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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落那里真的很好,她不会叫她念书,不会说她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她只好慢慢地把你捧杀成一个废物。
周正信见夕研哭了,又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夕研没再听他说什么,因为她看到迎霞回来了,她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疼,跑过去,催着跟在夕云身后的大夫,那大夫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二十左右,比起以往给他们府里看病的那些留了一把胡子的老大夫,他的资质似乎不够,不过,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等那大夫进去,夕研才沉重脸质问迎霞:“怎么这么久。”
迎霞喘了几口气才定下来,道:“小姐,你别提了,我原本是去同安堂,那里离这儿最近,平日里,府里请的也是那边的大夫,可今日,我去时,那大夫却不在,问那些小伙计,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好像是去收药材了,我问他何时回来,他们说一会就好。
没料我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个人影,我便寻思着往别的地方去。再过一条街,便见到新开的一家济和堂,方才那个便是济和堂的坐诊大夫,这医馆刚开不久,大夫年纪也不大,我原本也是犹豫着,可一想到别处的医馆又远,我怕夫人等不急,便把人带回来了。”
夕研也觉得那大夫年纪太轻,可迎霞那也是没法子,这也不能怪迎霞,便只好道:“这样吧,你派人去同安堂等着,要是大夫过来了,便再请他过来。”
又等了好半晌,才见那年轻的大夫从里边出来。
夕研和周正信忙迎上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那大夫提着药箱,揉了揉眉头,才道:“胎儿是保住了,不过不稳定,我先开一剂药喝着,明日再来复诊。”
保住了。
夕研忙盯着他,看他提笔写了一张药方,接着又盯着钱嬷嬷拿着那张药方叫丫头去抓药。那大夫又嘱咐钱妈妈好些话,夕研也在一旁把这些话记下。
她见那大夫似乎要走后,又跑到他身边问:“母亲真的没事了,大夫,我弟弟也没事了?他出生后会不会出什么事?大夫,你好好看看。”
夕研这也是急了,梦里,弟弟出生后便体弱多病的,连活都活不了多久,如今又受了这等苦,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钱妈妈见她这样没礼,说话又没个分寸,也叫了一声小姐,还用眼神制止她。
夕研不理会,继续盯着那大夫。
那大夫倒也比介意,笑了笑,道:“自是没事,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
夕研见他不大理会她的话,便也知自己的话有些突兀,便往里屋去看李氏。
周正信早就坐在一旁,他低声同母亲说话,不外乎是一些安慰的话,他的声音低低的,缓缓地,带着一种岁月的平淡,还带着一种讨好。
李氏半坐着,靠着枕头,身下盖着被子,眼睛闭着,脸上还有些疲倦,却不失冰冷,似乎对周正信所说的没有一丝兴趣,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父亲那么洋溢着家里的温馨,母亲那边,却环绕陌生人的冷淡。
这情形她见得太多太多,以往父母亲相处时,几乎都是这样。
每一次她看到都会觉得父亲深爱母亲,而母亲不大在乎父亲。
如今看到他们两这样,夕研却觉得有些心累。
周正信见到夕研便招呼她过去。
夕研过去,低声叫了一身母亲便不再开口。
虽然她不清楚李氏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但梦里,她毕竟是个在榻上一躺就好几个月的人,她知道生了病的大多都没有精力去应付别人说话,他们更需要清静,别去打扰她才是最好的。
………………………………
第十七章 亏欠
以往,夕研看父亲在一边说,母亲不理会分毫,只觉得母亲太过冷情,如今,她倒是觉得父亲从未为母亲考虑过。
若父亲真有心意,说一句安慰就够了,如今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废话,难免让人生厌。
夕研有些淡漠地听着周正信把各种能安慰人的话都说了一遍,许是他也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见夕研在一旁呆坐着,便把话题转到夕研身上。
“悠悠还真是关心你,也难怪别人说母女连心的,便是嫣落养了悠悠那么多年,悠悠还是心向着你的多。”
这是在给李嫣落明不平么?便是平日里听到这话也是够挖心的了,更何况李氏刚伤了身子,他怎么这么说话。
夕研一听这话,皱一下眉头,开口道:“父亲,你忙了那么久也累了罢,不如先去歇着,让母亲也好好休息。”
夕研半拉半劝地把周正信推走后,就去厨房那里看药,她一边看着那婆子熬药,一边想事情。
以前,她不知话里的弯弯肠道,从来都没想过父亲的话竟然能这么诛心。
在父亲心底,到底是李嫣落母女两更重要还是母亲和她重要。
若是李嫣落她们更重要,可为何他不让夕云住在府里,也会让他们三人团聚?
若是母亲和她更重要,可他为何不听她一句话就给她定罪。
还有父亲这么说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么话对母亲来说多么要命。别说母亲了,便是她听了也是心底发寒。
还有明琏,明琏他好像认定她同别的贵女很不和似得,可他为何如此认定。
明琏这个人同贵女们没什么相交,书院里的人更不会谈论这些事,可他却这么认定,除非……这事是李嫣落告诉他的。
李嫣落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看那样子,不可能是今日,极有可能是很多年前。
是了,李嫣落不是最善于挑拨离间的吗?
在夕研记事的时候,就记得李嫣落常在她面前说她的家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以前她没做那个梦时,不也是因为李嫣落的话对哥哥和母亲各种不满?还因为李嫣落的话渐渐疏远父亲?
李嫣落既然能在她面前上别人的眼药水,为何不能在别人面前讲她的坏话。
这么一想,夕研就心底发凉,这么多年来,李嫣落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夕研突然觉得李嫣落早在很多年前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在她的家人身上打出一个一个心结,那些心结一个一个连在一起,织成网,乱成麻,动一而发动全身。
就像今日,明明是夕云错了,可明琏却笃定是她错了一样,因为在他心底,她即同别人不和,又蛮不讲理。
父亲对她对母亲这么说话,许也是因为受李嫣落的影响,在他心底,他其实对她们母女也是不满的。
那些结早就印在他们一家人心底,她想解开,却无从下手。
正当夕研越想越是不安时,药熬好了,夕研只好把心思放下,仔细看了看药渣,才把药端出来。
李氏好像在休息,那丫头都在外头,夕研也把迎柳她们留在外边,自己把药端进屋。
她放轻脚步,怕扰到李氏,刚走到屏风便听到钱妈妈的声音。
“……真是姬家的人,当年的事姬家被灭满门,我原以为,除了出嫁女,无人幸免,如今竟还能留下一个旁支,也是难得了。”
姬家。
夕研一听到这个姓就停下脚步。
“不是旁支。”李氏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笃定“他是姬家大房的四嫡子,当初我见过他一面。”
“当年可是神将府去抓的人,他竟然能……”钱妈妈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清点人数时,他可是在的。”李氏慢慢闭上眼,道“姬家家主和公孙家的人明面上是不和,可暗地里……”
后边的话,李氏没再提。
钱妈妈瞪大眼睛,当年下的命令可是满门抄斩,定是要确认所有人都在才可能停下搜捕,姬家的嫡子更是重中之重,当年,他即能逃出来,肯定是有人把他换了。只不过,既然姬家的人能把嫡四子换出来,为何不干脆把嫡长子换出来,毕竟嫡长子才是下一代的家主。
这念头一起,钱妈妈就立即想到另一点,既然姬家能把嫡四子换出来,难保没把别的血脉留下,如今,她们只见到一个嫡四子,那留下的人还说不准有多少个呢。
“夫人,你说会不会……”那嫡长子也活下来了。
“不会。”李氏没等钱妈妈说完,就明白了她的疑惑“十三年前,那个孩子不过八岁,自幼体弱,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那姬家三女,已过十一。”
李氏这么一说,钱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