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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领导也是一脸黑线,这尼玛交流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谢知县案头一拍,直言说道:“甘主事,许是你不了解汴梁城中这些事情,不若本县给你出个主意,你抓人的那个楼门高家店,比较好拿捏,杀鸡儆猴正合适。”
也该谢知县出马了,郑五郎显然不堪用了,总不能让大领导失了逼格。
甘奇却摇摇头:“高家店不够格,吓唬不住人。杀鸡儆猴之事,不劳上官操心了,在下已然选好了另外之人。”
谢知县也愁了,抬头看向大领导,希望大领导能说出一句比较吓人的话语,震一震这个愣头青,如此谢知县也好把红脸唱到位。
祝相公终于出发了,嘿嘿一笑,问道:“甘主事,今日此宴,可还合乎胃口?”
“好吃,美宴美酒,美不胜收,下官已然酒足饭饱,多谢诸位上官盛情招待,下官告辞,吃了这顿好宴,人,我一定会放,说放就放。”甘奇已然起身作揖。
什么玩意?祝相公还只是一个开场白,敲打人的话语还没有说呢?这就告辞?
还真就告辞了,甘奇大礼而下,人真就转身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郑五郎连忙说了一句回旋的话语:“也可也可,人放出来就没事,五万贯,到时候拖一拖,缓一缓,也不定全给他。”
谢知县心中不快,指着空荡荡的门口说道:“此等货色,也能为官?不知上下,不知尊卑,我看他这官,当不得几日就要到头了。”
“嗯,毫无灵性。”工部员外郎惜字如金。
大领导不屑一语:“坐看高楼起,坐看楼倒塌。”
谢知县话多:“来日免不得还要有个落井下石。”
大领导又眯了眯眼睛:“是这般一个道理了,五万贯,倒是想得挺好。”
唯有郑五郎一脸尴尬问道:“还吃吗?”
“吃,缘何不吃?不吃还能辟谷修仙不成?”谢知县话语在说,手却在作请,大领导先吃。
甘奇蹭了一顿饭,酒足饭饱,回家而去,心情倒是极好,什么都是送上门来的,连调查这道手续都免了,很是轻松。
但是甘奇却并未回家,他有一个不太熟的熟人,名叫唐介,本来这人是御史大夫,因为上书弹劾文彦博送蜀锦给后宫妃子而升官的事情,被打压了了,贬谪广东。
后来老皇帝觉得心中有愧,文彦博也倒了,他还升官了。
唐介回京有些时候了,在家休养了一些时日,之前在御史台上了班,现在到谏院当了大哥。这是朝堂继包拯之后的第二喷壶。
为什么说是不太熟的熟人呢?因为甘奇帮唐介扳倒了文彦博,所以甘奇应该算是给唐介报仇了,但是甘奇其实还从未见过唐介。
所以两人应该算不太熟的熟人。历史上这个唐介,以后还会当御史中丞,仁宗时期,他还当过副宰相,也就是参知政事。
但是甘奇脸皮厚,酒足饭饱之后,直奔唐介家中去敲门。
看门的小厮打开门,看到门口一辆马车,一个年轻人,便不耐烦问道:“找谁啊?大半夜的,若是拜见我家主人,白天再来。我家主人可不收那些人情。”
这话甘奇听得很高兴,谏院大哥,不收人的东西,这是个好官。甘奇也不气,开口一语:“去与你家主人说,就说甘奇甘道坚来访,他会见我。”
如今包拯当了三司使,谏院大哥唐介就是朝中第一把喷壶了。
这个叫做甘道坚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有自信?看门的小厮心中犹豫了一下,甘奇甘道坚,好似有耳闻,这么名字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来。
犹豫了几番的小厮,还是转头进去禀报了一番。
不得片刻小厮飞奔而回,又是作揖,又是躬身,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口中说道:“原来是甘夫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小人该死,甘夫子快快里面请,主人已然在客厅备茶等候。”
“无妨,头前带路。”甘夫子哪里会与一个小厮计较?
小厮还在解释着:“也就是甘夫子来,不然我家主人只要落夜,那是一定不会见客的,主人还吩咐过,说公事就得光明正大,不可避人耳目。但是主人今日听闻是甘先生来了,已然下榻了的,都爬起来叫人备茶。”
这是讨好的话语。
甘奇笑着往前而去,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甘夫子听得很是舒爽,这小厮不错,唐介也不错。甘奇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清流还是得跟清流一起混,自己这么大一个清流,今日来见唐介,来得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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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甘主事升堂
唐介,四十多岁的中年直男,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八字胡与山羊胡,四四方方的脸,川字眉带着他的愤怒与不爽。
见到唐介的第一面,甘奇就很是满意,这就是他心目中清流的样子,大概也是他心目中自己的样子。
“见过唐御史。”甘奇见了一礼。
“坐,快坐,不必如此客气。”唐介看着甘奇,两眼放光,他似乎从甘奇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呃……可能唐介眼神有点不太好。
唐介还很是热情,清流与清流,惺惺相惜:“道坚吃茶。”
甘奇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还觉得自己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来拜访唐介,应该早点来的。
“道坚此番为何夜晚而来啊?”唐介微笑问道,唐介今日之所以这么热情,显然还是因为甘奇与文彦博之事,唐介是承了情的,但是唐介这种人,并不会去表达那种矫情的谢意,态度就代表了一切。
“唐御史,此来乃是公事,在下要来举报门下谏议大夫祝振,以及祥福知县谢昆,还有工部员外郎刘章。几人结党谋私,贪赃枉法,攫取钱财。”甘奇说着,倒是把那位皇城司郑五郎给说漏了,大概也是甘奇故意的。
“哦?细细道来。”唐介丝毫也不去质疑甘奇话语的可信度,只想知道其中细节。
甘奇自然娓娓道来,先把捉拿潘家酒楼大掌柜潘国的事情拿来说一番,然后把晚间宴请之事也说了一番,甚至把酒桌上几人说的话语也详细说一番。
直男唐介,何等脾气?川字眉拧成了一团,开口说道:“岂有此理,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公然以权谋私,枉顾国法,不思皇恩浩荡,朝廷有难,却还为一己私利奔走,此等贼子,岂还能留在朝堂?我今夜就写好奏章,明日送到御前,后天大朝会,定要在朝堂文武面前弹劾几个贼子,以儆效尤,也为道坚的差事开个好头。”
唐介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他其实明白甘奇来找自己的意思,他也愤怒这等以权谋私之辈,但也是主动帮甘奇办成此事。
甘奇起身大礼:“多谢唐御史。”
“诶,你我之间就不必如何客气了,你我虽然是初见,却神交已久,若是道坚愿意,私下里称一声兄长,那是再好不过的。”唐介就是喜欢甘奇这种嫉恶如仇的清流。
“谢过子方兄。”甘奇岂能不愿意?必须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为何古人的字里面,许多都带有一个“子”字?比如曾巩曾子固,张子房,赵子龙,苏子瞻,苏子由,孔子祥,冯子鱼,唐子方……
因为“子”字本身就是古语之中对于男人的美称,最早的时候,几乎就是君子帅哥的意思,所以许多人的表字之中,经常带着“子”,以为美称。
苏子瞻,意思大概就是苏家高瞻远瞩的风度翩翩的君子大帅比。
“既然道坚称了这一声兄长,那愚兄就多言几句,为官之道,在于明志而正身,君子之道,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当嫉恶如仇,当鞠躬尽瘁,范文正公有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唐介唐子方,这一刻说得语重心长,博古论今……喋喋不休。
甘奇听着,认认真真在听,这一刻内心之中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来见唐介了,清流,什么都好,就是喋喋不休的说教,让人有些尴尬。
甘奇认真听得半个时辰,还得频频拱手去谢。
唐介也很是满意,这个贤弟,当真极好。
知道甘贤弟告辞而去,唐介还有依依不舍,相送而出,在门口目送远去。
转过天来,甘奇到那个寒酸的衙门去上班,到得大厅,便吩咐左右:“把这大堂清空了,高案抬到头前,甲士左右列队站好,水火棍备上,一应刑具都摆开了,令牌也放在高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