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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道那霍涣涂请了些什么真本领的大丈夫,不过是些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莽撞匹夫罢了。”
坐在中间席位上的那个文臣模样的人开了口,怒斥道。
“哎呦哎呦,恕我蔡某人眼拙,这不是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金大人嘛。”
“区区邵武校尉(正六品上,武散官)竟有这般嘴上功夫,也实属难得。”
“大人过奖!”刀疤脸拱了拱手,咧嘴笑道。
金铭科冷哼了一声,便又独自喝上了闷酒。
罗夜木未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着,心里不免疑虑。
之前霍缘祈曾提到过,霍府的宴会每年都要举行一次,但凡在邀请名单上的人,那都是在近期征战中表现卓越的将士,这样的惯例无一年被打破,但今年怎么偏偏请了他们两个不相干的人掺和呢。
果真有些蹊跷,也难怪那些趾高气昂的将士们会说闲话了。
可更让他在意的还有那个被称为“金大人”的人,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呢?听刚才的语气似乎是个了不起的大官。
“这位小哥,看您面生的紧,不知小哥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就啊?”
罗夜木身边一个面目和善的大肚子将士将脸转向了他,好奇的询问道。
“鄙人罗夜木,闲散人士一个,不曾任职。”
“你说你是谁?”那人听了他报的名字后,脸色微微一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又连忙追问道。
“罗夜木。”
“那罗公远罗仙师可是你什么人?”
罗夜木眉目微微一侧,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那人是我外祖父。”
“哎呀哎呀,我是让那猪肉蒙住了眼……对对对,你看嘛,那眉目间的模样与那罗仙师竟是如出一辙啊。”
“怎么,您难道与罗……额,与我外祖父有些渊源?”
大肚子将士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罗仙师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我这种小人物攀附得起的。”
大肚子将士见罗夜木一脸疑问,便又道:“我是粗鄙人一个,无福见得真人一面。但多年前家父曾有幸见过,只道罗仙师的神奇不凡呐。后来还差人画过罗仙师的肖像摆在家中供奉呢。没想到今时今日竟让我见到罗家的小仙师,也算是幸事一件,值得了值得了。”
话毕,大肚子将士便哈哈大笑起来,指使着侍奉的霍府下人将酒盅换成了大碗海饮起来。
喝了三碗后,便又说道:“竟高兴的忘记自报家门了,我叫秦天赐,是从四品的明威将军。今年三十有二,我见小兄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今日与你有缘,我就高攀做你大哥可好?”
罗夜木见对方豪爽,倒真心喜欢起这样的人来,道:“小弟罗夜木乐意之至。”
“哈哈,好兄弟。来来,陪大哥喝一杯。”
秦天赐说罢,便给罗夜木倒了一杯酒,罗夜木谢了秦天赐,两人便对饮起来。
“秦大哥,那位青衣常服的人是何来头啊?”罗夜木不动声色的问道。
“唔……弟弟不再官场走动,难怪不认得他。那人是最近新上任的银青光禄大夫金铭科,是个惯会摇尾谄媚之徒。”
秦天赐以不屑一顾的口吻说道。
“听刚才两位将军的语气,那金大人似乎不是将军邀请来的?”
“哼,那种鼠辈给霍将军提鞋都不配,霍将军怎会邀请他呢。他呀,是不请自来的。”
“不清自来?”
“唔……其实也说不上是不请自来的……”
秦天赐的神色有些恍惚,突然鬼祟的四下瞅了瞅,看无人注意,便凑在罗夜木的耳边低声道。
“我也是听旁人说了些闲言碎语,你我既是兄弟,说与你听应该不妨事。”
罗夜木附和着点了点头,秦天赐便又继续说道。
“想那霍将军驰骋沙场数十年,也算名震四海,所以,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也比旁人招惹的是非多些。我听说,前几日有个叫李覆海的文官扬言要参奏霍将军,可不知怎得,第二****便在家中暴毙而亡,死相可谓惨烈啊。”
“唔,死了?大哥可知道那人怎么死相惨烈了?”
“说是发现的时候李覆海全身发黑,两眼暴突,面目狰狞的很,哎呦,死不瞑目啊。”
秦天赐忙着发出了两声啧啧声,一连表示着自己的遗憾之情。
罗夜木一惊,双手竟不由得握紧了些,这死法怎么与今日见到的死在后院枯井中的李全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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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话 赏军宴(下)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十七话,赏军宴(下)
“说是发现的时候李覆海全身发黑,两眼暴突,面目狰狞的很,哎呦,死不瞑目啊。”
罗夜木一惊,双手竟不由得握紧了些,这死法怎么与今日见到的死在后院枯井中的李全一样呢?!
“大哥可知道那人的死因是什么?”
秦天赐双手抚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这个啊……暴毙而亡嘛,也没听得说因何而死,按照那种死相,左右不过是病死的吧。”
“竟是这样……”
“说个实在话,他死了倒也省心不少。这李覆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年初开始,单是这一年,被他扳倒的四品以上的官员不下五人了,那些人的势力可不小呢。”
“倒是兢兢业业。”
秦天赐冷笑了会儿,道:“哼,兢兢业业?他依仗着自己的姐姐是当今陛下的远亲,自己也沾了些亲,便肆无忌惮的各处调查身边同僚们的过失。这半年里可搅得人心惶惶,犯了错的臣子吓到就差躲到自己婆娘的裙下了,没犯错的臣子也怕他罗织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殃及自己,个个人人自危,逢迎巴结的多半都是惧怕他的势力,害怕某、日天降横祸到自己身上吧。”
“那他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呐……”罗夜木若有所思的说道。
秦天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
“怕是将那些盼着他早死的人叫出来瞧瞧,都能从那朱雀门排到长安城外去。”
既然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李覆海真是被人谋死的,那嫌疑人的范围就无限增大了。
“是不是有罪也不只是他一人说了算,当今皇帝不管不问任由他处置大臣吗?”罗夜木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天赐听得罗夜木得说辞,面露惧色,连忙制止道。
“哎呀,这话你怎么能说得呢!陛下圣明的很……小老弟以后说话可要仔细,如果被那有心的听了去,老弟你和我的脑袋都会保不住的。”
罗夜木在心里重重的翻了一个白眼,封建制度果然害死人,可惜自己的正义感还没高到逆天,不然一定会带领伟大的劳动人们打破这封建剥削阶级的枷锁的。
“小弟年少无知,口不择言,还望大哥莫要见怪。”
秦天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不见怪,不见怪,自家兄弟,无需如此。只是你现在却也是懵懂之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是是,大哥说的在理。”罗夜木又附和了两句。
可罗夜木怎会不知其中道理呢,好歹上课的时候也听过几节历史课的。
一个皇帝无论如何昏庸,他多半是了解臣子平日言行的,再说那千牛卫也不是吃闲饭的,想调查谁自然也就调查了,为何偏偏是那李覆海出头参本呢,怕是这德宗皇帝为了铲除异己、巩固政事而耍的手段吧。
这么说来,这霍涣涂难道得罪了德宗皇帝?
不,这种事情即使知道也无法改变的,现下要考虑的应该是为何李覆海与李全的死法会惊人的一致呢?而且这事情都牵扯到了霍府。
罗夜木面色凝重,认真的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那秦天赐则与旁边的一个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将士们陆陆续续皆到齐了。
罗夜木环视了一周,却并没有看到霍缘祈的身影,想必应该是去处理尸身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回来吧。
霍涣涂将最后一位将士迎进了门厅里,自己则跟着走了进来。
他照旧戴着那玄铁面具,如今只穿了一件并不起眼的常服,倒是那威风凛凛的做派依旧。
霍涣涂见众人都陆续落座,自己便来到席前也落了座。
少顷,便传来了霍涣涂那坚定而浑厚的声音。
“今日我霍某在这里宴请大家,就如同往年宴请其他将士一般,为的是感谢诸位为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