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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江楼月问道。
“就在下了东大街往西走的那条路上,那条路平时走着就怪阴森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更少有人愿意走了,若非赶着回来,我们本也不想走那里,却不料见了那样的事。”桐影道。
江楼月略点了点头,“那你们路过时,岂不是留下了脚印?”
桐影一愣,不由担忧地道:“我没有留意。”
“算了,下了雨,能冲刷掉的,即便留下几只脚印,你们的鞋也没什么特别的,路过罢了,真盘问起来也没什么。”江楼月道。
桐影懊恼了一会儿,就把这茬给抛到脑后去了。她扒着窗口看外面,口中抱怨道:“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我这一回来,它就停了。”
江楼月微笑着,也看了出去。
天幕黑漆漆的,如一块巨大无朋的绸布,上面却点缀着颗颗星子,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颗最亮的,还在忽闪着,像是一只明亮的眼睛在眨动。这种久违的舒畅感,一下子就直达她的心田,连从大开的窗子外吹进来的寒风也不再有冷意。而那颗闪亮的星,似落在了她的瞳中,使得她眼神明媚,漂亮得很,衬得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和煦。
桐影一下子扑到江楼月身边,扯住后者的袖子,“小姐,你再这样笑,连我都恨不得把你娶回家去了。”
江楼月笑着将桐影的手拍开,“娶回家?你家就在这里,还能回到何处去?”
“嘻嘻。”桐影只是笑。
“快去歇着吧。”江楼月道。
桐影起身来,服侍着江楼月歇了,灭了灯,只留了一盏端着去了外间。
*无话。
江楼月却是被一声突兀的猫叫声惊醒的,她仔细地听了一会儿,那猫的叫声就停止了,像是它在与别的猫狗厮斗,声音里带着些惨烈,更多的是暴躁的警告,就像刚到手的美味食物,自己还未及饱餐一顿,就被偷偷抢走了,甚至还要来与之争夺地盘。她心说也不知是府里哪个丫头养的猫?也就是这府里了,对下人随和,容得他们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只要别在人前失了礼数就行。
既已醒来,江楼月便没有再睡,起来伸了个懒腰,换过衣裳,梳洗了就开始练功,近来她手中的隐天丝,用起来小有进益。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个
这日,城中下了宵禁令。
昨晚京城里那样热闹繁华,一早起来,却有人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三具尸体,看着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最大的十五岁左右,最小的看起来怕是不过四五岁。也不知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或是跌入河中淹死的,说不定还是被谁给推下去的呢,但官府只做失足落水处置了,又没有亲人来领,就一并归入义庄,择日或是火葬,或是直接丢入乱葬岗。谁又在乎呢?
京城虽向来巡逻得严谨些,但却是很少设宵禁下来的,如今年节刚过,想着许是趁着年节后要整治一下,人们初时惶然了几日,过后就没放在心上了。只是这宵禁一下,那些夜夜笙歌的就没了去处,有钱的可以早些把人接到家里来,或是家里本就养着歌姬舞娘的,也不愁没得消遣。没钱的却只能看着心痒痒,以些牌九骰子消磨消磨时间,赢了又是几顿酒钱,输了钱就要不顺心好几日的。
京城戍卫军在巡城时被杀害,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这在天子脚下已经是不小的案子了,只是官府好一番明察暗访,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而就在官府对此事调查毫无进展之时,在皇城之后,那一片大山之中,一处山顶上,天上忽地起了惊雷,闪电时那云层似离人格外的近。
这片山脉乃是皇城背后的黑木圣山,山上生黑木,一种一年四季都不会变样的树木,枝干漆黑如炭,长着近灰黑色的叶子。山上多仙鸟,以黑木果实为食。这片山不高,却甚是陡峭,几乎每一面都如刀削斧砍而来,人是很难攀上的。然而此刻,在离皇城较远的一处山顶上,有一对男女立在崖边,山风吹卷,两人衣袂飘举,似要羽化升仙一般。
白衣男子面朝着悬崖外,看着天上飞着的一只仙鸟,“你那边如何了?”
他身旁立着个蓝衣女子,她站得更加靠近悬崖边缘,“都解决掉了,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影卫,身手都很不错呢。”她虽如此说,却根本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她问道:“左护法把我们三个都调来了京城,他对阁里就这么放心么?”
白衣男子道:“若是不放心,左护法自己就不会来了。”
见她还是有点担心的样子,他便继续道:“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我不在,说不定公子做起事来,顾忌还少些,底下有些人,不少是你我训练起来的,派了出去,在分舵里有了自己的一点势力,就生出二心来的,并非没有。”
“诶,我说,你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难道不去看看你的柳姑娘?”一身飘逸蓝衣的瑶姬笑着道,也就此转开了话题。
“还不是时候。”白衣男子道。
瑶姬将秀眉夸张地挑了挑,还特意冲着他抛了一个媚眼,笑着凑近他道:“还不是时候,这算什么烂借口?”
白衣男子似被戳中了心事,语气冷了一点,“我的事,你别管就是了。”
“我倒是不想管,不过好心提醒你一下,待公子掌了摘星阁,说不定会开恩让少数人脱离,也算是江湖上的朋友,以后有何事他们还是要伸手的,你就不为你们的将来想想?”瑶姬道,“当然,这只是可能罢了,毕竟阁中少有这样的先例,公子不能一来就给底下人树立坏榜样的,你说是不是?”
白衣男子闭着眼,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她若当真想走,以后会有机会的。”他道。
“那你呢?”瑶姬问道,她的声音被风一吹,散开在山顶上。
“有的事不能强求。”白衣男子冷淡地道。
瑶姬低低地嗤了一声,“这话从叶公子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
“这一点,你我看出来了,左护法必然也是心知肚明,就看公子和阁主知道后,会如何处置了。”白衣男子道。
“哎呀,这里真是太冷了,你没事选这样的地方见面干嘛,搞得好像很见不得人似的。”瑶姬突然搓着手臂道。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可能是许久没有离开桃山了吧,这突然离开,找个山回味一下也不错。”白衣男子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
瑶姬往上翻了半个白眼,又往下翻了半个,不知该说什么,只丢下一句:“我去浓墨轩了。”说完,她就纵身而起,落脚轻盈如穿花的蝴蝶,几个兔起鹘落间,已往山下去了。
风像刀子一样迎面割在脸上,山顶上就要下暴雨了,他却是不为所动,任凭自己的衣摆被吹得往后掠起。
他的身后不远处,长着一棵孤树,孤独的竟馔和毫⒃谀抢铮⒌酶裢獗手保芪Ф际强湛酰浪豢命木在那里,任凭大风如何肆虐,它不过树枝颤动一下。这是一棵上了年头的荆ι狭蹲佣济挥幸黄缦氪刀即挡蛔拧�
一大群仙鸟在山顶盘旋着飞来飞去,像是暴雨来临前的躁动,它们的双眼在降临的夜幕下渐渐地发出了光,像是好些星子汇聚到了一起,闪动着幽冷的光。没有人知道,这些没有名字,因为遍身雪白而被称为仙鸟的鸟儿们,为何从来不会离开臼ド剑羲邓鞘俏耸鼗な裁炊鳎俏疵馓酢U馐ド揭仓皇且蛭坝谢食牵疟唤凶鍪ド蕉眩浠褂形薇鸬氖ゴΓ奕酥�
天越发黑了起来,风更紧了,仿佛想要将整个山崖摧落。
直到太阳要升起来的时候,天空有一大半是浅淡的深蓝色,与之连接着的,是暗色的朝霞,大地将醒未醒,两种颜色之间竟是衔接得天衣无缝,这是比日出的那一刻还要美的景色,尤其是这样暴风雨后的晴朗天气。
另一头的桃山摘星阁中。
“公子,宋寂回来了。”一名属下来禀报,说完偷眼望着孟归尘脸上的喜怒。
孟归尘手中执着画笔,不轻不重地道:“让他去执法堂跪着。”却是听不出喜怒来。
“是。”这名属下领命出去。
孟归尘心中有点莫名的烦躁,停了笔直起身来,看着案上已经快完成的画,画上女子笑容明媚得如冬日骄阳,他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满意,想扔掉重画,见了女子嘴角的笑容,又舍不得扔了,只得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