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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韩琦不想着害狄青,此时也不会如此为难。
此时的甘奇,也不知道韩琦的为难,正在运作着自己的政治资本,到处派发帖子,甘奇甘道坚的中秋诗会,大儒胡瑗带着一众太学博士直讲都会到场,甚至还有礼部一些官员也会到场。
接到帖子的人,一个个兴奋不已。
还有一些平常与甘奇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也意外接到了帖子。
比如一个叫作陈翰的富家子弟,祖上曾经当过京官,发迹之后家大业大,到得陈翰的父亲,如今只是一个京畿路下八品官县官了,但是家业依旧不小,陈翰是个半吊子的读书人,举子考了许多回不中,比起读书,他更喜欢各处楼宇到处耍。
陈翰接到了帖子,打开一看,看到甘奇的签名,中秋诗会,激动不已,举着帖子就奔出了家门,几个狐朋狗友一约,陈翰拿出帖子,得意洋洋,就开始吹:“你们看看,甘奇甘道坚,亲自给我发的帖子,邀请我中秋参加诗会,你们看看,亲笔的帖子。未想他甘道坚也听过我的大名,此番诗会,太学胡先生也会到场,还有礼部许多官员,连府学的吕学究也被请去了,如此好的机会,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几人凑脸过来看了一看,却都不怎么样惊讶。
这让陈翰觉得有些不爽,开口说道:“怎么,你们还以为是假的不成?这是真的,甘道坚亲笔的帖子。你们这回一定要帮帮我,以往写出的好诗词好文章,都快快给我,这回一定要准备得妥妥当当,定要出个彩头,定要在诗会上一鸣惊人。”
原来陈翰把这些人请来,是为了“集思广益”,为了准备诗词,一个人才华不行,那大家就一起凑一下。
却见一人神神秘秘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开一看,说道:“陈兄,你看这是什么?”
陈翰凑过去一看,满脸惊讶:“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也有甘道坚的亲笔帖子?你凭什么也能有?”
那人笑了笑:“难道只许陈兄名声在外?不许小弟的大名传到甘道坚的耳朵里吗?”
却见此时,身边几人都在怀里掏。掏出来的都是甘奇亲笔的请帖。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甘道坚莫非瞎了眼不成?”陈翰气不打一处来。
“陈兄,想来是甘道坚从哪里听闻了咱们几个人的名声,所以才都发了帖子。”
陈翰起身,说道:“我先走了,我去备诗词文章了,你们先吃着喝着。”
说完陈翰就走了,他是真着急,本来准备在这几个朋友这里弄一些好诗词,这回是弄不到了,唯有再去找其他人,找一些穷书生,给点钱,弄点中秋词来备好,到时候诗会上用。
却见其他几个人,哪里还吃喝,都起身而走,大概也是要去弄诗词了,有备无患,尽量多弄一点,什么题目都弄上几篇好的,这大概也算是押题了。
就等中秋诗会,个个都要一鸣惊人。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召贡举,诗会
月圆,白光似雪,黑夜也就不那么黑了,来来往往的行人走在路上,还有万家灯火。
中秋佳节,其实中秋节的历史并不是那么久远,唐朝才有,真正兴起的时候,就是宋朝。
中国古代的节日,与农耕的时节是密不可分的,比如前文所言,日历是个人为规定的东西,把春节定在了一年中最无所事事的时间段。中秋节其实就是刚刚收获粮食的季节,粮食丰收了,自然需要节庆一下。
本来甘奇准备把这个诗会的地点放在城外自己的地盘上,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城内比较好,甘奇虽然有很大的地方,但是地方并不雅致,酒水菜肴这些东西也难以供应,伺候的人手也不够,甚至连桌椅板凳都缺。
想来想去,还是借用了一下樊楼。
樊楼本也有自己的诗会,但是今年这诗会的风头都被甘奇抢了,也就只有配合着了。关键是今年汝南郡王府因为赵允让病重,所以没有牵头来办诗会,牵头之人反倒变成了甘奇。
汝南郡王府今年不牵头,那些朝廷大佬们自然就不会参与什么诗会活动。若不是今年甘奇请来了胡瑗这般的人物,今年的中秋诗会就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圈聚会。
甘奇算是拯救了今年的中秋诗会。
樊楼五栋楼宇,人来人往,忙作一团,拿着帖子参与诗会的人,比去年似乎也多上了不少。
甘奇亲自坐车去请胡瑗。
车架从胡瑗的家门口出发,两人坐在车内。
胡瑗随意问着:“道坚,看你每日忙忙碌碌的,你近来可有读书啊?不得多久,礼部就要召贡举了,届时你当往开封府应试,可万万不能懈怠了。”
甘奇有些疑惑,问道:“就召贡举了吗?”
贡举就是要各地准备开考了,举子考试,考完之后就要安排礼部考试了,也就是省试,考进士了。甘奇真不是个读书人,他一直以为省试是三年一回的,所以还真没有很急迫,他哪里知道这个时候,竟然两年一考,也就是说甘奇本来以为后年才会再考进士,没想到是明年就会继续进士了。
“这都几月了?道坚啊道坚,你每日四处忙碌,可一定要知晓孰轻孰重啊,考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如此才思,若是不能中第,你不仅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圣人教诲啊。”胡瑗说得语重心长,他是真为甘奇着急。
甘奇也急迫起来,对于考试他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考策论之类的还好,就怕帖经墨义考不好,这东西是真要死记硬背加理解的,理解还好,死记硬背就是个大问题。那些士子们,都是从小蒙学,日复一日读着背着,甘奇才真正开始读书不久,几乎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甘奇也没有那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就只能去真正下苦工了。
人生就是如此,哪里能不劳而获呢?
甘奇郑重其事点着头:“先生放心,虽然南下耽搁了几个月,学生此番回来了,一定加倍努力,开封府试,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地。”
“这就好这就好,你也知道,如今你名声鹊起,更是不能落第了。”胡瑗话里其实有深意。
甘奇也懂得胡瑗所言,答道:“学生也知道,名声大了不一定是好事,想来这汴梁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学生的笑话,学生定会争气。”
“你懂得就行,倒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虚名,努力即可,以你才思,只要努力了,定然能中。”胡瑗刚才是给甘奇加压,现在又给甘奇减压。
甘奇点着头,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学生过不得多久,就要及冠了,到时候还请先生大驾光临,见证一下。”
胡瑗哈哈大笑:“及冠了?及冠好,及冠了才算长大成人了,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少年人看待了,待得成礼之时,老夫一定会到,亲自为你主持。”
二十及冠,几乎就是男人的成人礼,从此甘奇出入正式场合,就不能再简单扎一个发髻了,需要中规中矩戴上一个头冠,方头冠。当然,这是读书人的礼制,白丁之辈,一般而言不必如此。脱产者,不用从事劳动的人,才有这么一道程序。劳动者,不说冠帽很贵,就算买得起,戴着也不方便劳作。
“多谢先生。”甘奇答着。
樊楼到了,灯火通明,门前小厮无数,迎接着一辆一辆的车架。
甘奇先下车,扶着胡瑗再下车,头前笑脸作请的人就有十几个。
沿路之上,皆是行礼之人,富家子弟陈翰,还故意挤到头前,大礼拜下:“学生有礼,拜见甘先生。”
甘奇也不认识他,只是礼节性的微笑着点头,答道:“多谢赏脸。”
要说陈翰,压根就没有听过甘奇一堂课,对于他来说,与其去听课,还不如出门去浪一下。求知若渴的人里,从来都不包括他。
甘奇已然走过去了,陈翰满脸红光,还左右说道:“怎么样?甘道坚显然是真认得我陈翰。”
左右之人,多是笑而不语,倒也有捧场的,答道:“以陈兄之名,被甘道坚认识,当也是正常的。”
陈翰一脸荣耀,走起路来,都带着气势。
甘奇一路而过,到得北楼。
北楼里,国子监一众博士直讲都差不多到齐了,龚博士,吴承渥吴直讲,还有开封府学的吕颂。一大帮老学究坐在头前,下面还有一众学生。
胡瑗进门落座正中。
甘奇正在左右与人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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