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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是我在问你。”赵遣鹿道。
江楼月眼神闪了闪,抬起头来直视着他,“我心有所属,赵公子别忘了,这场联姻,于你我都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他的口中无声地喃着这四个字。
赵遣鹿逼近了一步,让她的瞳中只映着自己的影子,“所以你是为了谁?”
“怎么,在夕加京城的时候,赵大公子没有查过么?”江楼月反问道。
他水面之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就是因为查过,却并未查出这一桩。
她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心却不由突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男人,他若要对她不利她反而不怕,如此她却感到棘手。
气氛变得肃冷,彼此沉默了半晌,她突地道:“是你在怕什么?”她眼神锋锐,话语平静。
赵遣鹿眼底掠过一抹烦躁,转身,手用力地拍击了一下水面,往对面的池边走去,踩着玉石阶一步步地走出浴池。
映入眼中的身影风光旖旎,她却只是看着他走出了浴室,眼中有几分凝重。她水面下的手不由握紧,有些迟疑地想着,天家男儿的情,于她是一大忌。这一趟究竟是对是错?要不找机会给赵瑟下毒?他死了一了百了。长生的苦,真是拜其所赐么?与其说是那个人,不如说是权势二字。她抬头望着房顶,低叹了口气。
走进殿中的赵遣鹿,一件件穿着自己的衣裳,骨节看着分外有力。
太子殿下跨出殿门时,露着魅惑人心的笑容,看得复痕只能心头揣测,这究竟是成没成,一点也看不出端倪来啊。
在无人能见之时,赵遣鹿的眼底掠过危险又冰冷的暗芒。
江楼月从浴池里走了上来,之前还笑赵遣鹿穿着衣裳洗澡,此刻自己湿透了的衣裳紧贴在身上,还在一路滴着水。
复痕走进来想看看情形,便见着江楼月正湿漉漉地走在浴池边,身上还穿着衣服。复痕道:“我这就去给娘娘拿衣裳。”她很快就捧来了衣裳。
“放下就是了。”江楼月道。
复痕把衣服放在一旁,施了一礼,看了江楼月一眼,退了出去。
江楼月脱下了身上的湿衣,端的是肤白如雪,毒竟能将一个人的身体变得如此宛若新生,散垂在腰际的发梢轻曳着,是迷人的风情,阳光透过窗,照在她身上,发上像是闪耀着淡淡金芒。她有着诱人至极的姿容,却只让人看见她犹带冷意的明媚。最是秀色可餐的,说不定最是不能轻碰。
江楼月换好了衣裳,转过屏风走出来。
复痕有些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她,后者只作没看见。
两天后,江楼月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鼻息间是园子里传来的清香,风过时,待在此处甚是舒爽,没有一点燥热之气。她的眼睛和手却没有闲着,一页页地翻阅着书册,这是摘星阁秘密送到她手上的东西,颇费了些周折,特意制成了书籍的样子,掩人耳目。
她放下了最后一本书,里面还有着最近夕加京中的消息,却一点未提及他们的少阁主,他在京中不知如何了?
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送了过来,她立时便能觉出,这不是园中草药的味道。她的目光转了过去,正在走近的是赵遣鹿。
经过上次浴池之事后,这是他首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了口道:“药方换了?”
赵遣鹿一时没听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想了想才道:“不是,我这是从父皇寝宫过来的。”然后两人便没了话说,只是沉默着。
赵遣鹿看了看她手边的一叠书册,没有问什么,却道:“后天可有空?”
“何事?”
“游河。”赵遣鹿道。
她看着他,这游河背后必不简单,问道:“是何名目?”
“南邦习俗,四月十五游河放灯,一年中也唯有这一天,准许私船下上章河,百姓求衣食,男子求功名,女子求姻缘,天家求国泰民安。”赵遣鹿道。
“好。”江楼月不多犹豫,应下。
“到时我来接你。”赵遣鹿道。
“好。”
赵遣鹿不多留,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看来他们要开始动手了。江楼月心道。
第三天很快就到,赵遣鹿依言来到香澈宫,跟同样严装的江楼月一起走出东宫,各自乘轿,到庚奉门下轿登车,两人同坐一辆皇家马车,身后跟着规制的太子与太子妃出行的仪仗,往今晚要游的上章河也是护城河而去。
江楼月由赵遣鹿亲自扶着下了马车来,此时河道两岸上已是张灯结彩,街上人流如织,远处已有船只通行。他们停车之处,却是分外安静。
京兆尹上前来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平身。”赵遣鹿和江楼月道。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娘娘。”京兆尹说完,站了起来,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现在登船么?”
“好。”赵遣鹿道。
………………………………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皇船遇刺
京兆尹退到一侧,“太子殿下请,太子妃娘娘请。”
赵遣鹿牵着江楼月,顺石阶而下,登船。京兆尹等人躬身执礼,待船出发,他们才直起身来。众人中的无方与京兆尹对视一眼,各自微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无方便不见了踪影。
江楼月放了一盏精致的河灯入水,看着其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走。她站起身来,见同样放完河灯的赵遣鹿正看着自己。
“许了何愿?”他问道。
“我不过是入乡随俗放盏灯,未曾许什么愿。”
“我却许了。”赵遣鹿道。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江楼月道。
“我求的是姻缘。”赵遣鹿道,看着她的眼中映着夜色与灯火。
“殿下不是说,女子才求姻缘。”江楼月道,“你该许江山社稷。”
“我许你江山社稷呢?”赵遣鹿道。
江楼月垂眸,微笑道:“那也是你的。”不是我的。
此时周围渐渐热闹起来,船行过了只能皇家通行的河段,进入了对民间开放的河段,不时有笑语从不远处的船上传来,皇船的船头甲板上,两人却不由沉默。
热闹的气氛中,赵遣鹿侧耳听了听,转头看着她,“你进船舱去。”
江楼月会意了不少,笑道:“我可不是软柿子。”
赵遣鹿略一犹豫,点了点头。他这头刚点完,破水之声四起。皇船四周的水中,皆有黑衣刺客掠起,他们手中刀剑发出明晃晃的寒光。
江楼月从一名侍卫那里借了一把剑来,正好试试学剑的成效。
一名刺客跳上船头,江楼月一剑似缓实疾,刺向此人眉心,后者立剑一挡。
以赵遣鹿的武功,这些刺客中难有对手,他双掌齐出,两掌将两名刺客拍退跌落水中。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楼月,看来那名刺客并不能胜过她。
船上四处响起刀兵之声。赵遣鹿跃上舱顶,俯视着下方,目光随即转到岸上,街道上有官兵正举着火把在跑动。
江楼月一脚将面前的刺客给踹下了河,小声嘀咕着,“这衣裳真是麻烦。”话音刚落,脚下的衣摆很“听话”地带得她晃了一下,差点踉跄摔倒。一名刺客眯着眼,瞅准了这个时机,一剑在她背后偷袭,眼看着就要砍在她的背上,她猛地转身,瞪着刺客,往后仰躲避剑尖的同时,抬起的不是右手的剑,而是左手。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挡下了这一剑。江楼月目光一凝。
赵遣鹿出脚踹飞了刺客,后者噗通重重地跌落水中。江楼月看了看他,有点嗔怪地道:“你这是做什么,他根本伤不到我。”但他到底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她语气并不重。
她将左手摊开在他面前,他见她的手心里是一把药粉,散发着浅淡的药味,让人不禁有点晕眩。
“我岂会不知要扬长避短?”她道。
过了不久,船上的打斗声渐少,看来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很快就能将刺客们制服。
江楼月看着船上其他地方时,赵遣鹿的眼底暗芒闪过。
没多久,有侍卫来报:“殿下,有几人逃了,是否追拿?”
赵遣鹿道:“不必。”
“是,殿下!”侍卫应声,又速速跑走。
赵遣鹿看着她道:“若我是三皇兄,此刻若追击,必有更大的埋伏等着我们。”
皇船返回,京兆尹等人在岸上翘首以待,见着赵遣鹿无事,这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