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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周侗不知,甘奇还真是这么想的,一个皇帝,真当成仁宗赵祯这样,当成个菩萨心肠,真就不是好皇帝了。
练武杀敌,有什么不好?
皇帝勇武,比什么都好重要。
当然,穷兵黩武也不好,所以还得读书,不能真成了个甘霸那样的武夫。
小针针欢天喜地练起了武,对于孩童来说,练武比读书有趣得多。
安排好小针针,甘奇又出门去了,赶着最后一班城门入城。
时间很久了,许多人兴许把一些事情给忘记了。
但是甘奇可没有忘记。
今夜,甘奇要做一件事情。
谋定而后动,这是甘奇一贯的行事准则。
汴梁城,依旧繁华,花天酒地的人,在灯火通明的楼宇里享受着生活的美好。
这座巨大的汴梁城,其实就是一座服务型的城市,所有人都在服务别人,也享受着别人的服务。金字塔尖的人,掌控着整座城市的资源,然后层层而下,养活着一百多万人口。
夜半三更,酒宴散去,该回家的人,都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醉倒街边,有人步履蹒跚。
有步行而回的,有车架伺候的。
还有楼宇里女子的挽留之声,依依不舍。
一辆劣马车架,赶车的老汉打着哈欠,车架左右还有两个小厮,忍着困意,快步跟随。月亮都快要落下去了,天亮也不远了,三个下人为了等车内的主人,一夜未眠。
车内的主人,此时却早已酒意上头,鼾声大作。
老汉赶着车架,为了尽快赶回家,熟练驱赶的马匹,在大街小巷里不断穿梭。
这车里的主人,似乎早已忘记自己还与人有一场深仇大恨。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过了年余,当初那一点点忌惮之心,此时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兴许他也从来没有认为一个书生,能在这汴梁城里拿他如何。
小巷之内,马匹轻轻叫了一声,几个黑影闪过,几声闷响。
车架止住了,马匹左顾右盼也不往前了。
赶车的老汉昏倒在车架之上,两个随行的小厮也昏倒在一旁。
车内的主人被人搬出来的时候,依旧还是鼾声如雷。
小巷里出现了另外一辆车,载着酒醉酣睡之人继续走。
车架一直在走,不得多久,天就亮了,车架在守城兵丁惺忪睡眼之下,出城扬长而去。
直到车厢之内的人再次被人搬动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左右看来看去,然后大惊失色,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一圈一圈的绳索紧紧绑缚,还被人重重扔在了地上,身边四五个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他连忙大喊:“旺福,仁贵,快过来,快过来。”
一个肥胖的汉子冲着他咧嘴一笑:“文公子,不用喊了,你被老子掳来了,这里可喊不应人。”
“你可知晓我是谁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掳了我,我可是宰相之子!”
肥胖大汉依旧在笑:“你是文德彰,老子岂能不知你是宰相之子?掳的就是你,不过你老爹如今可不是宰相了。”
原道半夜在车内被掳出城的,竟然是文德彰,那这肥胖的汉子自然就是甘霸了,做这事情的人也就是甘奇了。
被绑缚在地的文德彰,左右看了几圈,左右几个大汉,也不蒙面,此地乃是一个凹地,左右皆是土丘,见这几人知道自己是谁,神情稍微定了定,问道:“要多少钱?只管开价!”
甘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坑,说道:“文公子且看,刚挖好的,你选一选,是死了再埋,还是活着直接埋进去?”
文德彰此时才发现不远处真有一个刚挖好的大坑,连忙激动道:“好汉饶命,求财而已,何必如此?我家有的是钱,要多少都行。”
甘霸的笑脸,一直在保持,口中说道:“你若不选,那就直接埋进去了。”
甘霸是个恶人,恶贯满盈,行事作风,皆是一个恶人。
“好汉好汉,何愁何怨啊?”文德彰在地上连连蠕动,口中哭腔而出。甘霸的脸,实在太凶恶了一些。
“仇怨很深,你想杀人,自然有人想要杀你,天经地义。”甘霸说完此语,还是在笑,笑得格外耍赝酚值溃骸澳酶永矗庳瞬谎。献犹嫠×耍绱艘脖O找恍!�
一个汉子递上了一个绳索,甘霸慢慢套在了文德彰的脖颈之上。
“是甘奇,是甘奇,定是甘奇!”文德彰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几乎都快忘记了。反应过来的文德彰又连忙大喊:“甘奇出了多少钱,我文德彰出双倍,出五倍,出十倍,各位好汉,只要你们开价,多少钱都可以,但求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甘霸却是不答这话语,手中的绳索一紧,开口说道:“老子叫甘霸,到得黄泉,你也做个明白鬼,也叫阎王爷知晓,老子甘霸杀你可不是滥杀无辜。”
此时,恶人甘霸脸上的笑,终于没有了。
汴梁城内,开封府的鼓声此时方才响起,开封知府欧阳修,上任才几天?就碰上了这般大案,文彦博的儿子被人绑架了。
衙差四处而出,搜天刮地去找。
文彦博亲自去开封府报案,与欧阳修百般嘱咐,回到家中,也在等着绑匪送票书来,等得焦头烂额。
要当大儒的甘奇,此时在书房之内,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读的正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此时,李定正在门口,大礼拜见,周侗进来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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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学院派,讲学派,甘党
李定这个名字,甘奇只算耳熟,名字与模样都对不上号。也是甘奇学生太多,随便算一算,两三千号是有的,哪里能认得全?
李定进得书房,又是大礼去拜,自我介绍一番,对一个年级比他还小的人如此大礼,口称先生,李定倒是不觉得奇怪,反而甘奇觉得哪里有些不自在,人多的时候还好,单独见的时候,总觉得哪里尬尬的。
甘奇示意李定落座。
李定却也不坐,只是站在一旁。开口说道:“先生,学生此来,乃是有事禀报。”
甘奇点头:“且说。”
李定把甘正在樊楼上的事情说了一通,说这件事倒不是李定要表功什么的,他也没有多说自己与甘正如何交锋的事情。李定主要是来提醒甘奇,要注意同族之中的小人。
这两日李定很是犹豫,犹豫要不要到甘奇这里来打这个小报告,想来想去还是来了,因为他总觉得甘奇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就会吃亏。
李定只以为那甘正与甘奇是同族兄弟,却又在背后说甘奇的坏话,定然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这种小人一定要戳穿他的真面目,免得甘奇没有防备,以后着了这个小人的道。
所以李定还是上门来打了这个小报告。就是提醒甘奇要提防甘正这种小人。
李定之所以会纠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李定也是个苦命人。他的身世,完全就是那种主角的身世。
李定是一个庶出子,甚至可以说是私生子,他的亲生母亲生下他之后就被正妻赶出了家门,他长这么大,甚至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更没有见过亲生母亲,自小在家中受尽白眼,受尽的欺负。还好他老爹还算有点良心,至少供着他读了书。
受尽白眼的李定,从小就懂事,对于读书的机会更是珍惜无比,几个兄弟之中,唯有他用功苦读,寒窗十几载。然后他就逆袭了,中举,中进士,当官,一直当到御史中丞,成为朝堂大佬,甚至把苏轼也抓起来关了几个月。他与苏轼,本该是有一番恩怨情仇的。
苏轼有一个和尚好友,名叫佛印。佛印是李定同母异父的哥哥,是李定他娘仇氏嫁给第一个男人的时候生的,后来李定的娘又被李定的父亲看上了,带到家中生了李定。然后仇氏又被赶出了李家,后来仇氏又跟了一个男人,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名叫蔡奴。
蔡奴也是个大人物,如今还只有几岁,以后是名冠汴梁城的大花魁。呃……以后当了皇帝的小针针,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每天看着蔡奴的画像花痴,听说小针针为了蔡奴,还专门在皇宫里凿了一条地道,就是为了出去与蔡奴私会。后来小针针的儿子徽宗赵佶,也用这条密道出去跟花魁李师师私会。
李定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