秦皇汉武之君也!甘奇都不需要走到皇宫之内,前日就是在汴梁城门口了。
现在出了这个圣旨?皇帝躺着不能动的时候,圣旨出来了?这岂不是可笑?
“文相公,把您的圣旨好好给大家看看,若是真的,那我便在此拔剑自尽了,若真是陛下要我死,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自尽也算留个体面。如何?”甘奇这是给文彦博一条死路。
这句话一说,满场军将面色大变,假圣旨?假传圣旨调兵入城?
文彦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真以为大军一到,军令之下,甘奇就会死在乱刀之下。
为何啊?这都是为何?这些粗鄙军汉,为何敢不听皇命?为何敢不听枢密相公的命令?这大宋朝,何曾出现过这般场景?哪个军汉见到文人相公们,不是满脸谄媚卑躬屈膝?
哪个军汉敢不听枢密相公的?
文彦博回头看着那数之不尽的大军,歇斯底里了:“杀甘奇,不听号令者,满门抄斩!”
此时,汴梁城内,各地各处,皆是鸡飞狗跳。
开封府内,有人惊慌呼喊:“不好了,不好了,京畿禁军入城了!”
皇宫之中,也有人边跑边叫:“不好了,不好了,禁军入城了,好多禁军入城了,十数万……”
皇城司里,汝南郡王府,政事堂,兵部,御史台,谏院,皆是这般的呼喊禀报。
赵宗汉吓得是连滚带爬出门,司马光更是跌跌撞撞飞奔。
李璋第一反应就是让所有军汉上皇城城墙,弓弩羽箭赶紧都搬上去,皇宫地面上的石板都赶紧撬起来,都搬上城头。
最惊骇的莫过于的赵顼,他已然手脚并用奔上了皇城城楼,眺望内城枢密院衙门那边,人山人海。
城内各处街道,无数百姓都在往家跑,商户连忙闭门,小贩连手推车都不要了,一个劲的奔。
这是要变天了?这是要血流成河了?这得多少人家破败?又要有多少新贵而起!
枢密院前,文彦博依旧在高喊:“诛杀国贼,你们快快动手啊,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都是为了我大宋朝,你们是大宋朝的兵,是朝廷养着你们,还不快快为国效命?”
终于有人接了一句:“文相公,您老把圣旨给末将看一眼,看得清楚了,末将第一个上前诛杀国贼!”
随后无数人附和:“是啊,这般大事,若是不能亲眼得见皇命,哪个敢做?”
“文相公,末将一家几代忠良,只要好好看一眼圣旨,立马奉命。”
甘奇笑了,勒住马:“反贼啊反贼,到底谁是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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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冤枉啊
反贼,到底谁是反贼呢?
皇城之上的赵顼与李璋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李璋是跳脚大骂:“这是那个反贼,竟敢把禁军调入城中,这是反了天了,这是要造反啊!”
赵顼慌张了,这场面,实在有些骇人,人山人海的街道皆是军汉,他便是再没有见过世面,也看过史书,知道这一幕代表了什么,那就是顷刻间,天地变色,社稷倾颓的事情。这赵家江山,说话间就在这一日了。
李璋见得赵顼面色,连忙安慰:“太子殿下莫急,这皇城守备森严,若是真有反贼要攻城,一时半会也破不了。就算这反贼能调兵入城,那必然也是假传圣旨才行,只要守得片刻,汴梁城内皆是忠臣良将,反贼必然不能长久。”
李璋说的是正理,这大宋朝,这么造反,肯定难成,好好的国家,要是这么给外人偷的去,那岂不是笑话?再不济,皇帝还在皇宫里呢,太子也在,号令天下的人还好端端的,哪怕被那些丘八冲进来了,见了皇帝见了太子,也得跪着说话。
赵顼闻言,稍稍心平,只道:“到底是何人假传圣旨调兵入城啊?”
李璋脑子在想,谁能干出这事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符合这种人设,也只有一人有这个胆色,更只有一人有这般决断,那就是甘奇甘相公。
旁人?这汴梁里能找出第二位吗?
但是李璋也想不通,甘相公何许人也?何等聪明人物?这么做没有道理啊?调兵入城为哪般?
李璋想不明白,也不敢乱猜乱答,只得说道:“殿下,这般的乱臣贼子,臣猜不出啊……平常里这朝廷也没有哪个有这般胆大放肆的。”
赵顼问了一句:“莫不是真有人想要谋朝篡位不成?”
有吗?没有吗?李璋拿不准,只能说:“不会不会,我大宋仁义天下,人心向背,必不可能被奸人所趁。”
赵顼又心安一点,远远望着,倒也不见那些军汉往皇城这边围过来,更是心安不少,又道:“舅爷,要不您老出去看看?”
李璋一愣,点头:“那老臣就出城去看看。”
说完李璋下得城头,打开右掖门一条缝隙,带着百十人出城而去,直奔枢密院衙门那边。
往枢密院去的人不少,开封府韩绛,御史台司马光,自然也少不了在御史台的富弼,富相公倒是不那么着急,他心如明镜,哪怕脸上表现出惊慌着急,但是心里可一点也不着急。
司马光是一腔忠心奔向万军从中去看,富弼是心里门清,也奔向万军从中去看。最好啊,到的时候,甘奇的脑袋就在地上滚着了,那就真的万事大吉了。
只可惜此时甘奇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扛着,他正看着文彦博,似笑非笑,等待着:“文相公,圣旨瞧一瞧吧,我不看也行,随便给他们看看,只要当真,我拔了剑,自尽于此,也免得诸位担天下人的骂名。”
“是啊,文相公,圣旨给末将看一眼,末将看了圣旨,立马办差。”
狗急跳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墙跳不过去了,那就只剩下发疯了,文彦博要发疯了,歇斯底里左右招呼:“本相乃枢密院相公,本相奉皇命,调集大军入城诛杀国贼,尔等却还敢抗旨不遵,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都斩了。还不动手,还不快快动手!”
“文相公,就算是皇命,也该让我们这些办差的知晓,看一眼又如何?甘相公已经被我们围在这里了,插翅难飞,看得一眼圣旨,我等自会动手啊!”
“大胆,大胆,你们这些丘八,竟敢怀疑本相,本相乃是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