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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木床内侧的框木发出一声轻微的沉闷声响从床面上缓缓升起,直在下沿到达床面位置后方才停了下来。
框木靠近床头四分之一的位置都被端羽掏空,里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七个形象不一的木偶,一把匕首和一只毛笔。
在每一件物品上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后,他的心情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而后他的眼神停留在了第一个木偶之上。
回忆有如洪流,在他目光定格的刹那,从高处汹涌而下,冲撞着他的心房脑海,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恍然失神,绞痛难当。酸痛的眼角,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恸,渐渐泛湿。
木偶刻的是一个年纪比他大三岁的少年,鼻梁高挺,有着一对惹人注目的招风耳,脸上带着不良的笑容。这个少年叫做许坏,是他曾经最为忠诚的贴身保镖,可惜现在已经魂归天外。
心中一阵怅然,他的目光不敢多做停顿,继续向前,落在了第二个木偶身上。依然是一介少年,但年龄要比第一个大上一些,星眉剑目,器宇轩昂。他的名字叫做顾扬尘,是他忠诚的拥护者之一,可惜已经如他名字一般化成扬尘飘散于天地之间了。
轻叹了一口气,端羽又将目光转向第三个木偶,那是一个中年壮汉,浓眉虬髯,神sè肃穆,名为丛不悔,也是他的忠诚拥戴者。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少主我不仅霸业未成,还落个流离失所苟且偷生于它国的境地。丛将军,我知道你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少主我有些后悔了。
端羽噤了噤鼻,强忍住意yu夺眶而出的泪水,将视线移到第四个木偶身上。
那是一个奇特的木偶,没有头颅,只有身躯,与众不同的是他是唯一穿着僧袍的木偶。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本来答应了大师逃出生天后要将大师的一切忘记,但如此救命大恩实在无法忘怀,请大师见谅。
歉意地望了无头木偶一眼,端羽将目光移向第五个木偶,然后他的眼睛瞬间收缩成了一条狭长的细缝,眼眶中的cháo湿也凝结成了冷冽的杀气。
舒成瑞,你没有想到我还活着,请你务必等着我回来。负我者,必诛!
深入脊髓的愤怒和厌恶让端羽丝毫不想在名为舒成瑞的木偶上多停留半秒,视线一扫而过转移到了第六个木偶上。
木偶的相貌和端羽有着几分相像,但显然要比他成熟不少,身材更为挺拔,气势更为突出,让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居高临下之感。
大哥,我会回来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该是我。
愤恨而又不甘地瞪了第六个木偶一眼,端羽将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个木偶上。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强忍住的悲伤瞬间决堤,睫毛因为泛湿三五成群地黏着在一起从眼睑上缓缓垂下,渐渐迷蒙了他的视线。
那是七个木偶中唯一的一个女xing木偶,刻画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一身罗裳饶是木刻也似在随风而舞,嫣然的笑容没有出声却仿佛让人听见了悦耳动人的银铃之声。
她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舒曼,是端羽至今最为深爱的女子,只是现在这一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深爱早已分崩离析成了绝望的疼痛。
舒曼啊舒曼,为何你是舒成瑞的女儿!
舒成瑞啊舒成瑞,为何你要背叛我!
端羽愤然地抬起头,湿润的双眼中赤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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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明月夜杀人夜
() 暮夜的微风荡起白ri的余温,从人脸上摩擦而过,给人一种粘稠粗糙之感,十分得不舒服。
恰逢十五,空中的明月皎洁如镜,映照着身下历经千年岁月的古城,在每一条河流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倒影。
端羽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站在明月桥的中间,望着从桥面两端向自己慢步围拢而来的众多黑衣行者,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这静谧的夜sè中蹦跳得铿锵有声,直震耳膜,有如两军交战时的雷鼓隆隆。
丰京城处在雨水沛泽之地,河网密布,从内殿禁城到郊外的田野山丘,纵横湍流着众多或大或小的河流。
有河流的地方就有桥,而丰京城的桥尤其的多,一共有大大小小六十座桥。坐落在丰京城郊外明月河上的明月桥是第二十四座被建起的桥,所以又被叫做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明月夜,青山隐隐水迢迢。”
这一人尽皆知的名句,出自于大周诗人杜牧之口,也将二十四桥上能看到的的月sè美景勾勒得淋漓尽致。
可惜的是,因为入四月来烈ri的连番作祟,曾经的迢迢溪水已经被蒸发得所剩无几,如今在这月sè下只能看到块块皲裂的河床和仅有半米粗细的纤瘦溪流在有气无力地挣扎前行。
也因此,曾经作为丰京外城居民休闲胜地的明月桥已经变得人迹罕至,没有人愿意走个几里地来看这扫兴的景sè。
但是今夜,已经数ri鲜有人光顾的明月桥特别的高兴,口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欢呼声,以欢迎如此多游客的再次到来。
它所不知道的是,这些统一身穿着黑sè夜行衣,散发着压抑杀气的人没有一个是游客。他们是来取人xing命的,而对象就是桥zhong yāng那个依靠在栏杆上,看上去悠然自得的少年。
没有料到自己这引蛇出洞的举措竟然一下子招来如此多充满杀意的黑帮分子,端羽浑身的衣着早已湿透。
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今晚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铁毅,他更后悔连ri的平静让他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决定自己创造让他们报复的时机。
“这下玩大了。”望着前后黑压压一片少说有百人的队伍,端羽的喉结动了一动,右手中闪着寒芒的匕首握得更紧。
匕首叫做无穷匕,正是他此前藏在框木中的那一把,也是真正将赵大的头颅一匕斩落的那一把。
它是他曾经面对赵大时必胜信心的源泉,也是他今夜唯一的依仗。
“匕在人在,匕亡人亡。”他清晰地记得父亲将这把匕首交给自己时的郑重叮嘱,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否能活着离开就只能看这把匕首了。
“砍死他,为老大报仇!”一声厉喝有如霹雳在黑夜中炸开,将每个人心中躁动的怒火瞬间引燃,直冲天际。
“杀啊!”杀声震天,让饱经沧桑的明月桥也忍不住战战发抖,也方才知晓这些人不是冲着月sè美景来的。
无数刀刃,在月sè下折shè出苍白的光芒,如cháo水一般涌向桥中间那个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少年。
一道白sè流光,划出一个漂亮有力的弧线,用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劈斩向那个纹丝不动看上去像是被吓怕了少年。
“老大,李狗蛋我帮你报仇了。”刀光的主人,看着侧对着自己傻傻地呆立在原地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自信自己这满腔怒火的一刀定然能将眼前的少年身首分离,然后他的神情定格为一种惊恐。
迅疾的白光在少年天灵不到半米外出现停顿,现出了砍刀的原形,“哐当”一声摔落于地。李狗蛋只感觉一道冷彻心扉的寒气透过自己的心脏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惊骇难言,眼珠睁得滚圆。
“哧。”李狗蛋魁梧的身躯向后躺倒,压在了身后拥挤向前的刀刃上,被后方猝不及防的众人砍成了数片。
眼见着冲在最前方气势汹汹的李狗蛋突然死去,前方的数人下意识地想要停下奔跑的步伐,却被后方还在涌入桥中的众人推搡着向前。
向前便是一条死路,端羽手中看不清模样的简练寒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月sè下划出难以捕捉的奇妙轨迹,每一击都将一具灼热的身躯变成僵冷的尸体。
但是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数秒,踏着同伴的尸身终于围拢到端羽左前右侧的黑衣行者们,近乎同时出刀,将端羽的身躯封闭在刀光组成的天罗地网之内。
刀风凛冽,呜咽作响,面对着眼前齐整划一声势浩大的半月,端羽心中一凛,左手紧抓着栏杆,身躯后仰成拱,像一条泥鳅般堪堪擦着众人的刀光窜到了栏杆外。
栏杆外的空间非常的狭窄,仅能供一只脚横着落足,但端羽来说已经足够了。
未等身体落定,端羽右手中的无穷匕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没入右方第一个黑衣行者的咽喉中。
“哐哐当当。”
难以置信的,后方跃跃yu试的黑衣行者只见之前攻击端羽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