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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媛摇摇头:“此番不曾填词,还是上次那一曲,妹妹知晓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真是一曲好词,这几日我总是唱,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他当是一个重情之人,否则填不出这般的词。”赵小妹喃喃着,脸上都是羡慕。
然后赵小妹又认真与张淑媛说道:“他是喜欢姐姐的,他是真喜欢姐姐的。”
张淑媛闻言,忽然有些慌了,连忙摇头说道:“青楼里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甘先生不是那般的人。”大概这就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中的脑补了,且不论甘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她的脑补里,甘奇就一定不是始乱终弃、负心薄幸的人。
张淑媛却不知如何作答了,她自然希望甘奇不是那般的人,但是又总觉得赵小妹面前,张淑媛又好似不该与甘奇有什么情爱之事。
这一刻的张淑媛,是真的为难。谁叫她是一个青楼风尘女子呢?
“姐姐,你赎身要多少钱?”赵小妹忽然问道。
这一语,让张淑媛愣在了当场。
“我想为姐姐赎身。”赵小妹又说道。
张淑媛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姐姐不愿吗?”赵小妹一句一句。
张淑媛终于有了应答:“妹妹,姐姐赎身,怕是二三十万贯都不够。姐姐赎身也不是钱的事情,钱姐姐自己也有一些,姐姐赎身是个麻烦事情。”
“如何麻烦了?”赵小妹接着问。
张淑媛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想了想,答道:“姐姐是樊楼的头牌,籍在教坊,樊楼里也有错综复杂的管事。如今姐姐在樊楼里,管着许多事情,别的姑娘赎身倒是不难,但是姐姐若想赎身而走,那是千难万难的。”
说白了,张淑媛是樊楼的头面人物,不仅是摇钱树,更是招牌,哪里是别人拿钱就能买走的?
赵小妹点了点头,也想得片刻,问道:“若是我父王去赎呢?”
张淑媛吓得一跳,连忙摇头摆手:“万万不可,妹妹万万不可,汝南王乃是皇家表率,岂能拿着几十万贯去樊楼赎一个女子?传出去教旁人如何作想?平白污了王爷的名声。”
赵小妹却自说自话:“父王去赎,当不要那么多钱的,父王年轻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这般事情。把姐姐赎到王府里来,让姐姐日日陪着妹妹可好?”
汝南郡王赵允让,年轻时候还真是个风流种,不然哪里能生出三十多个儿女?但是这三十多个儿女,也是有区别的,嫡庶有别,比如赵大姐,就是嫡长女,与其他女儿不同,身份极高。赵小妹,也是嫡出,身份不同。
让张淑媛到王府里来陪着赵小妹,好是不好?
这个问题也很为难,好处自然是有,脱了乐籍,便是良家了。哪怕是奴籍,也比贱籍的身份高了一个档次,也能算良家。
但是……但是张淑媛真要是成了王府的人,那么甘郎怎么办?
“妹妹,就算王爷去赎,不要几十万贯,怕也要一二十万贯。何必让王爷如此破费?妹妹又何必去苦苦哀求王爷做这般的事情?就算哀求了,王爷也不一定愿意花费如此巨资与脸面。妹妹,罢了吧。”张淑媛摇头说道,拒绝了,心中也有一种落寞之感。脱离贱籍,对于一个风尘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仅是对她一个人重要,而是对她的子孙后代都重要,因为贱籍这种东西,是子子孙孙传下去了,张淑媛的妓女身份,其实就是从母亲那里传下来的。
甘郎,兴许这一刻甘郎更加重要一些吧。
赵小妹却已一意孤行,答道:“父王那里,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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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孔圣人说干他娘的(感谢盟主huajunren巨额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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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妹铁了心要为张淑媛赎身,不知她心中到底如何作想。
张淑媛进了这一趟王府,来时忐忑,走的时候依旧忐忑。就如她说过的那句话语,一个风尘女子,又哪里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别说风尘女子,这个时代能为自己做主的女人,又有几个?
张淑媛在赵小妹面前,终究说不出那等决绝之语,大概也是她心中还有犹豫,关于贱籍,关于甘郎,关于县主,关于这一辈子的未来,头绪不多,乱麻丛生。
为何在风尘?雨打浮萍,谈何人生?
甘奇在忙碌,忙着为狄青造势,亲自捉笔,写就一篇长文,痛陈火峒蛮反复之贼。从侬智高说到侬宗旦,也细说邕州之民苦不堪言。
《火峒蛮贼,畏威而不怀德!》一篇长文,从孔子以德报怨,说到唐太宗畏威而不怀德。其实说来说去,就是在激起民愤,把势头造起来,让看报纸的人喊打喊杀。
宋朝对待这些反复的势力,多是羁縻政策,所谓羁縻,就是笼络、讨好、引导之意,说白了就是怀柔政策,再说白了,就是要用“爱”来感化他们。这种政策,显然就是偏儒家的政策。
不说这种政策到底好不好,首先一点,这种政策时间太长,麻烦太多,而且常常被人利用,也被人看不起,甚至成了变相资助作乱的势力。
不论是对火峒蛮也好,还是国内那些造反的也好。比如火峒蛮,他都攻了你的城池,杀了你的百姓,你还好言好语请他归附臣服,今日归附了,明日又反叛了。
有不如对待那些造反的贼人,本就是劫掠百姓、杀人放火之辈,招安之后,还能当官,时不时封个什么节度使之类。那些江湖强梁,许多时候反倒把造反当做一种当官的渠道,今日占山为王,劫掠乡里,明日反倒可以当官。
时间哪有这种事情?
在这一点上,大宋的朝廷,其实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圣母婊”,以为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以为自己道德高尚,其实祸害无穷。
乃至于仁宗自己,在对待作奸犯科的罪犯这件事情,其实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个“圣母婊”。
侬智高被狄青干倒了,然后羁縻了六年,侬宗旦又造反了。
甘奇要防朝廷一手,防止朝廷又做那圣母婊之事,那就得造势,再一次引导舆论,把仇恨立起来,让那些说招安、说安抚的人,没有舆论支持。
在甘奇看来,羁縻不是不可以,绥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些政策都应该有个前提,那就是把他们打怕、杀怕,之后,再来说如何羁縻,如何绥靖。
前提是羁縻绥靖的对象得先怕了你,不敢惹你,不敢反你。再以教化之功,教他们学一学圣贤,学一学孔孟,读一读之乎者也。
畏威而不怀德,这是唐太宗李世民说的话语,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意思就是说,那些夷狄之人,都是禽兽,只会怕你的威势,不会感激你的恩德,所以呢?所以别说那些什么恩德之事,就得干他们,往死里干。
报纸到处在卖,到处在读,茶楼瓦舍里,骂声连连。
孔子祥占了说书人的椅子,读着报纸,自己也读得义愤填膺。
茶楼里吃茶的,有街边商贩,有来往客商,也有附近居民,甚至有街边泼皮无赖。
“狗贼之辈,禽兽也,给他们地盘,给他们好处,还教他们读书,好好的日子不过,得寸进尺,他们竟然还杀我百姓,攻我城池,禽兽不如!”
“我看,上次狄将军就是心慈手软,既然打败了他们,为何不把他们都杀光!”读书少的人,就是刚。
“这不能怪狄将军,狄将军之负责领兵打仗,怪就怪朝堂诸公心慈手软,没有让狄将军下手一劳永逸。”
孔子祥听得众人之言,有些目瞪口呆,这些底层人民与他的价值观,多少有些不一样,他自己气愤是气愤,但是没有气愤到开口闭口要杀光的程度,毕竟他是读圣贤书的人,仁义道德在心中。
却也有人来问孔子祥:“那位孔先生,您是太学的大才,近来都未我等读着报纸,说着家国大事,来日您也会当官,您说个理,就这等蛮贼,屡犯州府,杀我百姓,该如何对待?”
孔子祥看了看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报纸之文,文章是甘奇亲笔写的,却只说事情,只带了节奏,没有说如何应对,孔子祥只得自己想了一想,说道:“我看呐,还是不必如此过激。火峒蛮之百姓,想来多是好人,坏只坏在那些头领,利用了百姓,除其首恶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