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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挤眉弄眼的赵宗汉,早已忍不住在拉甘奇后背的衣角。
甘奇终于还是一脸难看的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陛下,学生愿去,只是学生不愿每日在课堂枯坐,学生更愿意四处奔走,体会民间疾苦,若是来日为官,也可知民辛酸,为民谋福。”
甘奇是真能找借口,这借口听得赵祯都好似要感动了,慈眉善目的赵祯已然在点头:“好,好,此等风气,也要带往太学,读书为民,才是正道,每日自知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来日为官岂能知晓民间疾苦?朕在此允了你就是。”
甘奇这才舒服了一些,作揖:“多谢陛下。”
“嗯,且先落座一旁,今日好宴,当开怀畅饮,不负少年韶光。”赵祯若是脱去了皇帝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极为正统的读书人了。
宴会继续,节目层出不穷,赵允让与赵祯两个老兄弟聊得极为开心。
赵宗汉随着甘奇一起做,一旁还有赵宗实,三人也是交头接耳。
那位樊楼的张大家,不得多久也出场了,见得甘奇也坐在头前,还愣了愣,倒也不知甘奇凭什么会坐在今日这般场合,还坐在了许多皇家子弟的前面。
张大家疑惑是疑惑,见得甘奇在场,她还有几分莫名的欣喜之感,开场曲就唱了前几日甘奇送给她的词。
赵宗汉自然又是起身左右介绍一番,说这首词乃是甘奇所作。
此时的甘奇,心中却在想其他事情,皇帝的意思,就是让甘奇去太学……搞事。
这个事情还有些难搞,到底该怎么搞点事情出来呢?
这让甘奇有些为难,却是想得片刻之后,甘奇又笑了出来,搞事的办法,他似乎已经想到了。
依旧还在偏厅门缝处往外看的吴承渥,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后背,吓得一跳,正欲回头斥责吓他的人,却见得是赵大家,连忙换了一个笑脸,说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甘先生呢?到哪里去了?”赵大姐开口问道。
“我就是在看甘先生,先生被陛下召去了,正在厅内吃酒呢。夫人何事寻先生啊?”吴承渥答道。
赵大姐闻言喜上眉梢,说道:“甘先生当真不凡啊,陛下还亲自召见,我这眼光,果真不错。既然陛下召去了,那就没什么事情了。”
“哦,那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吴承渥问道。
“还真有一事,寻你也可。近来小妹听人说甘先生在外又作了什么了不得的诗词文章,所以我来是想为小妹讨要过去,既然甘先生不在,你来写,想你应该是知晓先生写了什么的。”赵大姐是两边做媒,这边拉着甘奇,那边拉着小妹,誓要把这门亲事做成了。
吴承渥闻言,似有一些为难,因为甘奇在那樊楼填的词,他知晓是知晓,但是那词是送给另外一个女子的,这就有些尴尬了。
“怎么?你连甘先生的新文都不知道?你还怎么随甘先生读书的?”赵大姐面色一变。
吴承渥吓得双腿一摆,连连说道:“我知晓,我知晓,我这就写。”
(老祝好友今天结婚,大早就要去帮忙,今天可能就这一章了,若是晚上回得早,再补一章,回得晚,那就只能等明天了,大家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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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送你一程
晚间大宴散去,仁宗赵祯坐着龙辇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无数披甲军汉护卫而走。
众人都在门口相送,然后其他皇家子弟也开始陆续回家,回家之前也会一一与赵允让拜别。
待得众人都离去了,甘奇才上前与赵允让拜别。
赵允让见得甘奇,脸上多了许多笑意,口中说道:“道坚乃大才之人,来日必是朝廷栋梁之才。”
“王爷过奖,晚辈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才栋梁。”甘奇谦虚一语。
却见赵允让抬手一招,说道:“宗实,来,来送一送道坚。”
赵宗实连忙上前,抬手作请,口中说道:“道坚,我送你一程。”
甘奇正欲拒绝,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也抬手作请一下。
此时甘奇心中是有许多明白的,皇家之事,终究不是那么简单,政治争夺,如今看起来表面都是风平浪静,其实台面底下,哪里有那么简单?
哪里有那么简单?
就是赵允让叫赵宗实亲自来送甘奇这一个安排,就包含了许多的深层次含义在其中。
赵宗实何等人物?赵允让又是何等人物?
赵允让又为何要赵宗实亲自来送甘奇?其中自然也有亲近、交好、招揽之意。赵宗实如今是那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身边岂能没有一些班底?没有一些真正的助力?
赵宗实需要聪明人,需要有才之人,需要人的帮助与辅佐。
赵允让这一手安排,已然就是这个意思了,若是甘奇应了下来,来日赵宗实一旦成了皇子太子,甘奇就是赵宗实身边的东宫属官,为赵宗实出谋划策,再往后,若是赵宗实登基了,甘奇就是从龙功臣。
当然,将来的事情是将来的事情。赵允让在帮儿子打算未来,赵宗实也明白赵允让的心思。
甘奇,只是假装不懂,作请让赵宗实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还有一众车架与拉扯老牛的牛蹄之声,车架里装着那些戏剧的道具,以及李一袖萧九奴等人,还有王府的护卫不少。
“道坚此番去太学,可有什么打算?”赵宗实开口问道。
“倒也无甚打算,在下一向随遇而安,读书而已,在哪里读都一样,来年进考就是。”甘奇答道。
赵宗实却开口一语:“道坚定是懂得官家之意的,所以此去太学,可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你与那太学之人有嫌隙,而今文风之争慢慢开始甚嚣尘上,欧阳学士此前不久也当众表过态度,反对过生僻晦涩之文风,而太学里,从学生到教授、博士、学正、祭酒,大多都是守旧一派,道坚此去怕是困难重重啊。”
赵宗实是真在认真与甘奇说太学里的事情,似乎也想帮甘奇出谋划策。
甘奇自然不会不领情,点头说道:“既然官家都支持新文风,那我自然也无后顾之忧,此去,就闹他一个天翻地覆就是,管他什么文风不文风。”
赵宗实闻言一笑,说道:“对,道坚如此想就对了,我还怕你此去畏首畏尾,没想到道坚早已看透其中,此事官家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道坚此去,放开手脚就是。”
甘奇却又道:“要是依我所想,文风之争,官家又何必如此麻烦,官家既然反对生僻晦涩之文,一道圣旨而下,不就解决了吗?”
赵宗实笑了笑,说道:“为君者,处事哪里有那么简单?文风之争,非政令能为之,而是与那舆论之争颇为相似,舆论只能引导,不能强压。想来官家早已想过派人去太学,只是一直没有人选,刚好你在此时出现,正合适。”
甘奇闻言点点头,心中却还想着,这大宋朝啊,还是对读书人太友好,什么文风不文风的,什么舆论不舆论的,刘邦与朱元璋这等皇帝登基的时候,有什么舆论?谁敢多说?刘邦往文人的头冠里撒尿的时候,谁敢多逼逼一句?
非要这么来找人选去太学,皇帝亲自找人去太学?还不去找个当官的,得找一个没有功名的学生,却又要这学生坚定的支持文风改革,还要这学生自己有才,当真麻烦。
“但愿不会让官家失望。”甘奇答了一语。
赵宗实拍了拍甘奇的肩膀,笑道:“以道坚之才,到得那太学,还有何人能比?”
“大将军过奖了。”甘奇这一句可不是在谦虚,其实甘奇也有一点被架在火烧烤的意思,甘奇对自己文才什么的,是真不那么自信的,毕竟甘奇又不是千年一出的苏轼。
有时候沽名钓誉,是真的会带来许多问题。其中道理,就是能力多大,责任多大。扬名了,名声大了,麻烦事自然就会找上门来,除非甘奇真能看破红尘,啥也不想要。
赵宗实只是笑着摆手。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一直走出两三里地,赵宗实才止步回头,当真是礼遇有加。也是那句话,大宋朝对于文人,实在太过友好。甘奇今夜的待遇,比那些皇族子弟都要好,三更半夜,还有赵宗实亲自相送几里。
早起,戏班子往城外而回。
甘奇却往盛兴牙行而去,康会等了好几天,终于算是把甘奇盼来了。
茶水点心上得满满一桌,康会的笑容也是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