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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夜重华平分秋色的,是冲在最前面的赵遣鹿,他的每一招看似轻盈优雅,力道砸在敌人身上时,却如有千钧。
赵遣鹿站在府门前,没有一人敢再上前阻拦。他冷然地弯了弯嘴角,踏进了轩王府。一个红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众人战得纷乱,江楼月却能敏锐地躲开那些刀剑,绕过旁人,窜进了门内。夜重华见她跑了进去,迅速解决掉旁边的纠缠,踩在尸体背上,轻身掠起,越过众人头顶,一足踏在门前,再次掠起,如风一般卷进了门内,往江楼月的方向跟去。
江楼月进来后,发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迎面看见返身回来的赵遣鹿,问道:“是不是没找到赵瑟?”赵遣鹿点了点头。
“连日来都有人手在这周围盯着,赵瑟回来后,并未出去。”江楼月道。
“轩王府有密道,南意和陈悬分别带人把守着两个出口,赵瑟不会想不到。难道他真的选了走密道?”赵遣鹿道。
“我们之前就想到过这一点,那两个出口处安排的人手皆是精锐,就算赵瑟在此声东击西,我们也能追到他。”江楼月道。
“我知道他在哪儿。”跟上来的夜重华道,“跟我来。”
江楼月二话不说跟了上去,赵遣鹿随后跟上。
三人跑了一会儿,江楼月瞧着这方向,不就是去往赵瑟的起居室么,密道就在那里。
“赵瑟往密道去了?”江楼月道。
“是密道没错,却不是出去。”夜重华道。
江楼月和赵遣鹿对视一眼,都感到有点疑惑,他们得到的消息,这密道中虽有不少机关,但也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除了出去,赵瑟还能在哪儿?
在江楼月眼里,夜重华从来不会为什么事担忧,但此刻看他的神情,却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连赵瑟每天出几次恭都了如指掌,他还能藏着什么可怕的杀手锏?”江楼月道。
夜重华眼中的温度降了几分,举着灯快速走在前面,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显出几分诡异,“你知道,我和长生都是赵瑟培养的杀手。”
江楼月“嗯”了一声。
“这密道之中,有一条更狭窄的岔路,只容得一人侧身通过。”夜重华说到这里又停住了。
“要说什么就一次说完,你平时不是这么磨磨唧唧的人啊。”江楼月催道。
只见夜重华加快速度跑出一段密道,然后转身停下脚步,手中的灯往墙上照去,“到了。”
江楼月跑过去,果见两道墙的中间,夹着一条岔路,看起来的确最多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江楼月正欲钻进去,夜重华伸手拦了下来。她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夜重华收回了手,她才转头再次看向岔路里面,火光微弱,里头黑幽幽的,只能看到近处的两面墙壁和一截石路。
夜重华道:“这条路最终通往一个山洞,就这一条路,没有出口,我和长生,就是从那个山洞爬出来的。”
若是别人这样说,江楼月必定觉得是在小题大做,她只听过“走出来”、“跑出来”、“逃出来”,怎么会是“爬出来”?但说话的人是夜重华,她知道,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当时他和长生,就是从那里爬到这里来的。
她只问了一句,“为了出来,你们用了多久?”
“三年一个月零两天。”
江楼月沉默了一会儿,想到长生,不由咽了一下唾沫。
她转头问赵遣鹿,“你要不要让多些人跟着?”
赵遣鹿看了一眼岔路,道:“没用。”
江楼月随即道:“那我们进去吧。”
夜重华再次抬手,将她拦了下来。她还没看过去,他就当先侧身钻了进去。江楼月和赵遣鹿一前一后,也钻了进去。
………………………………
第二百零八章 都得活着离开
岔道狭窄,夜重华和赵遣鹿刚好能通过,江楼月比他们俩瘦一些,背后有一点空间,刚好能塞下背上的皮袋。袋中的活物感受到外部的挤压,袋子瘪了下去,它们静悄悄地没再动弹。
五层硬皮护着,江楼月不怕蹭破了袋子,跟着前头的夜重华侧行得很顺利。
密道中有机关,这条岔路上却是只有两面石壁。
“再走上一段,路就会变宽。”夜重华道。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夜重华出了岔路,火光一闪即灭,周围瞬间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赵遣鹿下意识地往左边伸手,抓住了江楼月的右手。江楼月知他是担心自己,但说出的话却是:“是灯灭了,你别瞎想。”他发病时很可能会双目短暂失明,他方才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其实他没有太在意此事,她是知道的。赵遣鹿没言语。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江楼月从岔道跨了出去,往旁边让了让,赵遣鹿也出来了。
“夜重华?”江楼月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静等了一会儿,她又唤了一声,仍无人应声,但右边不远处传来了响动。
江楼月往那边去,刚一抬腿,就被赵遣鹿拉住。
她道:“没事,这条路夜重华走过。”
赵遣鹿没放手,“赵瑟也知道这一点。”
江楼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在狭窄的岔道里没法出手,若真遇了埋伏,那得够呛。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方才发出响动之处,传来夜重华的一声闷哼。
江楼月道:“我们过去。”
赵遣鹿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在身后,力道很重。他当先走了过去。
江楼月不跟他争,从背上取了一个皮袋下来。
方才没觉出什么,这往前走了一段,两人感觉到周围凉了不少。
“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水,这岔道里竟然有不浅的水道?
“过来吧。”夜重华的声音在前方传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江楼月边走边问。
“拿灯时没注意,灯油没了。这旁边是一条水道,死水无声,但里面养着一只猛兽,以前都是用活人饲养,很是凶残,我和长生都吃过它的亏,这么些年,没想到这畜生还活着。”
什么都看不见,江楼月只能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夜重华道,他不小心被咬了一口而已,“你的毒药确实好用。”
江楼月愣了愣,摸了摸腰侧,腰带后面夹着的一包药粉没了,不知他何时顺走的。
“走吧。”夜重华道,“跟着我的脚步声。”
三人继续前行。
江楼月边走边抬手往顶上摸,没有摸到顶部。
夜重华道:“前面会越来越宽。”
江楼月想,也是,能用来训练杀手的地方,想来那个山洞不会小。从他们进密道到现在用的时间,估摸着这个位置快出城了,那个山洞应是在城外。
黑暗中,江楼月看不见夜重华的样子,但她感觉到,自从进了这条岔道,他就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话,一定告诉我,只当这儿没别人就是了。”江楼月道。
夜重华点了点头,不管她看不看得见。
她的话,他还是会听进去几分的。她想着,曾经他和长生在那个山洞中,一定忍受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他心里的一方净土深藏,长生却在藏与不藏间挣扎,反而给自己牵扯出无数痛苦,这是他们兄妹俩最大的区别。
江楼月突然停下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旁边的石壁之上,另外两人微愣,也停了下来,不知她怎么了。
听得出,她丝毫没有留手,此刻拳头上肯定在流血。
她却浑不在意地道:“夜重华,你的剑是我的,你的命是长生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不要忘记你的理智,不要忘记你的冷血无情。不管有多恨,今天,我们三个人,都得活着离开!”
岔道中只听得见她手上血滴落地的微响。她在等着他们的保证。
“好。”赵遣鹿开了口,对于她的要求,他向来只有这一个字。
夜重华双唇抿得更紧,感觉手中的剑沉了几分,“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
“走。”江楼月肃然地说出一个字。
究竟是谁为了谁来到这里,已没必要分清。
而一直在黑暗中眸色暗沉的夜重华,眼底渐渐有了明亮,甚至生出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