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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穿着普通布料制成的红嫁衣,绽放着像是生命之焰的笑容。新人们的眼中,除了掩藏不住的爱恋,还有着以前想都不会想的希望。
一名奴隶细细地啃完了手中的窝头,一如既往地挨个舔了舔手指头,仿佛对一个窝头都感到意犹未尽,这粗粝的口感像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且百吃不厌。他蹲在路边的角落里,视线落在眼前的每一个人身上,眼中闪着狡狯却并不惹人厌恶的光。
他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优哉游哉地开始四处闲晃。这里每一个人每天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南邦皇宫中。
“站住!”轻兰殿门口,苏绊婢欲进去,却被两尊门神拦下。
“两位侍卫大人,陛下有命,燃蛮公主不得踏出轻兰殿一步,却没说过不让人进去吧。”苏绊婢温和地道,嘴角的笑意浅淡却有礼,连她脸上丑陋的奴隶印记都跟着顺眼了一些。
“我两人奉命在此看守,没有上命,我们不敢放人进去,请这位姐姐见谅。”其中一名侍卫开口道,一脸的诚恳与和气,却绝对不会对苏绊婢有半点通融。
苏绊婢看了看两人,嘴角勾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走到轻兰殿的一处窗外,就在两名侍卫的不远处,她敲了敲窗扇。
云画骨刚走到这外殿,便听见窗外有响声,只当是越儿有东西落下了,上前去开了窗,“你这丫头,怎……”云画骨一见竟是那个苏绊婢,愣了愣。
“奴婢给燃蛮公主问好。”苏绊婢略福了福身道。
“你怎么……”云画骨说着,探头见那两个侍卫就在不远处的门外站着,却没有过来阻止苏绊婢。
“奴婢来找燃蛮公主,其实是奴婢现在服侍的那位主子昨日偶然见了瑞族的一种纹样,觉得挺有意思的,想让奴婢给她多寻几种瑞族纹样回去,奴婢生来就是燃蛮的奴隶,哪里懂得这些,想着越儿姐姐对这些绣品与针法倒是拿手,便有个不情之请,想向燃蛮公主借越儿姐姐几天,好去教教奴婢们,不知燃蛮公主愿不愿意?”
云画骨看着苏绊婢的神情,后者说得煞有介事,半点不似作假。但苏绊婢之前说的进宫后会来找她,不可能只为了这事,况且那时还在来京途中,苏绊婢岂能未卜先知。
云画骨不知其用意何在,但还是答应了,道:“既是主子想要,便让越儿去几天吧,只是恐她不懂规矩,还请这位姐姐多多照拂提点着她,别让她惹主子不高兴。”
“这是自然,请燃蛮公主放心,过几天后,越儿姐姐肯定是毫发无损地回来。”
“嗯,那我就放心了。”云画骨进宫后难得露出的真切柔软的微笑,在此时绽开。
苏绊婢暗道,果然是“巫仙”,到现在还能有如此干净的笑容,尊贵的公主殿下,我很想看您的干净与笑容一点点破碎的样子,您知道么?
“奴婢告退。”苏绊婢说完,略侧了侧身,恰好让那两名侍卫看不到她的口型,“公主保重。”紧接着她便福了福身,看了那两名侍卫一眼,径直走了。
云画骨在窗内看着她走远,心道,族人还是记着我的。
越儿回到轻兰殿,听说有族人找她过去住几天,教教那里的宫女们瑞族的针绣,既然公主已经答应,她当然没有反对的理,得知了苏绊婢所住的地方,就找去了。
翌日,苏绊婢正在浣衣,这好几大盆的衣裳,她今天就得洗完。
一双白底透着银色暗纹的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虽不惊讶,却不由轻皱了皱眉,一边搓洗着手中的衣物,一边头也不抬地道:“不是已经给你送去了么,何必冒险又进来?”
“半道上被劫走了。”
“什么,劫走?”苏绊婢手中的衣服一丢,站了起来,指尖还在滴着水,“一个小小侍女,有何好劫的?知道是谁么?”
这双鞋的主人没有立时回答她,似乎对她滴着水的手更感兴趣,他的眼中有着怜惜。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道:“何必。”似问非问,他知道不会有答案,他也在燃蛮做过奴隶,深刻地懂得那种痛苦与无力。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护城河边的客栈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只需证实即可,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人,对我们没威胁。”卞玉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绊婢,轻柔地道,把简单的语句说成了情话。
“没威胁是么……也罢,你处理就是了,最近不要再进宫了,你绝对不能有事。”最后一句她说得一字一顿格外坚定。
“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有事。”卞玉临说得自信且充满柔情,只要她还需要他的保护,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
月光浅淡,在乌云背后时隐时现。昏暗中两个相拥的人,她的头紧贴着他的胸膛,这温度熨帖着她冰冷的心。
彬州城的护城河叫做彬河,河水静谧而平缓,一年四季慢悠悠地流淌。
彬州还不算离开了夕加的腹地,是以护城河并不宽阔,跨河的拱桥上,人们来往而行,这座历史悠久的城池,倒也算得繁华。河道旁的垂柳新绿,柳条轻舞飞扬,尤其是拱桥旁边的那几棵,粗壮的树干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孟归尘进了城后,就宿在这护城河边的一家客栈中。别看白天是那般景象,到了这夜里,护城河边的风中似有鬼哭狼嚎之声,听说偶尔更伴那幽幽咽咽的女子哭泣声,城中都传说这河不干净,水底下有着冤魂索命寻替身,每到了夜里,几乎无人敢在这周围行走。
彬州这个季节本就多风,夜里风力更甚,在客栈中即便关着窗,也能时不时地听见呼呼的风声。
没过多久,天上响起第一声春雷,今年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雨丝细碎,被劲风吹得胡乱飘荡。
孟归尘进客栈时还在气头上,没仔细看,后来才发现这家客栈有些简陋,虽也能看出以前的底子,但到底是好些地方失修的样子,只有房间还看得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闹鬼的传言,这处护城河边的客栈几乎快开不下去,即便如此便宜,是夜除了孟归尘之外,只有另一个人在此住宿。
孟归尘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刚阖上眼没一会儿,听见房顶上有轻微的脚步声,速度不慢。此人跃下房顶,落在客栈门前,跨进只留了半扇门的客栈,在地上踩出几个湿脚印。
“这位客官……”客栈中唯一的店小二本想说已经打烊了,一想到生意这么差,便改了口,“请问是住店还是……”
来人不等小二说完,与口中的“住店”二字一起,抛出一锭银子给小二,目不斜视地径直往楼上走。小二抓了银子在手,赶紧跑上前去给其带路。
客栈中只得三间上房,孟归尘和另一人分别住了一间,现下这人便被带进了剩下的一间中,就在其他两间的中间。
一夜无话。
到了白天护城河附近又恢复了热闹。
孟归尘下楼用饭,大堂角落里一双眼睛看了他两眼,他没理会。
孟归尘刚走到一张桌边坐下,最先住进客栈中的人也走了下来。此人眉毛比常人浓了许多,蓄着一部一指来长的络腮胡子,左耳耳垂的地方是缺的,看伤疤是被利刃所伤。这人多看了孟归尘几眼,发现角落里坐着的另一人时,才转开视线去看那个人,一边也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了。
那两人一人占据着大堂的一个角,唯有孟归尘坐在离柜台最近的桌子,他随意地看着门外,雨早就停了,地干了近半。
孟归尘不必回头,也知道角落里那两人并非冲着自己而来,之所以对自己戒备,说不定是皆在疑心自己是不是另一人的帮手。
作为摘星阁的少阁主,但凡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之人,没有他不知道的。那络腮胡子叫薛怀,又叫薛金环,因擅使一串金环得名,在南方小有名气。不过另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孟归尘却是认不出来,其穿着与随身武器也看不出端倪。
那两人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动静,气氛紧张,相较于薛金环脸上的严肃,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淡然多了。后者慢慢地喝着杯中的酒,吃着下酒的花生米,看得薛金环两颊肌肉绷得更紧。
年轻人盘子里的下酒菜有一半已下了肚,薛金环沉不住气了,站了起来,直接道:“在下与阁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穷追不舍?”
年轻人喝了半杯酒,又吃了几口花生米,才放下筷子道:“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