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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再快些!
他只恨自己此前没有好好修炼,将大半的时光都荒废在儿女情长中,以至于面对着现在的危局,竟然只有跑路的命。
好在拥有暗弩的人并不多,弩箭的数量也不多,慌乱之下,用暗弩shè击的黑衣行者的准头和力度都没有能够发挥出暗弩的真正威力,大多都是七零八落在端羽的身后和周侧。端羽左肩上中的一箭,还是赵应重情急之下,抢过身边一个黑衣行者手上的暗弩shè出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那些初次用暗弩杀人而双手颤抖的小年轻们。毕竟shè击是一门学问,作为大周严厉制裁的禁物,再嚣张的黑帮也不敢大力对自己的成员进行暗弩shè击教程的培训,甚至很多黑帮的普通成员都不知道暗弩依然存在的事实。如今大多数拥有暗弩的黑帮中人,只不过将它视为自己在黑帮中身份地位的象征,却没有一手娴熟的弩箭shè击之法,这也让端羽能够在这种让人闻之sè变的杀器之下没有被shè成刺猬。
不过很不巧,为抱大仇,今天赵应重亲自到场。作为七杀堂的老毒物和资深的前黑帮大佬,赵应重对暗弩的使用十分在行。一箭shè出,尚在空中如疾光流驰,他立即续上手中的最后一箭,满弦,噌响,疾飞,宛若流星赶月,直奔在满月下仓惶奔跑的身影而去。
后一箭,赵应重自知对已经快跑出弩箭shè程的端羽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于是,他便将准头瞄在了端羽的左腿上,力求让他没法再继续跑动。
“嗖。”
端羽左肩中箭后速度滞缓了片刻,便又重新加速,这一快一慢之间也让赵应重估算失误。这一箭没有如他所愿的shè中端羽的左腿,而是刮破他的布鞋沿着他的脚背擦出一道深深的血槽后直钉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因为高速跑动的原因,端羽的左脚正处在一种紧绷的紧张状态中。此时被尚有力道的弩箭shè中,突然吃痛之下,也让他一个不稳栽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听闻着两岸喊杀声和跑动声愈发接近,感受到左肩和左脚上传来的阵阵创痛,这一刻,端羽心中除了托大的懊悔之外,也生出了一丝颓废的绝望。
挣扎着站起,视线触碰到头顶那轮高悬的明月,恍惚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仿佛回到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隆隆马蹄声几yu震碎大地,喧嚣嘶喊声像要撕裂苍穹,无数的箭矢如被捅了窝的黄蜂一般向他飞shè而来,万千甲胄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不,千军万马中我尚能逃出生天,更何况这些小小黑帮痞寇!我不能死,我还要复仇,我要活下去!我既应运明月,便只有我执掌别人的命运,无人能够主宰我的生死!”
想起曾经的那个预言,想起那一夜自己亡命奔逃最终在九死一生间幸存下来的场景,求生的火焰像是浇了油一般熊熊窜起将端羽内心中的黯淡尽数驱散,让他黝黑的眸子重又散发出坚定的光芒。
左肩和左脚上的创痛于火热之中突然淡去,端羽将手中的无穷匕握紧,用余光向两侧的河岸扫了一眼,迈腿飞奔。
空中,那一轮饱满的圆月像是听到了端羽心中的呼喊,紧随着他移动,似是在为他引路,也似在给他鼓舞。
“月明星稀,繁星再璀璨,再无数,在恣意绽放的月光之下,也只能掩去自身的光芒簇拥在明月周围,俯首称臣。小王子ri后定当如天上明月,夺万千光华于一身。”
遥远的谶语,有如身边的溪流,涓涓有声,落在端羽的心底。此刻,他的耳中再没有呼喊声和脚步声,只有水声和低语;他的眼中再没有黑衣和白刃,唯有明月和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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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无穷匕化无穷
() 身为修行者的速度自然不是凡人可比,只是现在端羽左脚受伤,每一次抬足落足的动作都会引发疼痛,在跑出了两里多地后,终于被一些黑衣行者们追上。
跑动间看见两侧十数名黑衣行者在河岸前方向自己包抄而来,端羽心中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活下去”的呐喊在心底隆隆作响。
这些人跑得实在有够快,快的已将大部分的黑衣行者甩在了身后,而且没有他最为畏惧的暗弩,也就没有特别大的威胁。不过,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老迈的赵应重居然跑在最前方。
“难道他也是修行者?”端羽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原本在人群后方的老头居然能够跑在最前面。
当然,赵应重不可能是一个修行者,不然早该将他追上。事实上,为了能够延年益寿,赵应重每天都要长跑十里路以强身健体,身体强度比之那些整天沉迷在柳巷赌坊的小年轻们还要健壮上不少,也更有活力。尤其,面对着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杀子仇敌,他体内的潜能全给激发了出来。
“也好,擒贼先擒王,是你自己来送死的。”脚步不停,端羽目光向两侧发散,判断着追击众人和自己的距离,谋划着自己该怎么应对这十数人的围击。
从河岸上跳下由四方向端羽围拢的黑衣行者们在奔跑间,只见端羽突然改变了方向,折向了左前方。那里正是赵应重所在的位置,也是七杀堂两位香主和三名骨干成员所在的位置。
香主是七杀堂仅次于正副堂主的职位,能担任香主的自然是些有真材实料的人。骨干成员当然也不是靡靡之辈,无论是手底下还是脚底下都有些功夫。
这样的六个人要是放在平常的黑帮斗殴中,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人人都能以一敌十。但是面对着突然改变方向向自己飞奔而来的端羽,每个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是将自己手里的砍刀扔出去,还是等着他过来和他贴身肉搏,六人心中都没有了底。在这样空旷的地形中要是扔出去的刀不能将端羽毙命,那手无寸铁的他们根本无法应对端羽的报复,而若是近身肉搏又没有人有自信能够和身为修行者的端羽对抗。
两难之间,其余五人的目光都放在赵应重的身上,看他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端羽。可惜的是,已经停下身形的赵应重紧皱着眉头望着向自己奔近的瘦小身影,除了紧张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对策。
他不禁后悔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脱离了队伍,跑的如此之前。他暮然发现以他们六人之力,面对着一个两处受伤依然能以让人惊愕的速度跑出那么远的修行者,他完全没有必胜的把握。
刚才端羽一路奔逃的行径,让他错误的以为端羽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只要追到他就能立即将他斩于刀下。可现在看到端羽竟然主动迎向他们,他才重新意识到端羽可不是一位普通少年,而是一名修行者,是一位修行jing体之道的jing修。
jing修能够封闭穴位,阻断穴位上的血液流通,即使中了箭,只要不命中致命的位置,也不会像凡人一样在这样长途奔跑之后,失血而死。那一支插在端羽左肩上随着他跑动身躯剧烈颤动的羽箭,此时并不代表着他处于劣势,反更说明出他尚有jing力一战。
“杀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赵应重手心因为紧张cháo湿一片,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只能硬战。
言出身动,赵应重高举着手中的jing钢砍刀,率先冲向端羽。他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身先士卒地率领着一众人在人群中浴血拼杀的场景,那时候他面对着无数人犹有必胜的信心,但此刻他心中却只有上天庇佑的祈祷。
夜sè浓依旧,枭雄已迟暮,他忽然有一种今晚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天上明月的错觉。
看到赵应重动了,他身后的五人也跟着动了,凝视着前方那一个可以做他们儿子甚至孙子的少年,他们心底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抹凄凉。
知道接下来将是一绝胜负的时刻,飞奔着的端羽心中也是万分紧张。一口不知是痰还是血的粘稠事物卡在他干燥的咽喉中,让他呼吸艰难。实际上,为了封闭肩上受创处血液的流动,他的jing力已经损耗得差不多了,要是继续再跑下去,就算不战斗,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城门口。
但是赵应重的出现,让他眼中的生机更为明亮。杀了赵应重,震慑住其他追击的众人,成为他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
可是赵应重六人处在前后分散的位置,而且每一个都是不容易对付的角sè,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