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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僧真乃人乎?”罩纱下,裴青奴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疑问。
所有人都望向了陆哲,在这里貌似只有他才跟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有牵扯。
于是陆哲亦是翻身下驴,恭恭敬敬地冲着孙思邈深施一礼。
“此间阵法,道长可曾看清?”
“此阵不难,但布阵之人实乃鬼才,依借山石木林,生生将此地化为迷阵,老道之前还未看清,直到方才,才悟出破阵之法矣。”孙思邈捋着胡子,面带笑容。
“即是如此,还请老神仙出手罢。”陆哲冲着孙思邈拱手为礼,早在进入林中的时候,他就有种熟悉感了,这种压抑的感觉,真的很像五庄观的护山大阵,而后来几名玄甲校尉和车夫的莫名失踪,再加上他们遇到鬼打墙,围绕着原地转圈圈,在暗中观察孙思邈思索的表情之后,陆哲就觉得,此地十有八九布有阵法。
“此地有阵法?”宇文银听着一老一小对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正是如此。“陆哲笑着说道,“不过孙道长已然能破阵矣。”
“既是如此,吾等立刻出阵便是!”宇文银精神大震,冲着孙思邈拱手为礼,“还请孙老神仙带吾等破阵。”
孙思邈看着宇文银,笑而不语,而是回头看了看陆哲。
”宇文校尉且慢。”陆哲知道这是孙思邈向自己示好,把确立队内领导地位的机会留给自己。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叫住了就要立马行动的宇文银。
“小郎君还有何见教。”莫名中伏,失去了好几名袍泽的宇文银此刻正一肚子火,扭头恶狠狠地看着陆哲。
不得不说,此时的宇文银又羞又气。自己作为玄甲校尉,全天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竟然被一小小盗匪如此相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更让他生气的是,如果不是自己等人无视这位小郎君隐隐地暗示,贪图与和尚攀谈,不会被这贼僧引入此地,三名袍泽生死未知。
现在好不容易发觉了破阵之法,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这个小妖孽竟然拦住了自己,真真气煞耶耶。宇文银心中暗道。
面对着宇文银瞪得血红的眼睛,陆哲不以为意,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但凡阵法,皆有生门,若哲为贼,定将于生门处设伏,哪怕有人识得此阵,猝不及防之下,亦会中伏。吾等还是稍作商议,再行决定为上。”
“多谢小郎君提醒。”宇文银又不是笨人,只是刚刚有些上头,略略思索之后,亦是压低了声音,“计将安出。”
“既然孙道长识得此阵,想必原路而返,定是无碍。”陆哲冲孙思邈笑笑,对方点点头,同意了陆哲的说法。
“若要破贼,吾等三策可选,其一,原路而返,连夜前往汝州讨来兵马破贼,但这一来一回,未免颇费时日,若贼有心藏匿深山,怕是难以捕获。其二便是随孙道长破阵而出,但贼人能建造如此大阵,想必人数甚众,若在出口处设伏,怕是吾等尽数被擒尔。这其三嘛——”陆哲拉长了声音,看着宇文银。“怕是要宇文银校尉做些决断。”
“究竟作何决断,还请小郎君明示。”
“原路而返,直往长安!”陆哲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虽然对陆哲这个计划隐隐能猜到,但是宇文银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陆哲的第一策太缓,第二策太急,而这第三策,则太无情。虽然从理智的角度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军队乃杀人刀,以完成命令为天职,些许牺牲,乃是正常。可是,想到自己日夜相伴的袍泽就这样被自己亲手下令亲手抛弃,陷于贼手,宇文银还是有些不忍。
“诺——”想了好久,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于是,宇文银带着颤音,说出了这句诺。他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嘴唇都咬破了。
仔细思考后,宇文银做出决定的同时,也对于这位山水郎的心狠手辣暗暗心惊,虽然他从刘家被灭门的时候就觉得此子太过狠辣,那失踪的李小山,之前一路上,可是玄甲校尉中与其交谈最欢之人啊,李小山甚至都私下说,这位山水郎好似其弟一般,没想到只要稍微危及到他,就被其毫不留情地抛弃。
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此子能和众多士族交好了。
能毫无芥蒂地牺牲他人,只为获取最大收益,此子当真是天生的士族,与崔杨等世家子弟交好,亦不奇怪。
毕竟,能与恶狼共分血食的,只能是另一只狼,哪怕他还是一个狼崽子。
恨恨地看了林中一眼,宇文银转身就要往孙思邈方向走去,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此人身边多待。
“宇文校尉!”此刻乌云再次遮住了月亮,密林中一片黑暗,陆哲在宇文银身后,声音缥缈悠远,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何事?”黑暗中,宇文银头也未回。
“校尉不听听哲第四策乎?”
“计将安出?”宇文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陆哲。
“既然那和尚极力相邀,吾等岂能扫兴。”黑暗中,少年郎的瞳子倒映着点点星光,眼神定定地看着林子外古寺的方向,如同即将捕猎的幼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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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黑请闭眼
想要出走的宇文银退了回来,回到了大部队。
谁知片刻之后,几人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某便在此地静候天明!哪也不去!”激烈的争吵声中,陆哲似乎被吓坏了,大声冲众人嚷道,随即扭头躲进了马车内,似乎在天明之前,都不打算出来了。
“青奴!”过了一会儿,在马车内的陆哲,生气地叫喊声传出去很远。
“诺!”听到陆哲声音的裴青奴,冲着另外几人盈盈一礼,随即也进入了马车内。
裴青奴进入马车之后,马车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车身亦是随着轻微晃荡,在寂静地密林里,声音显得那么大。
“这——”宇文银简直被陆哲的行为给气笑了,“既然小郎君不愿再行,那某自去寻找自家弟兄便是!道长,吾等走!”
宇文银也是气极,狠狠地甩下一句话之后,连马也不要了,仅仅拿着随身的武器和包裹,带着孙思邈就往树林中走去。两人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方才还颇为热闹的林间空地,此刻已然寂静无声,过了片刻,马车的帘子才缓缓拉开,一名少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外面,眼中充满不忿。
“这厮杀汉!当真独自先走!”陆哲一边愤愤不平地叫骂着,一边系好自己的腰带,一边从马车内钻出。
“这羊牯,端的无行!都如此境地,竟然还如此荒淫。”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名头戴黑色头巾,身穿黑色直缀的和尚恨恨地看着正在整理衣衫,从马车里出来的陆哲,想到刚刚马车那让人心生暧昧的晃动,年轻的僧人心中涌起一股嫉妒,心中暗暗发恨。
“汝还年少,怕那侍女难以尽兴,待会儿便让耶耶当着汝面,好生享用汝那侍女。”想起他那位身材曼妙的侍女,这位叫做元生的僧人不仅心痒难耐起来,同时某个部位也开始发热。
“来罢,来罢。小羊牯,且来耶耶这边。”看着少年郎发觉自家护卫已走,此刻十分慌乱,竟然喊那侍女从马车内走出,想要逃出林子,元生的心中不由得发热起来,暗暗祈祷那少年最好带着侍女来自己这边。
此女如此娇柔,想必容貌亦是不差,若将此女送往寺中,待方丈享用之后,在轮到自己之时,说不定已不堪蹂躏,死于那帮杀才之手,倒不如耶耶先行享用一番。元生想到寺里那帮凶神恶煞,不由得生起了一股邪念,更加期盼少年往自己这边走。
来这边,来这边。元生都轻轻地念出声来了,同时眼珠发红地盯着那位聘聘婷婷走下来的侍女,捏着吹箭的手也下意识地用力握紧。
有时候,你越想得到的东西,比如学生时代女神或者考个第一名之类的,一般会离你越远,看着那位少年郎拿着随身细软,那位侍女跟在身后,急急忙忙地往刚刚那护卫与老道的方向赶去,失望的元生恨恨地锤了下身边的地面。
好好的女子,白白便宜那元守那厮。元生很清楚,那是元守那厮蹲守的方向,而他更加清楚的是,作为色中恶鬼的元守,定会做出跟他一样的决定。
可恶!待到两人走远之后,元生从藏身处走出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现在他只能看看这帮人还剩下什么值钱之物没有带走,运气好能发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