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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雨泪眼朦胧中看他一瘸一拐走进西四。她无奈擦干眼泪,回了西十一。
几分钟后,秋红回到寝室,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你刚才跟孟飞说了什么?”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馨雨尽量心平气和。
“你有尚东,为什么还要招惹孟飞?”秋红怒不可遏。
馨雨愣住了。她不明白秋红在说什么。
“你玩弄孟飞的感情……”秋红接着往下说。
“那是我的事。”馨雨打断秋红。她真的生气了。可是她不屑跟秋红解释。
“孟飞是我朋友。”秋红早就生气了。他是我朋友。你伤害他,我当然要管。
馨雨不喜欢与人正面冲突,更不要说吵架。恶形恶状,姿态尽失。她紧紧抿住嘴唇。
秋红自以为占理,说得更加直接,“你怎么这样黑心烂肝?”
“你说什么?”馨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已经有尚东,为什么还要去折磨一个残疾人?”秋红索性都说了。
馨雨一呆。原来你这么看他。心痛不已,半天才说:“我没有。”
“你没有?他为了追你,腿都摔伤了。你一定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现在在寝室里难过得要死。你又不会跟他好,为什么……”
馨雨惊骇无言。难怪他刚才跛得那么厉害。她冲了出去。
秋红更加气得要命。你干什么?再回去折磨他?
刚才孟飞回到寝室,腿瘸得厉害不说,明显哭过。脸上泪水虽已擦净,微红的眼睛和伤心的神情却是那么明显。
秋红一下子心疼起来,“孟飞,你怎么啦?”
孟飞深吸一口气,才能开口,“没什么。”
“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摔了一跤。”
“我帮你看看。”
“不。你走吧。我自己来。”
他的平静中透着绝望,让秋红觉得可怕。
“孟飞……”
“你走吧。”
“我们是朋友。”
“你走吧。”
他不再是刚才那个温和沉静的男人。他心里的伤明显比腿上的伤更重。
秋红无奈离开。她实在是痛恨馨雨。这么折磨孟飞。一个好人。一个残疾人。一个对她极好的残疾人。
馨雨一口气跑到西四。站在205门口,轻轻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去。知道孟飞就坐在床上,帘子后面。他的假肢已经脱下来,靠在床边。床头的桌子上是残肢保护套,顶端血迹斑斑。她的心一阵痉挛。
“你走吧。”孟飞的声音平静。他知道是馨雨。他听得出她的脚步声。
“孟飞……”
孟飞不说话,凝视着残肢。刚才摔跤时,假肢松脱移了位。他强行接着使用,以至于残肢顶端磨破,血肉模糊。刚刚打开医药箱,准备处理。听到敲门声,便停下手来。
“对不起。”馨雨站在帘子外,小声地说。她真的羞愧懊悔难当。
“没关系。你走吧。”孟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回来。是同情?还是内疚?这些他都不需要。现在他的残肢剧痛。心更痛。
“刚才我是来找你的。看见……看见……就很生气。对不起。”馨雨自行回答他刚才在楼下的问题。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不自量力。
馨雨听他声音平淡,平淡中透着无尽的疏离,心更疼,“孟飞,请你原谅我。”她已经快哭了。
“原谅你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原谅我任性,原谅我伤害你。”她的声音里哭腔更甚。
“你没有。”
她当然有。他这么说,便是不肯原谅她了。“你不肯原谅我?”她的声音颤抖。
孟飞垂下头,手捂上脸。他说什么?现在他已经明白,她刚才是吃醋。她为他吃醋!
“馨雨……”孟飞无奈地喊一声她的名字。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自己怎么办?
“你打开帘子好不好?”
孟飞不能回答。良久,他艰难吞咽,“为什么?”
馨雨立刻明白他在问什么,“因为你的灵魂。”
孟飞内心震荡。
“我不完美。”
“没有人真正完美。你在我心中最为完美。”
孟飞内心继续震荡。
“很多东西我不能给。”
“有些东西只有你能给。”
孟飞内心震荡更甚。
知道他的顾虑,馨雨接着往下说:“谁没有受过伤?有人身上,有人心上。有人早些,有人迟些。有人伤口看得见,有人看不见。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受伤后的态度。医生亲友只能帮到一定地步。重要的还是得本人愿意自救。”
孟飞内心震荡至极。不能言语。
“人没有十全十美。才华,美貌,财富,健康……不可能样样拥有。不知为什么,人们总是在意他们没有的东西,不管其它拥有多少。”
孟飞现在可以感觉到自己灵魂的颤抖。
“早晚都要面对的。”馨雨的声音平静。
孟飞的心差点直接跳出胸膛。她在说什么?早晚都要面对,谁早晚要面对?他早晚要面对?她早晚要面对?还是他早晚要面对她的面对?
“除非你不这么认为。”馨雨悲伤地加一句。
孟飞的心剧烈地跳动。她在干什么?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把他逼入绝境。
也好,与其这么遮遮掩掩,怀着妄想,不如及早面对。长痛不如短痛。让她看这丑陋残缺的身体,自己也好早点断了妄想。
孟飞深吸口气,猛地拉开帘子。他没有抬头看她,眼睛只是盯着残肢,“很丑陋。”
残肢短小,却圆润丰满柔软。顶端有些血肉模糊。因为紧张,残肢颤抖得厉害。他整个人也抖得厉害。
馨雨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是残缺,不是丑陋。”她轻声地说。不仅心疼他身体的受伤,更心疼他心灵的重创。他这么一个优雅完美的人,每天必须面对残缺,而他明显还未能真正面对。
孟飞心里又是一抖。
“你敢说维纳斯丑陋?”
孟飞整个人一震,说不出话。
“教我,”馨雨的声音温柔。
孟飞心酸地发现,她说什么,他都只有乖乖听的份。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球,绷带和胶布。
馨雨用棉球蘸了酒精,给他擦洗伤口。
残肢顶端异常敏感。孟飞痛得浑身打颤,残肢抖得更加厉害。馨雨右手用棉球轻擦伤口,左手轻轻抚摸残肢,帮他缓解疼痛。
在她轻柔的抚摸下,残肢慢慢平息下来。他的身体也是。内心却依然颤抖不已。
馨雨注意到残肢根部,大腿内侧,有一块淡青色胎记。核桃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她没说什么,继续轻抚残肢。
孟飞看着她,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她眼里噙满泪水,却不让它们掉下来。她的脸上除了疼惜,只有坚决。他早知道,她娇柔的身体里有一个坚强的灵魂。
伤口清洗干净,露出一条粉色疤痕,横贯残肢顶端。馨雨知道,那是当年截肢后医生缝合的地方。
帮他用绷带包扎以前,馨雨的手停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然后,突然握紧残肢顶端,死命地捏了一下。
孟飞痛得浑身一哆嗦,“啊”地叫出声来,惊诧地看着她。
馨雨心疼得眼泪落下,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希望你记得,以后不要小看你自己!也不要小看我!”
孟飞的眼睛瞬间湿润。她的手捏在他的残肢上,她的话却是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你逼我,我逼你,终于逼出来了。。。是你期待的表白吗?有什么意见想法,请留言!
重读一遍,又发现少了个“听”字。改了。估计先看文的朋友都看到了。请大家帮忙捉虫指错。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真心欢迎。我尽量当天改,早点改。多谢!
正文 渴望
王教授那件事后几天,孟飞找到秋红。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在武昌一家画廊上班。只用周末去。不过,他请她代为保密。
秋红一方面实在惊讶,一方面真心喜爱这份工作。感激涕零之余对孟飞的敬爱又增添几分。
4月底,王教授找她。
去到办公室,王教授的态度十分和蔼可亲。
秋红心想,还有必要假装吗?又不是没见过你的另一面。
王教授问她最近的课程和作业,好像真的很关心。
秋红不以为然,也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寒暄完毕,言归正传。王教授说起幼儿园的设计。说客户已经接受设计方案,而且非常满意。
秋红觉得高兴又心酸。
王教授再次感谢她绘图,并对她的绘图功力大家赞赏。最后说,上次我们沟通上有点误会,这是你绘图的三千块钱。
秋红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看着王教授手里递过来的钱,厚厚的一叠,绝对不止三百。
秋红接�