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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半年不见我,莫不是太想我了?”林如飞轻拍了拍她的头,熟门熟路地坐在凳上给自己倒茶,一口就喝掉一杯,一下子脸皱得眼睛都闭了起来。“这一定是今年的眉宁白茶,我至今都没搞懂,你怎么喜欢这么味苦的茶?”
见江楼月还愣愣地站在一旁,林如飞觉出不对来,上前扶了她的肩,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道病没好?”他听大将军说,她在家信中说自己病已痊愈了呀,难道是骗大将军的?
“快坐着。”将她按坐在凳上,林如飞才见她面色缓和。她冲着他笑了笑,还是大半年前她离开军营回京时的模样,没有半点病态,只是他看着总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林如飞哪里知道,他是大半年不见她没错,而她却是三年不曾见过他,上一世,他回京述职时,她曾远远地看过他一眼,他是外臣,她是王妃,即便没有宫妃那么多规矩,也不大好亲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又同在护**中,可谓青梅竹马。他比她长了两岁,即便她从小就跟个男孩儿一般,他对她的照顾也不含糊,比大多军中男儿更细心些。
“听我爹说,你明年许要嫁给恭王,他老人家还叫我避嫌少来找你呢。”林如飞道。
“谣传罢了。”江楼月说完,让桐影另沏他爱喝的碧螺春来。
“你不愿意。”林如飞问着,语气却非疑问。
“若是林伯父心中另有人选,适当时可往上荐之。”江楼月道,微笑着,“不说这个了,如飞哥哥何时回京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难不成还保密么?”
林如飞闻言一笑,“保什么密啊,我这刚回家换过身衣裳,见过了父亲母亲,就赶着来看你了,之前一直见大将军整日愁眉不展,忧心你的病,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见你大好了,我就放心了。”
江楼月笑意温柔,“多谢如飞哥哥挂心,还请代我问伯父伯母好。”
林如飞四周打量一番,“这里还和以前一样。”他看着江楼月,“这转眼,月儿都已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可怜我这孤家寡人。”
“少来,你好意思笑我么,小心我跟如斯姐姐告状。”江楼月道。
“月儿,我们可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呀,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林如飞凑到她身侧道。
“想让我胳膊肘不往外拐,就赶紧把如斯姐姐娶回家啊,小心被别人抢了去。”江楼月笑道。
“谁敢抢?”林如飞说着,眼一瞪,脸色一肃,噘着嘴神气得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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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交托
“我可是跟你说真的,如斯姐姐再等一年也就罢了,你要建功立业,也不急于一时,说句不该说的,这战事又不是说有就有的,加上林伯父……算了,我不说你也知道的,总之如飞哥哥你的事,我都支持。”江楼月微笑着道。
林如飞看着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是明天进宫面圣么?”江楼月道。
“我官职不高,不过随周将军走个过场,也不必我回话的,这次回来主要就是看看你,如今你身体无大碍,可有打算何时回边关?”林如飞道。
江楼月想,你此时官职不高,两年后北方战事一起,你功可成,名可就,且调离得早,不曾受江家牵累,只不知会不会因我而变。
“我想暂时留在京城,如飞哥哥代我转告父亲吧,对外只说我要在家多休养些时日,实则只是想多陪陪母亲,身体已无大碍,让我爹他放心。至于回边关的事,年后再说。你可一定要告诉我爹,武艺我并未落下,免得他又说我偷懒。”江楼月道。
“好。”林如飞道。
两人又叙了些别后之事。
江楼月见林如飞要走,便说,待他明天面圣之后,后天给他接风。林如飞临走前嘱她病好了也要好好养养,一是为自己身体好,二来休养就该有休养的样子,免得落人口实。
林如飞走后,江楼月将桐影打发了去厨房催饭。
江楼月将那在金枕中找到的黄帛取出,此前只粗略扫了几眼,当时已是震惊,现在细细字字看完,执于手中好一会儿,待得心中惊疑散去,她才四下一番打量,将此物藏了起来,看来看去检视数遍,虽不免仍是不放心,但现在这烫手山芋,只怕只有她一人看过,说不定连父亲都不得知此物的存在。
却不知这所谓的金枕,父亲是从何处得来。摘星阁知道将军府有金枕,还以为是宝物一件,可见此事已然泄露,若孟归尘当真是为周密来寻金枕,那周密对此,究竟知道多少?此中尚有不少关节处,她未得知,一时也难以猜出来龙去脉。
必得确认,对于金枕藏于将军府,且金枕中藏有秘密这件事,周密究竟知不知道,若是周密知晓,那康宣帝岂能不知,加上其对护**本就忌惮,一旦事发,不必等周密继位,当朝就会保不住江家,那她这重生一世,便是枉然了。
京城去到边关,倒不怕费些时间,即便她知道,接下来不久,周密开始了动作,她离开十几二十天,都不打紧,毕竟还有好几位皇子在京,不怕他们不给周密使绊子,更何况才开始,周密没有那么多势力大动。
她思虑的是,自己现在是在家养病,一旦回了军中,毕竟有军纪约束,一时半刻就没有理由回来。能通过家信问父亲吗?又恐途中有失。语言隐晦些倒是可行,但又怕父亲一时想太多,边关消息总归不那么灵通,万一做出什么更加引起怀疑的事,怕难以补救。她以前不知此事便罢,现在既知,岂能踏错一步?
江楼月一时只叹过往天真懒散,纵然于府中甚有威信,于护**中虽谈不上有许多军功,但也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现在职位不高,好歹不是靠父亲的关系所得,足以服众,辖下士兵无有不从,但在这京中,却几乎毫无根基,到此时方觉,竟无一人足以交托此等性命攸关之事。
让林如飞带信固然是上佳人选,但下次他能回京,不知是何时去了。
不知母亲有没有人可用?如此想着,江楼月立刻就往苏弗的院落而去。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待桐影端着饭菜踏进房时,哪里还有江楼月的影子。
江楼月自然知道,此事不能对母亲明说,因其不是经不得事之人,她才问上一问,言明是要绝对可靠之人,最好还有武功傍身,不可让消息有半点走漏。
结果这样的人苏弗身边也没有,其娘家苏氏不在京中。江楼月说,府中家将也不合适。唯恐母亲因此悬心,江楼月推说是想借休养之名在家多陪陪母亲,又怕旁人说她目无军纪,所以想找可靠的人带信给父亲。
在母亲这里也没有合适人选后,江楼月总算想到了可行之法,便对苏弗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人,方才如飞哥哥还来看过我呢,倒把他忘了,让他给爹带信再合适不过。”
苏弗闻言,笑着道:“是了,如飞可以,今天赵管家还送进来一些补品,说是他送来的,他呀,可见只念着你了,都没来看看我这个伯母。”
“娘这倒是错怪如飞哥哥了,之前他还说呢,原本是要先去拜见您的,红钗说您在歇午觉,这才没有进去打扰,让我代他问您安好,这趟回来十分匆忙,恐怕只能下次再来看您了。”江楼月道。
第三天,江楼月说了要给林如飞接风,这天便请了他游湖。江楼月到时,林如飞已站在了湖边。
“说好了是为如飞哥哥接风,怎地比我还先到?”江楼月笑语着,迎了上去,“如飞哥哥,我们到船上去。”
两人坐在了舱内。湖上清风拂面,两岸绿影垂堤,船行波光粼粼。
江楼月起身给林如飞倒茶,手绢从她袖间滑落于桌上。林如飞正自奇怪,她素来不带这些的。
江楼月微笑道:“如飞哥哥,烦你帮我拣一下。”
林如飞依言拾了起来,触手察觉到手绢里有他物,抬眼看向江楼月。她将茶壶放下,“知道如飞哥哥过几天就要返回边关,这是家母交予我的,要托如飞哥哥带给父亲,嘱咐,莫失,莫忘,定要亲手交给父亲,以表家中思念之情。”
林如飞不过看了她一眼,闻言已知其意,握了握手中之物,随即一边将绢子仔细收起来,一边笑道:“好的,没问题。”
江楼月笑,“既如此,先谢过如飞哥哥了。”
一时游船渐渐靠岸,一浅蓝衣衫的女子逐渐映入眼帘,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