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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桦守在门口,见了云潇,喜形于色:“宫主,你可回来了,昨夜收到凌师兄的消息说找你了,易宫主才肯施针……”
云潇心里一酸,也顾不得其他,就想闯入门去。
葛桦连忙拦住她,笑道:“宫主别去!慕容神医来了,正在为易宫主施针呢,这会儿只怕衣裳都脱了,不方便……”
“慕容先生来了?”云潇颇为讶异,慕容坤如今年届八十,他师出祁连山药王府,天资聪颖,医术非凡,行医六十年来,早已是江湖人士口中神仙一般的级别。璇玑宫为了救治生命垂尾的易初寒,十二年前,就把他请了去,专门为易初寒调理身体,俨然是他的专用大夫了。
可是,他这会儿不好好的在璇玑宫,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来到上京?难道是易初寒的病情有变?
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葛桦,易宫主这几日身子不适?”
“是啊,”毫无心机的葛桦答道,“大约十日之前,宫主就觉得胸口沉闷,像是病发前兆,忍耐了两日不行,就修书一封,请慕容先生重新开药方。先生担心宫主的病情,就直接从宫里赶来了……”
是么?十日之前,他就不舒服了么……
可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而粗心大意的她,也毫不以为意……
等等,十日之前……
那不是她“**”的那一天么?她从宫里回来,凌寄风知道她的大胆,责备了她,而易初寒……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她去好好休息。
可是,马虎的她,居然遗漏了他脸上的疲惫与难受……
上官云潇愣在那里,只觉的心痛如绞。
正沉思间,却闻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淡淡笑道:“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听出是慕容神医的声音,云潇正要推门,葛桦却又拦住了她:“宫主回来的匆忙,怪不得没瞧见廊下。如今快去看看吧,已来了第五个了,快将他们打发了吧。”
这话倒好生奇怪,云潇瞧了瞧温泉池居之后的长廊,果见长廊下一溜站了四五个内监打扮的人,寂然无声。不觉奇道:“这是什么人?”
葛桦努了努嘴,闷声道:“是皇上派来的,都是来问宫主有没有回来。”
容舒玄?他怎么知道她没回府?莫非是陵春,得知自己有难,所以央了他派人来看?
“这些人还挺逗,”他微微一笑,似是觉得有趣,“三更天的时候来了一个内侍,知道宫主没回来就走了。哪知不到一刻又来了一个,就一直等在这里了,说要待郡主回来,才能回宫复命。更奇的是,过半个时辰就来一个,都是一样的来意,这不,方才是第五个了。”
这家伙,闲的很啊。她有没有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啊?一会儿打发一个内侍来,固然内侍们不睡,他自个儿也不睡的?便摇了摇手,淡淡道:“你去同他们说,我回来了,再挨个儿打赏了,礼数不能失。”
葛桦调皮一笑,道:“我才不说呢,他们搅了我一夜没睡好觉,这会子还是宫主自己去说。我什么也不懂,打赏也没有轻重,还是宫主做的妥当。”
瞪了他一眼,正想再说,却想到他们是容舒玄派来的,绝不能失了恭敬,便自梳妆匣子里取了五个小金锞子,都是五两大小,镂刻了些富贵高升之类的图案,金光闪闪的,簇新的很。将身上披的那一件月白色累丝嵌宝羽纱缎衣系好了,慢慢走将出去。
那些内侍倒有眼色,见她走出来,恭顺行礼道:“奴才给郡主请安。”
她微微一笑,将金锞子一一送到他们手上,趁他们谢恩的时候仔细的瞧过了各自的长相。能被半夜差遣出来的人,必然是容舒玄心腹了,日后都能常见着的。于是笑道:“难为公公们夜深了还出宫,请进屋去喝杯热茶暖一暖。”
为首的那一个笑道:“郡主言重了,这都是咱们的本分。如今郡主回府,咱们要赶着回去复命了,热茶是不敢叨扰的。”
她掩唇一笑,道:“如此,各公公好走。”仍是站立在廊中,目送他们离开。但见经过昨夜暴雨,府中晨光熹微,浅浅的灰色中带了一抹灿烂金阳,配了那葱郁树木,倒是不错景致,心中不觉颇多感触,脸上也带了三分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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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2 怅然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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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回到温泉池,推开了门。虽已是黎明,却点满了灯,营造而出一种朦胧昏黄的美。她抿起唇,慢慢看向池子边上坐着的几个人。
白蔻正举了一把木柄错银丝嵌象牙的壶,向几只同材料的杯子中注入了翠绿的茶水。而那个半低头,淡笑不语的,正是她挂念了许久的那个人。
他还是一袭白色的宽大长袍,黑发披散,几缕发丝散乱在两颊,更显出他的剑眉星目,鬓若刀裁。一夜不见,仿佛他又清瘦了许多,云潇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他并未抬头看她,只是默默的对着水面出神。倒是慕容先生认真的打量云潇一会儿,开口道:“云潇丫头,这心脉受了损伤,可要好好调理,否则会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云潇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他身边,道:“不出几月,京城的事情就能办完,那时就回来,天天听先生的话,可好?”
先生还未答话,便听易初寒轻轻道:“云潇,以后不要轻易行动了,你这一次失踪虽然平安回来,但璇玑上下,都是为你担了半天的心。作为宫主,你不可再如此轻举妄动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想说。
如果我死了,云潇,这偌大的璇玑宫,都要你自己负责了啊……那个时候,你的一举一动,更是牵动璇玑宫上下的心。
从前是我太宠着你,你任性乖张也无妨,但倘若我真的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对云潇说过这么重的话,但是云潇依然默默的垂首,听着。她心里知道他是为她好,这话是对的。
不说别的,就说她失踪,引发他毒发,就足够她自责的了……
白蔻默默的将一杯茶递给云潇,半夸半调侃:“宫主,这可是单给易宫主调制的药饮,煮了三四个时辰才得这一壶,要不是瞧在你回来的不易,我还不舍得给你尝呢。”
云潇不声不响的接了,青碧的药茶在手心里轻轻晃动,映出了她有些落寞的脸。易初寒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下来,半晌才轻声道:“回来就好……”
神情有些落寞,也有很深的疲惫。
慕容神医又为他把了脉,道:“好了,云潇回来了,你也可以安心休息了。我为你开个方子,你多休息。”
云潇默默的退出温泉,神情之中,隐隐可见涟漪。往日流彩如落霞风姿无限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晦暗。
她如何不知道,若非病势急转而下,慕容先生怎会轻易抛弃对世俗的成见,再次深入红尘?
大哥,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想到法子,解开你身上的毒,也……
解开你我之间的禁锢。
你等我……一定要等到我……
她眯起凤眸,目色清透,如清澈凛冽的秋风,高华无暇,却带着让人太息的冷意与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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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萼枝头红尽吐,紫燕蹁跹舞。春事半阑珊,满径苍苔,微染如酥雨。频斟绿醑留春住,切莫催花去。一岁几多时?剧饮高歌,醉倒花阴处。
一个黑衣少年,正安静的坐在后山,望着远处的楼台亭榭。
处处都有灯光花影,繁灯衔接似千百道金虬,直到远处,疏疏密密,却只似星辰萦络。树梢上下,错落灯光,把红绿的颜色都烘托出来。
再看水中倒映着绿柳红桃之影,与岸上花树连成直线,只觉若离若合,疑是疑非。
龙纹小鼎里,一缕香分烟,似兰胜蕙,香得幽静。一截断纹古琴,正在凌寄风手下抚弄。那琴身都像蛇皮似的,背面刻着鸟篆二字,名曰:“凤吹”,拂弦清越。凌寄风慢慢的和弦按曲起来,先如松岩秀峭,长风来下;弹至中间,又似云波浩淼,激浪有声。那窗外的松涛竹籁都引入弦中和成一片,原来弹得是《天波曲》。
学习古琴,本来是一时起兴,但璇玑宫的二公子素来落寞,总是找他研讨,两人俨然就以琴会友了。是以,他的琴,倒也比寻常人高雅一些。
俊毅的脸带着一丝疲惫,发丝微乱,身上的衣服也随意披着,露出精壮的胸膛,还有浅浅的古铜色肌肤。
离得近了,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