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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怒而一语:“定是有人在幕后谋划,否则岂能忽然就有了今日这般的场面?”
李定是明白人,任何大的群体性事件,必然是有组织者的,从来没有自发那一说。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跟在身后的蔡确问道:“先生,何人之手段?”
甘奇也皱眉在想,其实也不用多想,这汴梁城内,甘奇的敌人也不多,能有这么大能量的敌人,唯有一个。
但是这个名字,甘奇却并不说出口。
甘奇不免多分析了几番,分析韩琦为何忽然要用这么大的能量来对付自己?按理说此时的甘奇,在韩琦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人物,韩琦就算要对付甘奇,也不会如此花费心思。
要做成这件事情,对于韩琦而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得给许多人许下很多承诺,最基础的承诺就是保证许多人不会出问题,不会因此而罢官贬官。
如此闹起来,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配合韩琦去闹?只怕韩琦也明里暗里许诺出去了许多东西。大宋仁宗朝,可没有臣子能一手遮天,就算是三朝贤相韩琦,势力极大,但是也远远不够一手遮天,这些商户背后配合韩琦的人,一方面是利益使然,一方面必然也是韩琦有过一些许诺。
这就是韩琦自己赤膊上阵的意义所在。
甘奇此时才真正有了许多反思,反思自己之前太过掉以轻心,还一直觉得自己不过一个七品小官,还是个小人物,是个躲在朝堂众多大佬夹缝里的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就能苟得住,暂时不必去面对那些真正的政治斗争。
甘奇把自己看轻了,把自己小看了,甘奇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竟然是个大人物了,从七品的汴梁大人物。
除了官职小了点,他韩琦能量通天,关系纵横,上能得储君信任,中能得高官看重,下能得士子崇敬,影响力巨大。
人便是如此,再如何高的智商与情商,哪里真的能面面俱到、事事掌握?
这是一个挫折,巨大的挫折,危机来了,甘奇人生中第一个巨大的危机到来了。
只是收个商税而已,其中就酝酿了如此一场巨大的危机。真的要改革整个社会,又会是何等的危机重重?这似乎给甘奇提了一个醒,给了甘奇一场货真价实的演习。
人从来不是生而知之的,而是慢慢成长的,本事是打磨出来的,是见多识广,处理过各种事情之后,本事才长出来的。打磨甘奇的时候,兴许真的到了。
也可想见,历史上的王安石,在变法之时,又是何等危机重重?
一旁的李定,比蔡确性格要硬许多,脾气也暴躁许多,口中又道:“先生,便是如此闹下去,咱们衙门还有何威严可谈?定要刹住这些暴徒的气势。”
甘奇却答道:“先就这般吧,不得片刻,官家当召见我了,待我先见了官家再说。”
“先生,官家当不会这么快召见,只要此事速速解决了,官家再召见,也好有个应对。”李定有些疑问,这事情才刚出,怎么不得片刻皇帝就会召见?消息哪里能这么快?就算从衙门到皇城的距离,来回跑一趟也不是片刻的事情。
甘奇苦笑了一下:“官家派的差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先速速去准备一下这段时间的账目,到时候我直接带入宫去。”
甘奇明白其中,便也知道此时韩琦就在宫中。这种事情就是要打甘奇一个措手不及,韩琦岂能给甘奇那么多反应时间去从容应对?
此时的韩琦,已然在御书房里见到了赵祯,正一脸惊慌地禀报:“陛下,出事了,汴梁城内,已然几千人围在了商税监衙门,真义愤而起,怕是要生大乱!”
仁宗似乎吓得一跳,身形一正,急问:“怎么回事?如何闹到这般地步了?头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韩琦一脸的担忧:“陛下,商税之事,头前一直都极为顺利,却是忽然起了如此大乱,臣听得下人来报,说是甘奇滥用职权,商税之事不过刚刚开始,衙门里就抓了无事大小商户,审案之时,一有不快,便是严刑拷打,从商税监衙门出来的商户,无不遍体鳞伤。所以才激起了众怒。”
“他甘奇,缘何如此行事啊?”赵祯怒问一语?却是这高高在上的皇帝,哪里知道要做成一件事情的困难。
韩琦还解释道:“陛下息怒,许也不能怪甘奇,甘奇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一心为公,想为朝廷增加赋税,其心倒是可以理解的。就是这行事之法操之过急了一些,如此才出了这乱事。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平息众怒,所以臣在忙慌而来与陛下商议定夺。”
赵祯是真有些怒了,他三番五次交代甘奇,一定不能生乱,便是知道这种事情容易生乱,却是如此郑重交代的事情,甘奇还是没有放在心中,还是生乱了。赵祯怒而说道:“把甘奇召来见朕,朕要好好问问他!当真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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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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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甘道坚,要斗争!(四千多字)
皇城的太监来了,倒也奇了怪了,满场已经超过三千人,却是这太监轻轻松松就进了商税监衙门。
更奇怪的是,甘奇坐车出去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人上前阻拦。几千人就这么一边振臂高呼,一边让出道路让甘奇走。
这群体事件,倒是有些意思了,安排得事无巨细。
显然这场事件的主战场,不在商税监衙门,更不在这几千人身上。而是在皇帝的御书房,皇帝面前,才是解决事情的地方所在,所以甘奇自然是要到皇城之内的。
车上的甘奇,唯有苦笑着摇头。
连来召甘奇的小太监李宪,看得甘奇苦笑的模样,也说道:“甘主事莫不是觉得事有蹊跷?”
甘奇看了看李宪,这个小太监他见了许多次了,算是熟人了,但是从来没有过公事以外的交谈。
所以甘奇也不知道这小太监竟然还有这种大智慧,甘奇颇为意外,便也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个人物。
只是甘奇回答的话语也只是模棱两可:“内官觉得呢?”
小太监李宪笑了笑:“咱家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懂得这些?”
甘奇也笑了笑,这话说出来,那就是懂了。既然这小太监懂了,却又故意说出这种假装自己不懂的话语,这是为何?
甘奇忽然问了一语:“李内官是哪里人士?”
“回甘主事话语,咱家就是这开封人士,祥符人。”李宪答道。
“李内官入宫几年了?”甘奇像是在拉家常。
李宪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答道:“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就能深得官家信任,随着官家身边行走,李内官非同常人,定是有那过人之处。”甘奇夸了一语。
李宪谦虚这摆手:“奴婢而已,伺候陛下尽心尽力,如此而已。”
甘奇笑了笑,也不多问。却已记下,祥符人。这么聪明的小太监,当真是个人物,又与甘奇年龄相仿,甘奇没有那么多文人的自负自傲,便是觉得这个小太监,可以交一交。
如何交,这就需要一点技巧了。不在此时,本地人就好说,这小太监初露头角,还没有真正进入许多人的视线,年纪还小。大官们看不上他,小官们又接触不到他。
甘奇不同,他就喜欢这种有潜力的人,身边交际的也多是年轻人,这是为未来打基础。
这个小太监,入了甘奇之眼,便要给他施一番恩情。净身入宫的人,都是被逼无奈的人,出身大多不高,为的是挣一分养家糊口的俸禄。此时的李宪,正是最好施恩的时候,若是等得李宪真的在宫中崛起了,掌了宫门,掌了印鉴,也就施不上恩情了。
甘奇对着李宪和善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便也想定了主意,这小太监虽然如今俸禄不低,但是家中老父老母,兄弟姐妹的,还有不少,家庭才刚入小康。那就好说了,甘奇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这还是简单的小事,有些事情是李宪这种小太监求都求不来的,就是侄子进学读书的问题,这社会,哪个不想读书?哪个不想读好书?哪个不想真的去摸一摸东华门的皇榜?
但是这社会,有钱了,不一定就能读好书。有许多真正好的先生老师,可不是钱请得来的,也不是李宪这种家庭可以请到的。
但是甘奇的道坚书院,那就不一样了,小孩子能到那里去进学,东华门就可以梦想一下了。只要梦到了东华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