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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说完这句话,轻霞就把披风拿来了。
“给哥哥也穿上。”夕研随口像丫头吩咐了一句,便任由轻霞把衣服给她穿上。等她穿好后,却见明琏还在看他的棋,而丫头在一旁捧着衣服。
夕研一看,有点恼了,方才李嫣落来的时候,他眼巴巴跑出去接,现在他却不肯去看父亲,反而盯着棋发呆。
“哥哥,咱们该去瞧瞧父亲了。”夕研提高声音叫道。
明琏抬头,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道:“之前不是见过了么”
“之前去现在便不能去了”
明琏听这话还是有点兴趣缺缺,道:“我还有事,便不去打扰爹爹了。”
夕研也不再勉强,急冲冲地出了房,等她赶到书房时,父亲早就走了,夕研想了一会,便直接往主院那边去。
主院那边的气氛还是很冷凝,夕研进房的时候却见李氏坐在炕上,手拿着茶杯轻轻地饮,一双冷目带着点讥讽看着下边的人,吴嬷嬷在下边,怒视着李氏,脸紧绷着,嘴唇有点哆嗦,好似想说什么有不知说什么。
夕研一看这情况,便知道吴嬷嬷又占下峰了,母亲总是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能把吴嬷嬷气得半死,而她又怕母亲,自然会站着吴嬷嬷这边。
“母亲,嬷嬷。”夕研打了声招呼,以前她打招呼的时候都会先叫吴嬷嬷,再同母亲说话,如今,她自然不会犯这等错事。
李氏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吴嬷嬷转头看了她一下,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怒气:“悠悠。”说了这两个字,便没有精神说别的什么了。
“这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一点小事。”李氏有些漫不经心地答“研姐儿,我不是叫你去念书了么怎就没去先生那儿”
这潜意思是问夕研怎么那么闲,来这里做什么
吴嬷嬷听到李氏这话,有些忍不住了,动动嘴唇,那发出的声音比平日小了不少,似在不甘心地喃喃自语道:“什么劳子先生,不过是个”
李氏冷目一斜过来,吴嬷嬷把还未说完的话吞到肚子里边去,那嘴唇还在动,但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夕研自是怀疑教她书的先生是有问题的,要不是他,梦里的母亲也不会连死也要背上犯七出还有杀害姨娘的罪名,如今见母亲和吴嬷嬷这副样子,她那个先生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道的事。
“研姐儿,你该去了。”李氏把目光从吴嬷嬷身上离开,看像她,那眼神带着压迫。
原本夕研是不想再去见她那个先生的,可如今她们两这么一闹,她倒是像看看,那个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夕研向母亲一拜,然后拉过吴嬷嬷的手,小声道:“嬷嬷,我们走吧。”
吴嬷嬷原本在李氏这儿就不占上峰,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也是白受气,见夕研给她台阶下,便顺势跟着出去。
“什么东西,净摆些空架子,背地里还不知干了什么,哼,面上又是一副看不起别人的样,又有谁看得上她,不守妇道,还做这种什么模样”
出院子后,吴嬷嬷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夕研知道她在骂李氏,她没法子在李氏面前占上风,便只能在背地里过过嘴瘾。
夕研没搭理吴嬷嬷,这事她以前看多了,其实吴嬷嬷就是这样,明面上不敢做什么,大多都在背后骂人。
等到分开的地方后,夕研才同她打一声招呼,往教书先生那儿去。
她的教书先生姓袁,至于别的,她也不大清楚。
夕研坐在屏风内,那屏风是纱质的,上边绣了山水图,从这儿看过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但要想看清楚外边人的脸确实不行的,以往袁先生给她教学的时候都是这么教的,他在外边讲她自己的,夕研在里面辛苦的琢磨。
他也不在意她能不能听的懂,自己讲自己的,小时候,夕研不懂时还会出声问出来,可他只会说她愚钝,却不会给她解释,然后继续讲自己的课。
父亲说袁先生是母亲花大工夫请来的,他到底有没有真才学识,夕研不清楚,不过,她只能说,这么多年来,这个先生根本没教她多少东西。
从第一次见到他起,他就拿了个屏风拦在他们两人之间,还以女子不便见外男为由,也不想想,那时她才几岁呀,他又跟父母一般的年纪,有必要这么着么
再说了,如今男女大防已不如古时那么严了,这种连面都不能见的理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他这么做,恐怕是不想教她念书吧。
不过,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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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争吵
正想着,袁先生进来了,夕研眯着眼睛仔细看他,虽然看得不大清楚,但她记得,袁先生还是很清秀的,相比于父亲的平凡,他更出色一些,而且他的年龄又不算大。
想到这儿,夕研顿时有些疑惑,说起来这个袁先生可在她府里呆了很多年了呢,就如同李嫣落一般,在她记事起,他就在这儿了,据哥哥所言,小时,也是这位先生给他启蒙的,只不过大了之后,他便去了学堂,这么说来,他至少在府里呆了七年。
如今他仍未到而立之年,若他有些学识,为何不上京赶考,反而呆在这种地方,还一呆就是七年。
以前,夕研没觉得这事有何蹊跷,现在想想,哪儿都不对,在连州,一般要请西席的话,大多都会请那些过了半百之年又有些学识的先生给女子启蒙。
这种先生,一来,他们年轻时早就吃过不少科举的苦,到了这个年龄还没考上的话,大多都已然放弃了,只想找个轻松的活儿,这样的人即有教学生的本事,又会安心教书。
在京城,倒是有不少人家会选择年轻一些的先生教书,不过,那些先生大多都是落选的学子,他们心底还是念着科举,但他们家又在外地,这一来一回便要花很长时间。
到别人家去教书是为了能留在京城,待下一次开考,顺便能借借主人家的笔墨纸砚之类的,又有安身之所,能省自己好多功夫呢。
教的又是女学生,费不了什么劲,这样的好处,他们怎不会拿。
但京城是京城,这儿可不是如此,何况,京城也没有什么年纪轻轻做了人家西席便不走的。
他还是可以拼前程的年纪,为何要把时光浪费在这上。
夕研有点迷迷糊糊地想着,而袁先生却早就开始拿起书来教了,夕研仔细听了好一会儿。
梦里,她当了尼姑后,便上了京城,那儿遇到几个贵人,他们教她念书识字,也不嫌她字都认不全,而她也有天分,以前不过是没有人教,耽误了,学了几年,也可以跟那些所谓的才女相比了。
如今,梦醒后,她所学的东西还在她脑子里,好似自己真学过了一般。
这么一听,还真觉得这个袁先生的确有不少见识,他教书的时候,不会拘泥于现在教什么,常旁征博引,几句话下来,倒是牵扯了不少知识。
若现在做在这儿的是个将要考科举的人,许会因为他这么几句话便茅塞大开,可是
夕研的眼一冷,他这么做根本就不是在教女子念书的。
现在想想,好似以前他就是这么教她的,她连字都认不全,看着书就同看天书一般,他就在外边讲一堆的道理,而那内容在书上又没有,她问起来,他也不解释,只会说她愚笨,她只能盯着书本犯迷糊,猜想他到底在讲哪儿,他也不想想,那时她连论语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在学三字经呢,他一下子又扯过论语中的几句话,一会儿又提点中庸中的一些词句,她能跟得上么
他看似教了她很多东西,可她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现在想想,她会识字还是父亲闲时教她认的,还有李嫣落教她看话本时知晓的,他一个屏风挡过来,她能学识什么字
他倒是显示他的才识了,可他的才识,她还真用不上。
“来人。”夕研突然叫到,几个小厮来的门口。
“把这屏风搬走。”
“且慢。”袁先生出声阻止“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女子与外男本就不该见面,你这么做可不是越礼了么”
“袁先生,我可不知道学生和老师直接还能有什么越礼的还望先生解惑。”夕研冷笑一声回答他。
呵,原本学生便是学生,先生便是先生,能有什么事,要不是他内心有什么肮脏的心思,谁会往这儿想事
“愚不可及。”袁先生一甩袖,似乎很不屑地转身背对夕研“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守好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