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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可不能乱说话,我不过给那小厮几两银子让他好好给我办事,怎么到你这儿却成了这种样子,你不清楚可别乱嚼舌头。”
嚼舌头七出有一条便是口多舌,何况嚼舌头一般都用在那些不知礼数的下人身上,如今,李嫣落竟然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李嫣落若不是时刻想着要抹黑她,绝不会那些轻易地把这个词说出来,轻易得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好似这话本该用在她身上似的。
“姨母,你别欺负我不懂事,那里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姨母,你又不是请那小厮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给他那么多银子才可,何况,小厮那里可不仅有银子呢,还有你用的首饰”
“够了。”李嫣落这下气得发抖了,若之前的话只是让人怀疑的话,夕研这句话就是在确实她同下人有私了。
夕研左口一个小厮有口一个小厮的,还怕别人听不清么还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些心里不干不净的人自然会想她许是找人来做那种勾栏事,还点出她用的首饰在那小厮那儿。
虽然她的确有首饰在那儿,不过那些首饰都是不重要的东西,平日里那里打赏下人了,上边没有标志,算不上贴身物,赏给一个小厮不算什么事,可这些人听了夕研的话,怎么会想到这些道理,恐怕他们脑子里只记住她做了混账事了。
原本李嫣落一直走柔弱的路子,可她再这么走下去,保定要看着自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研姐儿,姨母教导你的事你都放到哪去了,你素来没有脑子,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如今是连话也不会说了么就你说的这话,像个人说的么”
“闭嘴。”周正信呵道,李嫣落想抹黑夕研来说明夕研方才说的话全身胡说,她想说明夕研本就是个蠢的,如今更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可周正信却容不得别人这么骂她女儿,自夕研出生,他就对这个女儿万般疼爱。
虽然有时会由着李氏教训夕研,不过李氏是夕研的生母,自是不同,别人他却是容不得的,而李嫣落,如今竟然这么呵斥夕研,难道以前她对夕研的疼爱都是装出来的么
周正信虽然不怎么清楚那些女子的歪歪肠道,但还是知道点苗头的,再加上对夕研的偏爱,自然把错处往李嫣落身上推。
“有什么话里边去说还不得,再外边吵吵嚷嚷白丢了面子。”说完,周正信沉着脸拉着夕研往回走。
李嫣落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们两人都走了,她在这儿呆下去也是白忙活,只好跟在他们身后走,正想向周正信说什么。
没料到周正信却吩咐她:“你先回房。”
“可是”李嫣落有些犹豫。
“事情我会查清楚,你不必多说。”
李嫣落跟了周正信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他这么说了,自然是不高兴了,虽然心底不甘心,但也只好回去。
“悠悠,你知道你刚刚做错了事了吗”周正信也不是个傻的,早就回过神来,发现夕研的话有多么不妥当,处处都是针对李嫣落的,便对着夕研训斥道,虽然他不清楚夕研为何对李嫣落的态度变得这么多,但终究是他女儿,他自然不会太过训斥,他让李嫣落回房也是想给夕研留面子,他得在私下好好问问,夕研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爹,可是悠悠说的是实话呀。”夕研皱起小脸,抬头看他,她知道,这么做最能惹父亲心软“姨母确实是为了小厮的事生了好大的脾气,都气病了。”
接着夕研不等父亲回话,又自顾自的说:“不过悠悠知道悠悠做的是对的,虽然姨母现在生气,但以后会知道悠悠的苦心,悠悠不会伤心的,姨母以后会明白的。”
还不知错周正信皱皱眉头,正要训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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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画
夕研见他就要发火了,立马换个轻快的语气道:“爹爹,我们快去看母亲吧,你回来那么就还没见母亲一面呢,之前我听母亲提过想你的话呢,你一去就是几个月,母亲也想你了呢,快点,快点,咱们去见母亲去,母亲要等急了。”
“果真”周正信一听这话,好似有点欣喜。
难不成他是因为听说母亲想他才欣喜的,夕研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母亲一向冷淡,平日里说的话也不亲热,想必父亲许久都没听母亲说过多少软话吧,更别说这种甜言蜜语了。
既然这样,她少不得要做个和事老,不管梦里的事会不会发生,把父亲的心栓在母亲身边总是好的。
“真的,真的,悠悠怎会骗爹爹,母亲害羞说不出来,可悠悠是知道的。”夕研的声音又脆又亮,像黄鹂一般动听,说着,夕研小跑着拉着父亲走。
周正信果然欣喜,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一下子就把李嫣落的事抛道脑后,只记着去见李氏。
夕研拉着周正信,进了李氏住的院子,那些丫鬟婆子见了,有点惊讶,夕研忙拉过一个丫头问李氏在何处。
李氏碰巧不在外边而是里间午睡,夕研一听,直接扯着周正信进去,让那丫头想拦也拦不住,何况,她们也不敢拦的。
一进房里,夕研又不敢胡闹了,她乖乖地轻轻地往里面走,父亲的心思好似也同她相差不多,也乖巧下来,步子迈得不大,但比平日仍是轻快了许多。
钱妈妈迎上来“老爷,小姐。”
“母亲在做什么”夕研歪着头问。
她的话刚落,李氏就从屏风里拐了出来,她淡淡地扫了他们两一眼,然后说道:“今儿怎么有空儿过来了”
夕研一听这有点冷淡的话,下意识地往周正信身后躲,可后来,她止住动作了,微微低着头呐呐地道:“我们想母亲了。”
周正信讨好地向李嫣落笑了一下,上去道:“夫人。”接着,他又同李氏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这次出门的事,夕研看到母亲的神色没有不耐烦,但也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总归听下去了。
“素姐儿也到出嫁的年纪了,正是何家长子,单名一个曲字,我去得不巧,何家早以派人过来交换了庚贴,我看良允兄的意思,这事是定下了,远哥儿刚满周岁,上个月刚抓了周,取了本诗经,宏实兄见了,看心着呢,直道后继有人,宏实兄一直在文部那”
父亲讲到很多人物,一下子是这个兄弟一下子是那个姐妹的。夕研有点疑惑,为何父亲一个外男,为何要去探女子之事,何况,他因何在母亲面前提那么多男子的事。夕研不明白索性便不理会,一溜地转到里间去玩。一进里屋就问道千步香的味道,李氏这儿用的一直都是千步香,从未变过,就连熏香的天鸡耳炉也从未换过。
她好久没进这儿来了,不过,小时候她到场往这跑,因为她一看到这屋里的情景,便有些熟悉的印象,大概是以前记得的吧。
这儿同她脑子中的画面相差不多,但有些地方却有些改动。
比如那大红金先蟒靠枕,还有锦被就同她印象中的不同,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些玩意总是要换的,夕研随便扫了几眼,眼神便盯在贴在上面的画不动了。
那是黑白两色渲染出来的山水,上边写着两句话,正是“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那画自是好画,字亦是好字,不过,用的纸却不是作画用的澄心堂纸,平日里写字用的普通的宣纸。
在作画上,笔墨纸砚都有讲究,其纸中,宣纸为最,而期间又是澄心堂纸为贵,虽普通的宣纸也可作画,可为了不辜负那好画技,一般都不会在别的纸上动笔,若上边的画只是少儿涂鸦也罢。
可这画,说得上是大家之作。
只是可惜,这话就毁在纸上了。
夕研瞧了瞧,那几个字用着小篆字体,字体略长而整齐笔划圆匀秀美,
配得上美女簪花这个词,显然是女子的笔墨,她又仔细瞧了一下那纸,这纸是偏生的纸张,正适合用来写小篆,好似,这作品原意只是拿来写字,做画只是不得已为之似的。
夕研把眼光盯在那两列字旁的墨上,那儿有一处墨较为浓重,夕研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要是把那处墨旁边或弄或淡的痕迹去掉的话,显然是吴字的前两笔笔画。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若再写下去,定是这句话吧。
夕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