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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峭,王妃的轿子走在最前,容锋和铮儿共乘一顶简易的竹轿,云潇和其他随侍都是徒步而行。莫名其妙的被迁怒,云潇也很无奈,慢吞吞的挪了过来,伸手就要够小世子的靴子。
铮儿却不依了。
上官云潇对他做的事儿虽然很不地道,但她是他姑姑,怎么修理他他都不会真的生气,这小子居然敢找她的茬?
当我鬼见愁的名号是闹着玩的啊?
当下就咳咳两声,一脸的不耐烦:“奴婢贴身伺候世子殿下擦靴就好,不必劳烦奴婢的娘!奴婢虽然卑贱,但也懂得孝道!”
“哎呦喂,我哪敢啊!”小世子眨眼间换了表情,变得体贴而……谄媚,“怎能劳动真真呢……这么漂亮的小手要是弄脏了多不好……人家会心疼的!”
弯腰的上官云潇,差点儿把腰折在那里。
容琛哥哥,可否告诉我,如此英武正派的你,怎会生出这样一个极品小世子……
还是说,你英明的预见到我的乔装诈骗,所以特意把儿子生成这样,来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真儿,你歇着就好,让为娘来……”
上官云潇制止了铮儿的动作,素手轻抬,她注意到,铮儿看到自己掌心时的一抹了然,与坏笑。
敢让上官云潇为你擦靴?当她鬼见愁的姑姑是白当的啊?她要不是技高一筹,怎能镇得住铮儿那个混世魔王。姑侄俩相视一下,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奸诈笑容。
左擦擦,右抹抹,云潇用绢子细细的整理一番,恭敬有加的低头:“都擦好了,世子殿下。”
“唔。”妆模作样的抬脚,看了看本就纤尘不染的靴子,世子满意的点头。
他当然不会知道,素以阴险狠毒著称的上官云潇,在擦靴子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
“呜哇!着、着火……火!”
是夜,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野,惊到了众人,也报了云潇的一箭之仇。
寺庙深处,躯体粗肥的乳娘正在怒叱:“你们都是怎么照看世子殿下的?这必然是灯火落在靴子上,烧伤了脚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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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深种
枝繁叶茂的槐树上,两双鞋子却优哉游哉的在树枝间晃啊晃。烧靴事故的始作俑者上官云潇,正一脸凝重的看着略有些疲倦之态的易初寒。
“诚如你所猜测,那个文澈,确实是楚国第七位王子,姓君,名天澈。”易初寒淡淡的说着,眸光沉稳。
“唔,那他乔装打扮着来,想做什么?”云潇挑了挑眉,沉思。
“这位七王,性子据说散漫贪玩,是个潇洒的王爷,去留无意宠辱不惊。身份倒尊贵,是唯一的嫡出王子,但与王位无缘,屈居人臣。也不知他浪漫不羁的性子,是确实如此,还是为掩饰而作。”易初寒想了一想,继续补充,“另外,他来到上京这大半个月,一直流连青楼酒肆,倒是赢了许多怜香惜玉之名。”
想起君天澈总是悠然独立的模样,云潇也不觉失笑:“也许他就是来玩的……”
易初寒也笑了一笑,却还是正色道:“也许不是。听闻楚国国王专断跋扈,又好大喜功,将楚国的朝政治理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而七王幼时,因为天资聪颖,是民间最推崇的王位继承人,与王位失之交臂后却性子大变……”
云潇突然收敛笑容,低声道:“他手上的射箭功夫,是高手中的高手。”
易初寒颔首:“我也听你提到那日之事……你虽不专攻射箭,但能赢过你,想来功夫不会太差。”
“而且,他求我……帮他在上京,寻一位如意佳人,要做七王妃!”云潇思索片刻,抬头,眼眸掠过一丝惊讶,“莫非,他试图在上京寻找可以收为己用的势力,试图夺权……”
“万事皆有可能。”易初寒淡淡道,“不过,目下这位七王爷和我们的干系不大,楚国也没有牵涉进你的复仇大计。此人,查也罢,不查也罢。”
“但他有意向上阳郡主求助,倒也可以好好利用……”云潇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大哥,那么,西梁人的事可有了进展?”
“我在四方馆,找到了寄居光明寺的西梁贵客资料,是一队毛皮商人,因为做的生意大,故而多住了几日。倘若真如那个丛兰所说,上阳郡主是特意前往光明寺,恐怕也与毛皮生意无甚相关。”他神态平静悠远,慢慢开口,却是郑重无比的语气。
“的确,绮月虽然做着玉矿的生意,但也与毛皮无关。”云潇凝眉细思,得出结论。
“但是,我查过上京主要经营毛皮生意的店铺共有十二三家,去年都没有开拓新的进货渠道,而且,他们的上家主顾,也都没有来到上京。”易初寒的声音,眼神默默,难辨悲喜。
云潇难得的皱起了细眉。
“大哥的意思是……这些人来到大周,并不是为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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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一如既往
“至少,他们的主要目的并非生意。否则为何流连上京两三个月,都没有谈成一笔买卖?”
“那么大哥可查到他们的身份?”
“这更是可疑了……根据四方馆的记录,还有他们对光明寺自称是普通商旅来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商人。可是,为他们打扫院落的小沙弥却说,他无意中发现一幅被烧毁大半的仕女画卷轴,最奇怪的是印有翰林图画院的印鉴……”他犹豫一下,继续道,“画工精美绝伦,画中仕女虽然容貌已未可知,但身姿窈窕仪态万方,衣着首饰也是未出阁的皇室女眷所用。”
“上用的画怎么可能出现在外国人手里,想必,这批人跟大周皇室关系匪浅啊……”云潇勉强弯了弯唇,“你猜,这会不会是绮月送给他们的?”
易初寒顿了一下,安抚性的一笑,目光流转,掠过云潇沉静的面颊:“也许是,但也许不是,能用翰林图画院的画的人,也不是只有上阳郡主一个。我已将此画带回郡主府,待你回府之后,亲自拿残画去图画院辨认最好,毕竟我是江湖人士,也不能打听再多。”
他想了一想,却又道:“说来也奇怪,同样是外国人,我查这批西梁人时,遇到的麻烦,远远多于查君天澈。似乎冥冥之中是有股势力,在保护这些西梁人。”
云潇一愣,随即开口道:“你以为,上京或许有西梁人的帮手?”
“是帮手,还是眼线,如今都不好下定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批人,身份高贵,行事神秘,而且,在市井之中,拥有不亚于咱们璇玑宫的势力。”
“麻烦大哥了……”云潇轻轻一叹,似笑非笑,“待我在汝阳王府的事情完了,我即刻就入宫查访,势必找出这些西梁人的来历。算来凝烟也快回来了,现下应盼她在幽冥宫能查到这些人的线索,也省了咱们四处奔跑,或许还会打草惊蛇。”
“你在汝阳王府的事,顺不顺利?”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眸子里却是无尽的关切。
“事情很顺。”云潇垂眸,修长的食指在叶子上跳跃,“但我心情不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
易初寒将厚厚一叠资料重又放回怀中,柔声道:“为成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你来到上京,便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云潇了。”
无忧无虑?自从迈入宫门,她的喜怒哀乐便都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些日子来的殚精竭虑,步步为营,还有上阳郡主临死前那苍白脆弱的脸颊,眼中突然酸涩不已,云潇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诚然我不再是云潇,你还是易初寒么?”
他右手一动,似乎要伸手过来,却只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平静道:“云潇,你放心……我,一如既往。”
注:
画院
官署名。宋雍熙元年(984)置翰林图画院,掌以绘画应奉皇帝。绍圣二年(1095)改称图画局,有待诏、艺学祗修等官,后简称画院。辽置翰林画院,有翰林画待诏。元不设,明复置,清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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