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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整个霍府的紧张肃穆相比,那引路的霍将军则略显不同,他一直与罗公远有说有笑,并不以为然。
终于,罗公远与那玄铁面具男子在正厅的石阶前驻足,罗夜木也忙跟着停下来,抬头便见那正厅上方的匾额赫然写有“正气堂”三个字,字迹洒脱,颇有魏晋遗风。
“霍将军好雅兴啊,不知何时也好这舞文弄墨了?”罗公远抬手指了指匾额上的字,说道。
“我乃一介匹夫,怎么懂得这些个。这都是小女戏耍之作,原本也难登大雅之堂,却偏叫人给挂上去。”霍将军无奈的笑了笑,语气柔和,满是怜爱之情。
“女儿……大将军何时喜得的千金啊?”
“哦……不过是陈年旧事了,仙人在外云游可能有所不知,那女娃是我十年前收养的将士遗孤。”
霍将军忙说了两句,可似乎也并不希望旁人仔细打听详情,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罗公远身边的罗夜木身上。
“我看仙人身边的这位小哥眉清目秀,气宇不凡,莫不是仙人新近收的徒儿?”
罗公远忽而笑了起来,道:“这哪里是我的徒儿,不过是我那不争气的外孙罢了。”
“哎呀哎呀,失敬失敬,不知小公子该如何称呼啊?”霍将军倒也十分客气,恭恭敬敬的问道。
“唤他罗夜木便是了。”
霍焕涂点了点头,接着感慨了几句“光阴荏苒”之类的话,便把罗公远和罗夜木二人让进了正厅的紫檀雕花座椅上落座,又吩咐正厅伺候的仆人给他们各自上了一盏茶。
霍焕涂望着被火把映照的如白昼的霍府大院,忽而沉吟了一声,道:“我的近况想必仙人也十分了然,远隔千山万水还要把您请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此刻,罗公远却只管喝茶,并不搭腔。
霍焕涂见罗公远并不应声,便又说道:“今日请仙人来,还望仙人赐教一二,怎样才能度过此劫。”
罗公远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轻笑起来。
“我当是何事呢。其实,大将军担扰之事不是有人给解了吗?”
霍焕涂不知所谓,追问是何人。
“何人?那人如今不正在将军这屋檐之上嘛。”罗公远略略抬起头,看了看正厅上方的位置。
霍焕涂先是怔了怔,忽而又大笑起来,道:“仙人果然神人也,我确是还请了一位高人。”
正当霍焕涂开口解释之际,早在屋檐上方已久的黑衣人一跃而下,轻轻松松落在了正气堂的前方空地上,又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道先生要去何处呢?原来是殊途同归。”
罗夜木仔细一瞧,说话的正是今夜他在窄巷中见到的那个名叫千映川的粗犷汉子。
说话间,他也并不与霍焕涂客气,自顾自的选了罗夜木身边的椅子坐下。
“你倒是好脚力,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回到这里了。”罗公远呷了口刚刚续上的热茶,调侃道。
“哈哈,保命的本事而已。”
“难道二位也是旧相识?”霍焕涂见此情景,便忙问道。
“我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旧识。”千映川若有所思道。
罗公远又是低头不语,只顾喝茶。
一时,整个正厅都陷入沉寂中。
忽而,一阵冷风平地而起,冷风过境之处,无不感到入骨的凉意,霍府的所有灯火也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罗夜木的心一沉,初入霍府之时,他就预感有事,没想到印证的如此之快。
“咚——咚——咚……”
黑暗中,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鼓声如同雷鸣,声声作响。
“咚——咚——咚……”
那鼓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至远,搅得人心里直发慌。
不时,鼓声稍歇,可马嘶声,厮杀声,悲鸣声又不绝于耳,如大军压境一般让人心惊。
“杀杀杀!杀杀杀!”
整个霍府顷刻间被笼罩在了厮杀声中。
罗夜木感觉正气堂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震动过后又是几声强而有力的破窗声,紧接着,是一股浓烈且熟悉的腐臭味儿遍布了罗夜木所在的位置。
“别动,是阴兵阵。”
罗公远在罗夜木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罗夜木本能的压低了身子,小心的四下张望着,终于,在黑暗中适应过来的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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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阴兵索命(中)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六话,阴兵索命(中)
“咚——咚——咚——”
鼓声雷雷,势如破竹。
等至霍府重新归于平静之时,却又是几声强而有力的破窗声,之后,便是一股浓烈腐臭味覆盖了整个正气堂。
罗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压低,他小心翼翼的环绕四顾,在黑暗中适应过来的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由一群身披相同甲胄的士兵组成的兵阵,他们的手中各自拿着一剑一盾,动作单一而僵硬,且人人都面如死灰、皮肉爆开,血眼凸出。
“杀杀杀……”
他们迈着统一的步伐,异口同声的高喊着厮杀,那阵势如同是要展开一场攻城掠地一般,直逼端坐于正厅中的霍将军。
正厅内气氛紧张,厅外的院里也骚动不断,守在外面的将士重新燃起了火把,红热的光顷刻映进了厅堂中。
“保护将军。”领头的守卫高喊道。
众士兵也齐声应和,皆都跃跃欲试。
“你们休要妄动!”
说话的并不是霍焕涂,而是站在靠近霍焕涂的罗公远。
“这些鬼物不是一般人所能降服的,你们贸然行动,只会平添不必要的伤亡。”罗公远正色道。
“听我命令,保护将军。”领头的将士显然不以为然,依旧高声叫道。
将士们再次应声,预备冲将进来。
“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此地一步。”
终于,许久未曾开口的霍焕涂厉声呵斥道。
听罢此言,众人这才将信将疑的罢了手,只管守在门外静观其变。
“咚——咚——咚——”
鼓声阵阵,厅中的阴兵们渐渐摆出阵型,刀剑横飞着,便向着霍焕涂杀了过来。
罗公远见此情状,压低了声音,贴近了罗夜木的身边,道:“乖外孙,我要将这一等人解决一下,等等打斗起来,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危,切莫乱动。”
话音刚落,没等罗夜木做出回应,千映川却先应了声。
“这等小事,岂能让先生费心呢。还是小生来善后吧。”
说罢,千映川粗鲁的笑了笑,“咔嚓”一声先是亮出了背于身后的长剑,径自跳进了阴兵阵中。
“哼,不过是些小喽啰,还敢现身于霍将军府,简直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举起宽柄长剑便向着阴兵阵的中心位置劈空一剑,果真,那一小群阴兵都因剑锋劈斩的关系,皆都应声倒地。
手持长剑的千映川见阴兵个个都被自己一击击中,正在得意之际,却又听得霍府又被新的一轮擂鼓声笼罩了,且来势更为凶猛。
“咚——咚——咚——”
鼓声大震,诡谲的蓝光一闪而过。
罗公远见此大叫一声不妙,连忙将微微抬头观战的罗夜木的脑袋重新压低,仿佛是为了躲避某物的袭击提前做的准备那般。
果不其然,又听得“嘭”地一声巨响。
方才还在因为轻松铲除阴兵而骄傲自满的千映川,如今却已躺倒在了地板上了。
“杀杀杀……”
那些刚刚被千映川击杀在地的阴兵现在却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在了正气堂中,厮杀声更胜方才百倍。
他们又利索的结成了新的兵阵,数人一起组成了六角的形状,依旧手持长剑和盾牌,步步紧逼一动未动的霍焕涂。
“他、娘的……”千映川不禁狠狠骂道,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动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沾的尘土,重新站了起来,道:“还真是邪门,小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邪性的阴兵,小生我今日偏就不信邪。”
一旁的罗公远见千映川并不服气,预备再试一剑,连忙将他喝住。
“且慢!那阵法有古怪,莫要再轻举妄动。”
“古怪,何来古怪?”千映川困惑的盯着罗公远的脸,问道。
罗公远又是一阵轻笑,道:“都说你千映川是个细心之人,如今却也如此莽撞,你难道没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