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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要倒霉了呢。有这般放荡不知收敛的公子哥,长公主再如何筹谋,孙少英再如何勇猛,也有了口实在旁人手中。容舒玄若有心拔除孙家势力,从孙少群着手,恐怕要容易许多。
取了眉黛,将双眉又细细的描了一描。她与绮月形容相似,五官之中,只这眉毛略有差异,只能用梳妆来弥补。仔细描好了,正是天衣无缝。镜中女子,端庄雍容,华丽非凡,哪里还有山野侠女的影子?
不过,若是说有些不同,只怕就是心境不同了吧……
“皇上一大早的找我,可有什么事?”她浅浅一笑,抬眸看向容舒玄。
容舒玄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头一滞。这个浅笑嫣然的女子,真的是素日那个昏聩高傲的上阳郡主么?
清浅一笑,似嫣然云端的朝霞,盈盈瑰露风姿艳逸,无声无息如清波如细水,一点一点渗进他记忆,让他记忆深刻。衣着彩带修饰坠地逶迤,行路间裙摆如水波,漾出翩翩弧度,优雅魅惑。
碧钗金钏,明珠翡翠,在深绛浅绯间,应和了凝脂玉肤的剔透,顾盼间流露风情,她只是盈盈站在那里,他便觉得流光溢彩,照亮了一室风华。
他定了定神,才缓缓道:“前儿是姑姑的生辰,朕倒是忘了,郡主且不要多心。”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堂堂天子,何必要跟一个小郡主说什么多心不多心?
“是。”云潇柔柔一笑,“多谢皇上厚爱,皇上派了人来问候臣,臣铭感五内。”
“呵呵……”他轻轻笑了起来,“铭感五内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啊!也罢,朕今日召你,也是有另一件事要拜托给你。”
云潇颔首。
“朕,想换一个中宫皇后了。”
他轻而淡的说着,仿佛这不是社稷大事,而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云潇却也没有吃惊,但她还是顿了一会儿——因为,在赤金镂空蟠龙雕屏风的后面,她听到了女子细细的呼吸。
这里是容舒玄的寝殿,谁在哪里?
联想起方才入殿之时,小合子身边一个看着白净,但神态中颇有些傲慢的宫女,云潇心知是某位妃嫔正在里边。
“皇上,隔墙有耳。”她简短的提醒他。虽然屏风离得远,她和他说话又都是低声,在偌大的宫室里,几乎听不清楚,但多加防备总不是什么坏事。
“不妨,里间是忻嫔。她正睡着,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他倒是很信任忻嫔。不过,要不要告诉他,他信任的人,在偷听他和她的对话?云潇想了一想,决定不说破,反而道:“皇上这般对我说,可是想让我做些什么?更换中宫乃是大事,后宫与前朝都会因此波起云涌的。”
“嗯,所以朕希望你能帮朕安顿后宫。”他压低了声音,黑眸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而且,代太后一定会趁机扶植她看中的人选做新皇后。你所要做的,就是牵制太后,进而破坏她的计划。”
云潇眸子里光芒一闪:“皇上打算立谁?”
他沉默片刻,用手势,做了一个字。
云潇的眸子微微一暗,点头赞许:“虽然很出乎我意料,但这个人选很不错。”
“这是朕考虑了很久的。”他微微蹙眉,“皇后之位,必须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才能担任。想必你也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一定能体贴朕的心意,知道保护朕想保护的人——而有的人,恐怕会趁机对晴儿落井下石。待她继位了,朕希望你能帮她,一同安抚晴儿,掌控后宫中人,最好是能为新皇后树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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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9 逢场作戏
(猫扑中文 ) ( )
“子嗣也很重要,皇上何不考虑那个人?而且她的家族并不煊赫,反而容易控制。”
“子嗣倒不很要紧,还是以德行和忠心为先。你应该明白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也像她一样没有恶意。”
云潇沉吟片刻:“皇上是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更改?”
“是。废后诏书三日之内必将下达,届时前朝会有人弹劾石家,同时后宫之中,也会人人自危,担心废后风**及自身。种种不便,还要郡主多担待了。”
“这个自然。”
屏风外响动了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云潇挑一挑眉,心知听壁角的人已经走了。
而容舒玄掩了掩唇,慢条斯理道:“这些日子朝堂不安定也罢了,北方也在闹事,从前的大将杜奎跋扈张扬已久,近日越发无礼。若是不出朕所料,只怕这一战不能避开。如今镇守边关的军队是无法调动,唯有济南王遗部约十万人在代家人手中能够调动,代家因此更加狂傲……朕也很累。”
杜奎此人,云潇也有所耳闻,性格自负傲然,因了祖上的军功,很受朝廷的照拂。然他暴烈耿直,曾得罪了先帝宠爱的臣子葛鹏而被贬到了北方的蛮荒之地镇守边关。虽后来葛氏全族犯了事而被抄家,杜奎恐怕依然对于皇家产生了芥蒂。眼下容舒玄年轻力微,他显然是不放在眼中。
云潇自诩伶牙俐齿,一时间竟无法安慰他。身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他享受的是无与伦比的地位与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这把龙椅如何是轻易得做的?必要比常人更加殚精竭虑才是。他登基虽已两年,却是孤军奋战,与根植朝堂数十年的外戚斗智斗勇,何其艰难。
犹豫了半晌,才正色道:“若是开战,晌粮可都妥当?”
容舒玄沉吟片刻,道:“都不需多忧虑,唯有将领一条,难以择出。”
云潇想了想,道:“江滨此人不错,而且是忻嫔的兄长,想必忠心。”
他微微一笑,道:“朕也有意栽培他,不过他还年轻,恐怕没有什么军功,难以服众。”
云潇心里记挂着易初寒与凌寄风——他们今日又去打探怡红院的消息,不知现下情况如何——与他不过略多说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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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藕粉山药糕,小主不尝一尝么?”曦儿乖巧的捧上一盘如玉般晶莹剔透的糕点。
忻嫔却一口都不想吃。
方才,她偷偷听皇上和上阳郡主的对话,没想到竟然听到——
“郡主今日有些不一样……”
“多谢皇上厚爱……”
“朕,想换一个中宫皇后了。”
“皇上这般对我说,可是想让我……”
“……皇后之位,必须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才能担任……你……体贴朕的心意……继位……掌控后宫……树立威信。”
“子嗣也很重要……”
“子嗣倒不很要紧……你应该明白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恶意……”
“皇上是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更改?”
“是……废后诏书三日之内必将下达……后宫之中……种种不便,还要郡主多担待。”
“这个自然……”
容舒玄!!!
他竟然如此重视上阳郡主么?
他的意思,是要立上阳郡主为后么??
哪怕她没有子嗣,哪怕她名声恶劣,可是他居然觉得她——才德兼备、体贴、善良。他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废了原配皇后,却把中宫的宝座,让给一个骄奢淫逸、野蛮刁钻的上阳郡主。
这样可恶的女子,居然能将他和她的爱情打败!难道在皇上心里,就再也没有她一点的位置了么?
不,不对。太后寿宴那一日,她因为刚从皇后给她的冤枉中走出来,心情很不好。于是悄然告退,但是皇上还特意叮嘱了合公公,给她带来口信,让她不要介意他的逢场作戏。
得知她有孕之后,又知道她爱吃鱼,他特特的命了自己的小厨房给她准备小灶,一日三餐从不间断,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
这些细节,难道不足以说明,她是他最心爱的人吗?
可是,上阳郡主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她恍然一笑,恐怕,又是逢场作戏吧!可是,他到底是对自己逢场作戏,还是对上阳郡主逢场作戏?
自己,是不是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她似是喝醉了酒,呓语不停:“他明明说,喜欢我很久很久,他的心里只有我,可是一转眼,就拥着那千娇百媚的郡主,正眼都不看我……我,为什么要入宫,为什么……”
曦儿不忍见主子悲恸,连忙低声劝解道:“小主,您这个样子,皇上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