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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他也去见过统军府的兵士,发觉无论是当日的兵士还是被称为白袍郎的薛奉义,提起当日所发生之事,眼神中俱露出震惊和害怕,看着府兵的神情,宇文银就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废了,哪怕勇武依旧,下次再遇到这位山水郎的时候,对方一动不动,亦不敢动其一根毫毛。
就跟那帮吓破了胆的吐蕃人一模一样。
当然,陈州城外那个大坑和那颗被“雷击”的大树,宇文银也去看过,此时该处已经香火鼎盛,不少信众来此参拜,那棵雷击木还被不少小民砍下一小块,带回家做辟邪之用。
仔细勘察现场之后,宇文银不得不承认,此非人力所为也。
经过这一番调查过后,宇文银对于这位仙人弟子有个了初步结论,身怀奇术,精通兵法术数,文采斐然,无视世俗礼法(观鱼会白身打脸郑太守,羞辱吐蕃使臣和崔郎君),心思机敏(看破三家布置,与任城公主交易),视世人如草芥,但对大唐稍微有归属感(一言不合就要将吐蕃人全灭,但是还是给刊江府兵一次机会),目的不明(不知为何看中了磐石镇,在镇上置业)。
看到这个结论之后,宇文银也不仅有些质疑起来,此人莫不真是仙缘惊天,乃是仙人弟子?否则无法解释此人小小年纪所作所为,而且此人似乎凭空出现一般,之前没有任何迹象,他也查过卷宗,陈州附近,并无陆氏大姓。
所以,当有人向他报告,仙人弟子再次出现在天然居的时候,宇文银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刚刚天然居发生的事情,他全程看在眼里,看着那位少年谈笑之间,与三位士族郎君一起,将一起对于天然居名声有妨害的事情化作助力,他心里对于这位山水郎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若是乃久经世事之人,做出此番应对也还罢了,但此子不过年未弱冠,便如此长袖善舞,光是这份心智,堪称妖孽也。宇文银暗自赞叹道。
所以,不管是看到陆哲与三位顶尖士族子弟谈笑风生,再加上前几日调查到的,此人似乎不怎么在乎人命这一条,宇文银倒是有些发怵了。
此人与崔杨卢三姓交好,自己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另外,万一自己来意被其知晓,被他一雷劈死了怎么办?自己死了是小事,但是让一个无视世间法度且精通兵法奇术的小妖孽从此记恨上玄甲校尉,以后怕是要头疼。
宇文银之所以发怵,则是因为他所接到的命令,就是将此子“请”回长安,现在看到裴青奴,三位郎君,还有据说是九头蠪蛭的定明大和尚均在此的情况。宇文银不仅有些头疼了,深怕出了什么偏差。
让宇文银如此烦恼的,便是百骑的“请”,一般都跟秘密抓捕和软禁审问画上等号。现在看到此子比传闻中可能还难缠,宇文银不禁有些束手束脚。
所以,几人彼此见礼过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
“看来武侠小说和电影都是骗人的,客栈一般打不起来呀。”看着两人俱是沉默不语,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陆哲有些失望。微微叹了口气,这才走向裴青奴。
“裴娘子消息好快,哲不过回这天然居不到半日,裴娘子便大驾光临,不知娘子今日来此,有何见教与哲。”见到两人不说话,空气中无形的肃杀气氛,搞得镇上无人敢靠近,为了中午的生意计,陆哲只好自己开口问了。
“青奴自从那日得见小先生风采,念兹在兹,莫不敢忘,今日听闻先生归,心中不胜欢喜,固而冒昧造访,欲聆听小先生教诲,还忘小先生莫怪。”
此番话一出,宇文银都惊了,对面那个坐的是谁?那可是被称为青鸟的裴青奴,据说其剑术高绝,死在她手里的技击好手如过江之鲫,其性好杀,一言不合便拔剑杀人,再加上裴这个姓以及任城王为后盾,便是一般的玄甲校尉,亦不敢挫其锋,竟然对这位少年如此客气,而且这位高傲的裴家女,哪怕是面对公卿,据说对外都是自称妾的,何时见到对外以青奴自称,这已经是放低姿态了,若是自家将军知道,杀人如草芥的青鸟,对外人如此礼遇,也是要惊掉下巴的吧。
无论是裴姓女还是剑客青鸟,整个大唐能让其放低姿态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传闻裴青奴当日在磐石镇,竟然把主位让给了这位山水郎,看来这是真的。这位可怕无情的女剑客竟然对其尊重至此!宇文银心中一凛,似乎隐隐抓住了些什么。
“额?”赶来只为打个招呼?陆哲歪着头看着裴青奴,虽然这个动作在士族看来颇为失礼,但是裴青奴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不过任谁被人扔了个炸弹在身边爆炸,以后看到此人心中也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吧。何况还是在没有见过热武器的古代。
“青奴此来并未他事,只为问候先生,顺便聆听先生教诲。”看着这位小先生在袖子里摸索什么,像极了当日的召雷前的动作,裴青奴浑身都绷紧了。
因为她知道,哪怕人的剑再快,始终也快不过雷光。但是她也知道,这位小先生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理由,想起当日的场景,她还是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谁知道,陆哲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煮鸡子,在桌子上磕了磕,开始剥了起来。
他竟然在吃鸡子???在裴青奴惊异的目光中,陆哲不紧不慢地吃起白煮蛋来。
当然,他不是对于白煮蛋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是在想如何隐晦地提醒任城公主,因为马上打完吐谷浑之后,三位带兵大将中,李靖就要受到猜忌而被边缘化,侯君集也离gg不远了,而李道宗作为军方另一股势力,也少不了受到波及,既然任城公主给自己买了地和房子,总要提醒对方一声不是?
于是他一边吃着白煮蛋,一边想着如何提醒任城公主。
“袁水缥缈去不还,
敢字当头人如箭。
河中斜篙卧帆前,
唯见佳人立木舷。”
直到吃完了一颗白煮蛋,陆哲才胡诌出这么一首没头没脑的歪诗,压低声音念了出来,世家出身的女剑客,听得直皱眉,不过不敢发作。
“将此诗上覆汝家公主,绝不可让外人知。”陆哲扔掉蛋壳,貌似轻松地说道。
“嗯?”这下轮到裴青奴吃惊了,当日看到山水郎谈笑杀人,甚至之前孤身在竹堂,当着众多侍卫的面,想揭开公主罩纱时,神情也没有这般认真,听到面前这位山水郎如此说,心知此诗重要的裴青奴,立刻点头应承,“青奴记下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好,解决了一个,陆哲拍了拍手,招手让酒博士过来,将桌上的蛋壳收拾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自称玄甲校尉的宇文银面前。
“某虽与宇文郎君素昧平生,但是亦知汝之来历,不知宇文郎君于哲有何见教?”陆哲笑吟吟地问,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开玩笑,全天下敢用玄甲自称的军队只有一支,这倒不难猜,但是玄甲军找自己干什么?是因为之前绑腿的事情还是别的其他事?
陆哲虽然有些猜到,但是还是有些心中惴惴。毕竟这位宇文银,看上去就比他见过的薛奉义,多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一身玄衣的他,感觉像是夜枭一般,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陆哲在这边有些紧张,但是宇文银也不松快,他虽然每天听太清陆哲跟裴青奴说了什么,但是从裴青奴立刻动身的行为看出来,这位山水郎,与任城王的联系,怕是比外人想象中要更加紧密。宇文银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拱手为礼,再次开口道。
“奉某家将军之命,请陆郎君上长安!”
宇文银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陆哲的神情,这也是百骑的玄甲校尉们的必修课,通过察言观色来确定对方心中所想。
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听到之后,既没有像一般士族一样露出惊恐的神色,也不像那些“宠辱不惊”的大士族一般,面无表情,更不像五姓七望一般,露出淡淡嘲讽神色。
而是露出了一种好奇和玩味的神色,好像遇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
虽然放眼整个大唐来看,知道玄甲校尉的邀请是一个什么样概念的人还算不多,但是宇文银不相信这位对于天下局势洞若观火,在几大世家斗争旋涡中游走获利,三家郎君青眼有加,让裴青奴如此礼遇之人,会不清楚哪怕一般小士族都会知道的事情。
事实上,陆哲还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